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防御工事區彌漫着星隕鐵熔接的灼熱氣味,老 K 跪在能量炮的炮管下,機械義肢的指尖夾着微型焊槍,藍色火花在炮管的鏽蝕紋路裏跳躍。“還差兩厘米!” 他咬着牙調整焊槍角度,額角的汗珠滴在滾燙的金屬上,瞬間蒸發成白霧,“這炮管的星隕鐵不夠,強行充能會炸膛!”
林野蹲在旁邊,手裏捏着從沙漠研究所帶回的星隕鐵碎片,正往炮管的裂縫裏填注液態金屬:“小九說用高頻共振能提升,你試試啓動輔助共振器。” 他抬頭看向溶洞入口的方向,防御牆上的監控攝像頭正緩緩轉動,鏡頭掃過遠處沙丘上的可疑黑點 —— 那是灰燼之子先遣隊留下的監視標記,已經在那裏停留了整整一天。
“嗡 ——” 輔助共振器啓動的低頻震動傳遍工事區,能量炮的炮管泛起淡藍色光暈,裂縫裏的液態星隕鐵開始自動修復,像有生命的藤蔓般纏繞住破損處。老 K 鬆了口氣,機械義肢撐着地面站起來,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金屬寒光:“這玩意兒總算能撐住三輪齊射了。但灰燼之子要是帶了破甲彈,咱們這防御牆撐不了十分鍾。”
小九抱着平板電腦跑過來,屏幕上的紅色警報框閃得刺眼:“剛破解了他們的戰術通訊!大部隊明天拂曉進攻,帶了四門迫擊炮和兩輛改裝坦克,坦克炮管是星隕鐵做的,專門用來破能量屏障!” 她突然停頓,調出一段衛星圖像,“還有更糟的 —— 他們抓了附近聚落的幸存者,要用來當‘肉盾’沖陣!”
蘇晴的聲音從醫療區傳來,帶着壓抑的憤怒。她正給一名被先遣隊偷襲受傷的隊員包扎傷口,繃帶下的傷口泛着詭異的綠色 —— 是輻射造成的腐蝕性創傷。“必須想辦法救那些幸存者。” 她放下繃帶,走到林野身邊,手裏攥着一支剛調配好的抗輻射藥劑,“如果讓他們沖進防御圈,我們的能量屏障會優先保護人類,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就成了活靶子。” 林野接過藥劑,塞進戰術背心裏,眼神沉了下來,“老 K,你帶兩個人去西邊的廢棄礦洞設伏,先遣隊肯定會從那裏繞後偷襲物資庫;蘇晴,你和小宇留在工事區,調試淨化裝置的應急模式,萬一屏障被破,用淨化能量暫時阻擋輻射;小九,你黑進他們的迫擊炮火控系統,爭取讓炮彈打偏。”
小宇突然從防御牆後探出頭,懷裏的金屬盒子緊貼着口,盒身的紋路與防御牆上的星隕鐵同步閃爍:“我能幫他們。” 孩子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他伸出手,掌心泛起幽藍微光,“能量場…… 能罩住礦洞,讓他們的通訊失效。”
蘇晴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眉頭緊鎖:“不行!你昨天調試淨化裝置已經透支體能,再用能量場會傷到內髒!” 她指了指小宇手腕上的生物監測手環,上面的心率數值還在警戒線徘徊,“你是打開基因庫的關鍵,不能冒險。”
“可是……” 小宇還想說什麼,溶洞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 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三輛越野車正從沙丘後沖出來,車鬥裏載着捆縛的幸存者,車頭的機槍已經對準了防御牆。
“是先遣隊的佯攻!” 林野抓起能量脈沖發射器,沖向防御牆的射擊位,“他們想試探我們的防御漏洞!老 K,礦洞那邊注意隱蔽,別暴露位置!”
越野車在距離防御牆八百米的地方停下,車鬥裏的幸存者被推下車,被迫朝着溶洞的方向行走。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舉着擴音喇叭大喊:“不想讓他們死的話,就打開能量屏障!不然我們每隔十分鍾一個!”
防御牆上的隊員們都握緊了武器,卻沒人敢開槍 —— 很可能誤傷到幸存者。蘇晴的手按在淨化裝置的啓動按鈕上,指節發白:“小宇,你的能量場能不能只罩住幸存者?隔絕他們身上的輻射,至少讓他們撐得久一點。”
小宇閉上眼睛,金屬盒子貼在防御牆上,幽藍色的能量場從牆面蔓延出去,像一張柔軟的光毯,輕輕覆蓋在幸存者身上。最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下腳步,驚訝地摸了摸身上的光層:“這是…… 輻射消失了?”
“還能撐五分鍾!” 小宇的聲音帶着顫抖,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能量不夠了……”
林野趁機舉起能量脈沖發射器,瞄準越野車的輪胎。藍色能量束呼嘯而出,精準擊中最前面那輛車的前輪,車子瞬間失控,翻倒在沙地裏。其他兩輛車上的士兵慌亂地開槍反擊,打在能量屏障上,濺起細碎的藍光。
“就是現在!” 老 K 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伴隨着電磁的嗡鳴,“礦洞這邊解決了兩個暗哨,繳獲了他們的破甲彈!”
越野車見偷襲失敗,開始瘋狂掃射幸存者,試圖摧毀能量場。林野立刻讓隊員們集中火力,掩護幸存者撤退。蘇晴帶着醫療隊員沖出去,將受傷的幸存者扶進溶洞,小宇則強撐着維持能量場,直到最後一名幸存者安全進入屏障範圍,才眼前一黑,倒在林野懷裏。
“快送他去醫療區!” 林野抱着小宇,心髒像被攥緊般疼痛。孩子的臉頰泛着不正常的紅,呼吸微弱,生物監測手環的警報聲尖銳刺耳。他回頭看向防御牆外,灰燼之子的越野車已經撤離,只留下幾具士兵的屍體和滿地彈殼,遠處的沙丘上,更多的黑點正在聚集 —— 大部隊已經開始集結。
醫療區裏,蘇晴正給小宇注射營養劑,孩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着金屬盒子,盒身的紋路偶爾閃爍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生命體征。“體能透支太嚴重,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復。” 蘇晴摘下口罩,眼底布滿血絲,“但灰燼之子明天拂曉就到,我們沒時間等了。”
林野站在醫療區外,看着溶洞裏忙碌的隊員們 —— 有的在加固防御牆,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檢修車輛。小九跑過來,手裏拿着一份加密文件:“找到第二避難所的最新航線圖!繞過輻射海需要走北邊的廢棄港口,那裏有戰前的貨輪,我們可以改裝成防輻射船!” 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但貨輪的引擎需要星隕鐵核心啓動,我們現在只有一個核心,要麼裝在船上,要麼留在防御牆的能量炮上。”
這是一個殘酷的抉擇。留下核心,防御牆能多撐半小時,卻可能讓前往第二避難所的船隊無法啓動;帶走核心,防御牆的能量炮會變成廢鐵,留下斷後的隊員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老 K 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機械義肢拍了拍林野的肩膀:“把核心帶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帶一半隊員留下斷後,用剩下的星隕鐵碎片做簡易炸藥,至少能拖住他們三個小時,足夠你們趕到港口了。”
“不行!” 林野猛地轉身,盯着老 K 的眼睛,“三年前我已經欠你一條命,這次不能再讓你……”
“不是讓!是我選的!” 老 K 打斷他,機械義肢指向溶洞裏的孩子們 —— 是從各個廢墟裏救回來的孤兒,正圍在淨化裝置旁,好奇地看着閃爍的藍光,“我們這代人打了一輩子仗,不就是爲了讓他們能活下去嗎?”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再說了,我還等着你們從第二避難所回來,給我帶瓶真正的好酒呢。”
蘇晴走出來,手裏拿着兩份物資清單:“我和老 K 一起留下。” 她將一份清單遞給林野,上面詳細標注了船上的醫療設備和抗輻射藥劑,“我的醫療知識能幫斷後的隊員處理傷口,而且……” 她看向醫療區裏的小宇,“我已經把小宇的基因數據備份在平板裏,萬一他出意外,你們還能找到打開基因庫的方法。”
林野看着眼前的夥伴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說不出話來。小九低着頭,把星隕鐵核心塞進他手裏,核心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像一團燃燒的火。防御牆外的風越來越大,遠處傳來隱約的引擎聲 —— 灰燼之子的大部隊已經很近了。
“好。” 林野握緊核心,聲音沙啞,“三天後,港口見。如果我們沒回來,你們就……”
“就去第二避難所找你們。” 老 K 拍了拍他的背,轉身走向防御工事區,機械義肢的腳步聲在溶洞裏回蕩,“別婆婆媽媽的,趕緊去準備船!”
深夜,當最後一縷燈光熄滅在防御牆上時,林野帶着小宇、小九和十名隊員,悄悄離開了溶洞。小宇趴在林野懷裏,還在昏迷中,懷裏的金屬盒子緊貼着林野的口,與他手裏的星隕鐵核心產生共鳴,泛着柔和的藍光。
車子行駛在沙漠中,身後的溶洞方向漸漸亮起紅光 —— 那是老 K 他們啓動了信號彈,在告訴他們:一切安全,放心前進。林野回頭望了一眼,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星隕鐵核心上,泛起細碎的漣漪。
小九突然打破沉默,平板電腦上的航線圖閃爍着綠光:“港口還有八十公裏,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天亮前能到。” 她的聲音帶着哽咽,卻努力保持鎮定,“老 K 他們…… 會沒事的,對吧?”
林野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狠。車子在沙漠中疾馳,車輪卷起的沙塵在夜色中劃出長長的軌跡,像一條通往希望的道路。小宇在他懷裏動了動,輕聲呢喃着:“保護…… 大家……”
林野低頭看着孩子熟睡的臉,心裏涌起一股堅定的力量。他知道,他們不僅要活着抵達第二避難所,還要帶着重建文明的希望回來,接回留在溶洞裏的夥伴,接回所有在廢土中掙扎求生的人。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港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廢棄的港口,碼頭邊停着幾艘鏽跡斑斑的貨輪,最大的一艘船身上還能看到戰前的編號 ——“方舟號”。
“就是它了!” 小九興奮地指着那艘貨輪,“數據庫裏說這艘船能抗十級輻射風暴,改裝起來最方便!”
林野將車子停在碼頭邊,抱着小宇跳下車。清晨的海風帶着鹹腥味,吹在臉上,讓他想起母親課本裏描述的 “藍色海洋”。他走到船邊,撫摸着鏽跡斑斑的船身,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艘船載着他們,穿越輻射海,抵達第二避難所,開啓人類文明的新篇章。
就在這時,小宇突然醒了過來,指着船身的某個位置,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清晰:“那裏…… 有星隕鐵…… 是鑰匙……”
林野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船身的裂縫裏嵌着一塊巨大的星隕鐵,形狀與小宇的金屬盒子一模一樣。他掏出盒子,貼在星隕鐵上,幽藍色的能量瞬間蔓延,船身的指示燈突然亮起,發出 “嗡” 的一聲輕響 —— 引擎的應急系統被激活了。
“成功了!” 小九歡呼着撲到控制台前,開始調試船的動力系統。蘇晴留下的醫療包放在旁邊,裏面的抗輻射藥劑和急救用品整齊地排列着,像是在無聲地鼓勵他們。
林野抱着小宇,站在船的甲板上,望向遠方的輻射海。海面上泛着詭異的綠色,那是高濃度輻射造成的光學現象,遠處的海平線上,一朵巨大的輻射雲正在形成 —— 那是他們即將面對的挑戰。
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知道,他們的身後,有夥伴們用生命築起的防線;他們的前方,有等待着他們的希望。只要他們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穿越不了的海洋。
貨輪的引擎漸漸啓動,發出沉悶的轟鳴。林野走進駕駛室,小九已經調試好了航線,屏幕上的 “方舟號” 正在緩緩駛離港口,向着輻射海的深處前進。
他們的征途,還在繼續。而那些留在溶洞裏的夥伴們,正用生命守護着他們的退路,守護着人類文明的火種。總有一天,他們會回來,帶着希望,帶着勝利,與夥伴們重逢在這片他們用鮮血和勇氣守護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