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院的晨霧還沒散，王胖子就頂着倆黑眼圈，蹲在灶台邊哀嚎：“初九哥，你聽聽！主峰那邊的雷煞跟炸了鍋似的，我昨晚愣是沒敢合眼，生怕睡着就被雷劈成烤豬了！”
林初九剛結束調息，指尖還殘留着雷陣之力的餘溫，聞言挑了挑眉：“李長老動作倒是快，這雷煞濃度，怕是比之前高了三成不止。”
“三成？！” 王胖子手裏的鍋鏟 “哐當” 掉在地上，“那老東西是想把試煉場變成絕地啊！咱們外門弟子本來引氣就費勁，這雷煞一沖，別說三個月引氣入體，能活着出來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房梁上 “嗖” 地竄下一道赤色身影，赤電嘴裏叼着半袋靈米，金瞳裏閃着狡黠的光，尾巴還不忘掃了掃王胖子的後腦勺。那靈米袋上繡着 “外門庫房” 的字樣，顯然是這小狐狸又去偷摸 “借” 了點口糧。
“祖宗！你可別添亂了！” 王胖子跳起來去搶，“庫房的劉管事眼睛跟鷹似的，再被他逮着，咱倆都得去劈柴贖罪！”
赤電靈巧地躲過，把靈米袋丟給林初九，然後蹭了蹭他的手心，額心雷紋亮了亮，像是在說 “這玩意兒能補靈氣”。林初九笑着拆開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靈氣飄出來，竟是品級不低的靈米。
“算這小東西有眼光。” 林初九抓了把靈米扔進鍋裏，“正好用它熬粥，補補你這嚇得快空了的膽子。”
王胖子嘟囔着 “我那是謹慎”，剛蹲回灶台邊，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趾高氣揚的腳步聲。爲首的正是內門弟子趙昊，身後跟着四五個跟班，一個個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喲，這不是咱們青雲宗的‘凡骨奇才’林初九嗎？” 趙昊雙手抱，居高臨下地掃視着破破爛爛的雜役院，語氣裏的嘲諷都快溢出來了，“還有王胖子，怎麼着，還在爲試煉發愁呢？我看你們倆也別費勁了，凡骨廢物就該待在雜役院劈柴，湊什麼宗門試煉的熱鬧。”
王胖子氣得臉通紅，攥着鍋鏟就想沖上去，被林初九一把拉住。“何必跟瘋狗置氣。” 林初九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眼神平靜地看着趙昊，“趙師兄這麼閒，不去鞏固修爲，反倒來雜役院耀武揚威，莫非是怕三月後的試煉，輸給我這個‘凡骨廢物’？”
“你找死！” 趙昊臉色一沉，身上靈氣波動起來，“就你這連引氣都做不到的貨色，也配跟我相提並論？我告訴你，試煉場地的雷煞已經被李長老加重了，你進去不出三炷香，就得被雷煞反噬，化爲一灘肉泥！”
“哦？” 林初九挑眉，“李長老這麼關照我，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 —— 趙師兄昨晚是不是丟了點東西？”
趙昊一愣：“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赤電突然竄到趙昊面前，嘴裏叼着個小小的玉瓶，正是趙昊用來裝凝神液的寶貝。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然後 “啪” 地把玉瓶丟在地上，用爪子踩了踩，瓶塞脫落，裏面的凝神液全灑在了泥地裏。
“孽畜！” 趙昊又驚又怒，揮掌就朝赤電拍去。這凝神液是他突破瓶頸的關鍵，沒想到竟被這狐狸偷了去！
赤電早有準備，身形一閃就躲到林初九身後，金瞳裏滿是挑釁，還對着趙昊齜了齜牙，像是在說 “來打我啊”。林初九抬手擋住趙昊的掌風，語氣冰冷：“趙師兄，對一只狐狸動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少跟我來這套！” 趙昊怒不可遏，“林初九，你縱容妖物偷我東西，今我便替宗門清理門戶！”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着起哄，一個個摩拳擦掌，就要動手。王胖子急得直跺腳，偷偷拉了拉林初九的衣角：“初九哥，他們人多勢衆，咱們打不過啊！”
林初九卻絲毫不慌，體內雷煞與靈氣悄然運轉，凡骨淬煉後的力道在經脈中涌動：“打不過？那就試試。”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瘋瘋癲癲的笑聲突然傳來：“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凡骨小子，老道來給你送福利咯！”
只見瘋老道晃悠着從院牆外鑽進來，頭發依舊跟雞窩似的，手裏卻多了個黑乎乎的令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雷紋。他躲過趙昊的跟班，一把將令牌塞給林初九：“這玩意兒叫‘雷引令’，能幫你引雷煞入體，不過嘛…… 只能用三次，用完就成廢木頭了！”
趙昊見狀，臉色更沉：“瘋老道，你敢勾結外門雜役？”
“勾結？” 瘋老道眼睛一瞪，抬手就給了身邊一個跟班腦瓜崩，“你這小白臉懂個屁！老夫是在幫青雲宗留人才！倒是你，仗着有長老撐腰就爲非作歹，遲早被雷劈！”
那跟班被打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還手 —— 誰都知道這瘋老道神出鬼沒，雖然瘋瘋癲癲，但實力深不可測，上次有個內門弟子惹了他，隔天就被發現掛在主峰的槐樹上，渾身焦黑。
趙昊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討不到好，惡狠狠地瞪着林初九：“好！咱們試煉場上見！我倒要看看，你拿着這破令牌，能不能躲過雷煞的吞噬！” 說完，帶着跟班悻悻地走了。
王胖子鬆了口氣，拍着口道：“我的媽呀，趙昊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咱們！還好有瘋老道幫忙。”
瘋老道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搶過王胖子手裏的靈米袋，抓了把米塞進嘴裏嚼：“那是！老夫出馬，一個頂倆！不過凡骨小子，你可得記住，雷引令只能幫你借力，真正能救你的，還是你這身凡骨和那小狐狸的血脈。”
林初九握緊手裏的雷引令，令牌入手冰涼，上面的雷紋與赤電額心的紋路隱隱呼應。“多謝道長指點。”
“謝就不必了。” 瘋老道擺擺手，又打了個酒嗝，“等你通過試煉，給老夫帶兩壇上好的桂花釀就行。對了，試煉場地中央有塊黑石碑，危急關頭讓小狐狸對着石碑叫三聲，或許有驚喜。” 說完，晃悠着身子就沒了蹤影，只留下一句飄在風裏的話：“雷煞煉骨，凡心不滅，方能破局……”
林初九若有所思，將雷引令收好。赤電蹭了蹭他的胳膊，金瞳裏滿是篤定，像是在說 “放心，有我呢”。
接下來的子，林初九愈發刻苦。他不再執着於引氣入體，而是按照瘋老道的提示，借助雷引令引導外界的雷煞之力，不斷淬煉凡骨。雜役院的院子裏，時常能看到雷光閃爍，王胖子一開始還嚇得躲在屋裏，後來見林初九安然無恙，也敢湊在一旁看熱鬧，時不時遞上靈草或靈米。
赤電也沒閒着，每天都跑去禁地外圍，吸收雷陣的殘餘力量，額心的雷紋越來越清晰，偶爾還能吐出一道細小的雷弧，把王胖子的頭發電得豎起。
“我說赤電，你能不能控制點力道？” 王胖子揉着炸毛的頭發，哭喪着臉，“再這麼下去，我就得頂着這雞窩頭去試煉了，多丟人啊！”
赤電得意地搖着尾巴，叼起一塊靈草丟給他，算是賠罪。林初九看着一人一狐的互動，嘴角忍不住上揚 —— 這雜役院的子雖然清苦，卻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三月之期轉瞬即至。
試煉場地設在青雲宗後山的雷煞谷，谷內瘴氣彌漫，雷煞翻滾，遠遠就能聽到 “噼啪” 的雷電聲。外門弟子們站在谷口，一個個臉色發白，尤其是看到谷內沖天的雷煞之氣，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這雷煞也太濃了吧？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保命要緊！”
“李長老也太狠了，這哪裏是試煉，分明是送死！”
“你們看林初九，他居然還這麼淡定？該不會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議論聲中，林初九牽着赤電，站在人群邊緣，神色平靜。王胖子躲在他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初九哥，要不咱們也……”
“既來之，則安之。” 林初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就在這時，趙昊帶着一群內門弟子走了過來，身後跟着執法堂的弟子。“都安靜！” 執法堂的領頭弟子朗聲道，“試煉規則不變：在雷煞谷內堅持七，或是成功引氣入體者，均可通過試煉，晉升內門。若中途放棄，可捏碎腰間令牌求救。現在，試煉開始！”
話音剛落，弟子們便爭先恐後地往谷內走去，卻又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被雷煞反噬。趙昊路過林初九身邊時，冷哼一聲：“林初九，祝你在谷內‘好好享受’雷煞的滋味。”
林初九懶得理會，牽着赤電，不急不慢地走進谷內。剛踏入谷口，一股狂暴的雷煞之氣就撲面而來，比他在雜役院感受到的濃烈數倍，不少弟子當場就被嗆得咳嗽不止，靈氣紊亂。
王胖子臉色發白，連忙運轉微薄的靈氣護體：“我的媽呀，這雷煞也太霸道了！”
林初九卻閉上眼，運轉《雷煞調和訣》，同時取出雷引令。令牌入手，立刻與周圍的雷煞產生共鳴，一股精純的雷煞之力被引導過來，順着經脈涌入體內。凡骨像是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着這股力量，經脈被雷電沖刷得微微刺痛，卻也在不斷拓寬、堅韌。
赤電額心的雷紋亮起，發出一聲清脆的狐鳴，周圍的雷煞之氣竟溫順了不少，不再胡亂沖撞。王胖子只覺得身上一輕，驚訝地看着赤電：“這小東西也太厲害了吧！”
兩人一狐繼續往裏走，沿途看到不少弟子倒在地上，要麼被雷煞反噬昏迷，要麼捏碎令牌求救。趙昊和幾個內門弟子走在前面，憑借着扎實的修爲，勉強抵御着雷煞，時不時回頭看向林初九，見他依舊從容，臉色愈發陰沉。
走到谷中央時，林初九停下了腳步。前方不遠處，立着一塊黑黝黝的石碑，正是瘋老道提到的黑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古老的雷紋，與赤電額心的紋路、雷引令上的紋路隱隱相連，散發出一股滄桑而強大的氣息。
“就是這兒了。” 林初九眼神一亮。
就在這時，趙昊突然轉身，帶着兩個跟班擋在了他們面前。“林初九，沒想到你還能走到這兒。” 趙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不過，到此爲止了！”
他抬手一揮，兩道靈氣化作利刃，朝着林初九射來。同時，周圍的雷煞之氣像是被控一般，瘋狂地朝着林初九涌來 —— 顯然，趙昊早就暗中修煉了控雷煞的法門，想借谷內的雷煞之力除掉林初九。
“小心！” 王胖子驚呼一聲，就要上前幫忙。
林初九一把將他推開，同時對赤電使了個眼色。赤電會意，縱身一躍，跳到黑石碑前，對着石碑 “嗷嗚” 叫了三聲。
第一聲狐鳴，石碑上的雷紋亮起一絲；第二聲狐鳴，周圍的雷煞之氣開始沸騰；第三聲狐鳴，一道粗壯的雷光從石碑上射出來，直奔赤電而去！
赤電沒有躲閃，任由雷光融入體內。它渾身雷光暴漲，體型瞬間大了一圈，額心的雷紋亮得刺眼，竟散發出上古雷獸的威壓。那些朝着林初九涌來的雷煞之氣，像是遇到了主人，紛紛停下腳步，轉而朝着趙昊等人反撲而去。
“怎麼可能？！” 趙昊臉色大變，連忙運轉靈氣抵御，卻被雷煞之氣打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
林初九趁機催動體內的雷煞與靈氣，凡骨之力徹底爆發。他抬手一拳，裹挾着雷煞之力，朝着趙昊砸去。這一拳看似普通，卻蘊含着凡骨淬煉後的強悍力道，還有雷煞的麻痹效果，速度快如閃電。
“砰！”
趙昊猝不及防，被一拳砸中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靈氣紊亂，再也爬不起來。他的兩個跟班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赤電吐出的兩道雷弧擊中，渾身麻痹，癱倒在地。
周圍的弟子們都看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初九。誰也沒想到，這個被所有人嘲笑的凡骨廢物，竟然能在雷煞谷中央，擊敗實力遠超自己的趙昊，還能控雷煞之力！
王胖子更是激動得跳起來：“初九哥，太厲害了！你簡直是我的偶像！”
林初九沒有理會衆人的目光，走到黑石碑前。他能感覺到，石碑內蘊含着龐大的雷陣之力，與他體內的凡骨、赤電的血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抬手撫上石碑，體內的雷煞與靈氣瘋狂運轉，《雷煞調和訣》的口訣在腦海中回蕩。
石碑上的雷紋愈發明亮，一股更加精純的雷陣之力涌入體內，與他的凡骨徹底融合。林初九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凡骨仿佛被徹底激活，經脈拓寬了數倍，雷煞與靈氣在體內形成了完美的平衡，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這…… 這是……”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初九哥，你是不是…… 引氣入體了？不對，這氣息比引氣境強多了！”
林初九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雷光。他沒有引氣入體，卻憑借凡骨之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 凡骨煉煞境。這個境界，遠超普通的引氣修士，甚至能與築基初期的修士抗衡。
“凡骨亦可問道，果然不假。” 林初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執法堂弟子的驚呼：“快看！雷煞谷的雷煞之氣，竟然在消散！”
衆人抬頭望去，只見谷內狂暴的雷煞之氣，正朝着黑石碑匯聚，漸漸變得溫順起來。顯然，林初九激活了黑石碑的力量，平復了谷內失控的雷煞。
遠處的主峰上，李長老站在大殿外，看着雷煞谷的變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凡骨…… 竟然真的能控雷煞……” 他咬牙切齒，“林初九，你以爲這樣就能通過試煉？老夫絕不會讓你得逞！”
而雜役院的方向，瘋老道躲在樹後，喝着偷來的桂花釀，嘿嘿一笑：“凡骨小子，沒讓老夫失望。接下來，就看你怎麼掀翻這青雲宗的天了……”
雷煞谷內，林初九牽着赤電，走到王胖子身邊。“走吧，咱們出去。”
王胖子連連點頭，看向林初九的眼神裏滿是崇拜。周圍的弟子們紛紛讓開道路，眼神復雜 —— 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不甘。他們再也不敢嘲笑這個凡骨修士，因爲眼前的事實證明，凡骨不僅能問道，還能走出一條遠超常人的仙途。
林初九迎着衆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着谷口走去。陽光透過消散的瘴氣，灑在他堅毅的臉上，額心隱隱有雷光閃爍。他知道，通過試煉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李長老的報復，趙昊的不甘，以及阿娘的雷煞之毒，等着他去解決。
但他無所畏懼。
凡骨又如何？雷煞又如何？只要初心不改，毅力不滅，縱使前路布滿荊棘，他也能一步步踏平，走出屬於自己的凡骨仙途！
谷口的風，帶着清新的草木氣息，吹拂着他的衣角。林初九抬頭望向青雲宗主峰，眼神堅定。
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