幾個丫鬟應聲而入,手中捧着幾個精美的錦盒,正是今在鋪子裏,蕭雲舒悄悄買下的那些物什。
魏青菡一看那些光鮮亮麗的衣裙和珠釵,就知價值不菲,又要推拒。
“娘親戴!漂亮!娘親戴花花!”
蕭雲舒還沒來得及勸說,暖暖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一只碧玉簪子,正舉着小手往魏青菡的發髻上。
魏青菡怕摔了簪子,忙低頭配合。
暖暖笨手笨腳地把簪子好,後退兩步,歪着小腦袋看了看,拍拍手。
“娘親好漂亮,像仙女,漂亮漂亮。”
蕭雲舒“噗嗤”一笑,趁機開口:“瞧瞧,我們暖暖多有眼光。”
“大嫂,你就收下吧!”她緊緊握住魏青菡的手,“旁的不說,你如今是武安王世子妃,代表的也是武安王府的體面,出門在外,總不能平白讓人看輕了去。”
這幾,她已了解了魏青菡的脾氣性子,所以故意把話說重了些,又悄悄對着暖暖眨了眨眼。
暖暖雖然不懂姑姑爲什麼眨眼睛,但也一個勁兒的拉着魏青菡的衣袖。
“娘親漂亮,暖暖要娘親漂亮!”
魏青菡摸了摸發間那觸手溫潤的玉簪,又看着蕭雲舒真誠的笑容,眼中泛起水光。
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就謝謝雲舒了。”
翌清晨。
魏青菡正坐在院中,輕柔地爲暖暖梳理着頭發。
旁邊侍立着幾名新撥過來侍候的丫鬟,個個低眉順眼,屏息靜氣。
這其中最顯眼的,自然是扶風、逐月。
她們本是蕭雲舒身邊的大丫鬟,自幼跟在她身邊,身手不凡。
可昨回府後,無論魏青菡如何推拒,蕭雲舒執意要將她二人派到魏青菡身邊。
魏青菡自然推拒:“雲舒不可,扶風逐月是你用慣了的,我怎好奪你所愛。”
“大嫂,扶風逐月跟我多年,拳腳功夫尚可,有她們在暖暖身邊,我也能安心些。”
蕭雲舒卻語氣堅決。
“大嫂放心,扶風逐月我也不舍得給你,待後物色到更合適的,再給大嫂和暖暖換上,如何?”
提到暖暖,魏青菡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感激地應下。
此時,暖暖乖乖坐着,任由娘親給自己梳着小辮辮。
一雙小手裏,把玩着一朵略顯陳舊的絹制珠花。
許是玩得久了,線頭有些鬆動,珠花一不小心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暖暖別動,娘親來撿。”魏青菡說着便俯身。
一旁負責打理器物的張嬤嬤動作更快,搶先一步將珠花撿起。
“世子妃。”她臉上堆着殷勤的笑,雙手將那珠花遞到魏青菡面前。
魏青菡剛要開口道謝,卻聽那張嬤嬤低聲嘟囔着。
“哎喲,世子妃也是,這民間帶來的小玩意兒,料子粗糙,仔細瞧瞧,這珠子都有些泛黃了。”
“世子妃如今身份不同,這些舊物也該換換新的了。”
“莫讓外人瞧了,以爲我們武安王府沒落至此,平白惹人笑話。”
魏青菡接珠花的手在空中一滯,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聽着張嬤嬤話裏的輕視,她只覺得臉上辣的,心中也涌起一股自卑。
是啊,自己出身鄉野,若非有了暖暖,只怕這輩子,連武安王府的門檻都摸不到。
思及此處,她神色黯然。
暖暖仰頭看了看娘親,又看向一臉囂張的張嬤嬤,“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叉着腰,仰頭瞪着張嬤嬤,聲氣,卻怒氣十足。
“壞嬤嬤,不許說娘親。”
說着,她一把將那株花從張嬤嬤手中奪了過來。
“珠花是娘親給暖暖的,好看!最好看!比你好看!你是壞人。”
扶風也沒料到張嬤嬤如此大膽,見小小姐發話,立刻上前呵斥。
“張嬤嬤,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對世子妃出言不遜,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早些年,武安王府規矩極嚴。
可奈何,王爺和幾位少爺小姐常年不在京中,對下人也並不苛責細節。
加之這張嬤嬤是近一兩年才進府的,府中事多繁忙,對這些下人少了些約束。
張嬤嬤是見世子妃性子軟和,便有些忘乎所以了。
她甚至並未將扶風逐月這兩個丫鬟放在眼裏。
“扶風姑娘這話說的,老奴也是一片好心,”她撇了撇嘴,直接頂撞,“老奴不過是提醒世子妃注意王府體面,怎的?世子妃連實話都聽不得?”
“好一個實話,好一個好心啊!”
幾人齊刷刷回頭,見蕭雲舒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口,臉上一層冰寒。
張嬤嬤一見蕭雲舒,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郡主恕罪,老奴多嘴,老奴知錯了。”
蕭雲舒沒理會她,徑直走到暖暖身邊:“暖暖不生氣,好不好?”
暖暖氣鼓鼓地指着張嬤嬤:“姑姑,嬤嬤壞!娘親的珠花漂亮。”
“那是自然,娘親給暖暖做的珠花,是天下第一漂亮。”蕭雲舒摸摸她的頭,順勢將人從地上撈起。
沈管家也在此時急匆匆趕來。
蕭雲舒轉頭看他:“沈管家,張嬤嬤以下犯上,言語沖撞世子妃,我們武安王府可用不起這樣眼高於頂的奴婢。”
沈德厚跟在武安王身邊多年,自是了解郡主的脾氣,也忙跪了下去。
“郡主恕罪,是老奴監管不當。”
張嬤嬤也涕泗橫流地求饒:“郡主開恩,老奴不敢了。”
“即刻發賣,”蕭雲舒看都未看她一眼,繼續看向沈管家,“傳我的話下去,自今起,府中上下,若有人敢對世子妃有半分不敬,無論何人,一律發賣。”
沈管家躬身應下,又示意兩個粗使婆子將癱軟如泥的張嬤嬤拖了出去。
處理完這一切,蕭雲舒忙上前拉起魏青菡的手:“大嫂,我知今之事絕非偶然,但你是大哥的妻子,是我武安王府名正言順的主子,後這府裏,再有誰敢嚼舌,你直接發落便是。”
暖暖也跑過來抱住魏青菡的腿,揚起小臉。
“娘親最好,暖暖最喜歡娘親。”
邊說,她邊拿起那朵被張嬤嬤鄙夷的珠花,笨拙地想要往自己的頭上戴。
“娘親戴,娘親給暖暖戴。”
看着女兒純真的笑臉,魏青菡心中的那點自卑也瞬間被驅散。
她重重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那朵珠花戴在了暖暖的發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