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避難所的培育艙區彌漫着溼潤的泥土氣息,淡綠色的營養液在透明艙體裏緩緩流動,剛培育出的小麥幼苗舒展着嫩黃的葉片,在星隕鐵燈光下泛着生機。林野站在觀察窗前,看着屏幕上跳動的生長數據 —— 存活率 92%,無輻射變異,比預期的還要好。

“第一批蔬菜明天就能收獲,足夠支撐我們往返沙漠研究所的口糧。” 小九拿着平板電腦走過來,上面的物資清單已經標注了大半綠色,“貨輪的星隕鐵護盾也加固好了,加裝了兩門能量炮,是用基因庫的備用核心改的,威力比之前強三倍。”

林野點點頭,目光轉向培育艙角落的特殊區域 —— 那裏培育着蘇晴留下的抗輻射苔蘚,經過基因庫的優化,現在不僅能吸收輻射,還能釋放微量的氧氣,正好用來改造營救時需要的臨時掩體。“通訊監聽怎麼樣?有沒有老 K 和蘇晴的新消息?”

“還是只有零星的信號。” 小九的臉色沉了下來,調出一段雜音滿滿的錄音,“灰燼之子在沙漠研究所增派了兵力,還提到要‘處理掉沒用的俘虜’,時間就在三天後。” 她攥緊平板,“我們必須在這之前趕到,否則……”

“我們會趕到的。” 林野打斷她,聲音堅定,“航線規劃好了嗎?避開輻射海的巡邏艇,還要盡量縮短時間。”

“規劃好了,走北邊的廢棄航道,那裏有很多沉船可以隱蔽。” 小九調出三維航線圖,上面標注着十幾個紅色的危險點,“但航道裏有‘鐵脊鯨’,是輻射海的變異生物,皮膚比星隕鐵還硬,之前的巡邏艇有三艘都是被它們撞沉的。”

小宇突然從旁邊的基因庫控制台前抬起頭,懷裏的金屬盒子泛着淡淡的藍光。他剛才一直在研究基因庫的殘留數據,指尖還沾着營養液的水珠:“我能和它們溝通。” 孩子的聲音很輕,卻讓林野和小九都愣住了,“基因庫裏有海洋生物的原始數據,鐵脊鯨是戰前藍鯨變異的,還保留着部分群體意識,我的能量場能安撫它們。”

林野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小宇的頭。孩子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怯懦,多了幾分篤定 —— 這一路的戰鬥和成長,讓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而是能爲小隊撐起一片天的 “鑰匙”。“真的可以嗎?如果太勉強,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小宇用力點頭,舉起金屬盒子貼在林野手心。幽藍色的能量順着兩人的掌心傳遞,林野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意識 —— 不是人類的思維,而是海洋生物特有的低頻共鳴,像深海裏的汐,帶着古老而平靜的力量。“你看,它們不凶,只是在守護自己的領地。”

確定了航線的安全隱患,小隊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負責維修的隊員將貨輪的貨艙改造成臨時醫療室,把蘇晴留下的抗輻射藥劑和急救設備整齊排列,還加裝了星隕鐵制成的防護板;小九則在貨輪的主控室裏加裝了信號擾器,能屏蔽灰燼之子的雷達掃描;林野和小宇一起調試新改裝的能量炮,確保在遇到突況時能及時反擊。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林野獨自來到基因庫的全息投影室。這裏保存着方舟計劃所有研究員的影像,他在裏面找到了小宇母親林溪的完整志。影像裏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培育艙前,眼神溫柔而堅定:“如果未來的守護者能看到這段志,希望你們記住 —— 基因庫不是人類的‘保險箱’,而是‘種子’。真正的希望,不在地下的避難所,而在人們願意爲彼此戰鬥的勇氣裏。”

“林哥!” 小九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裏傳來,帶着急促,“監測到沙漠研究所的緊急通訊!蘇晴在嚐試聯系我們!”

林野立刻沖向主控室,屏幕上正跳動着一段加密信號,小九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汗水順着額角滑落:“她在用我們之前約定的緊急頻率!信號很弱,應該是偷偷藏了通訊器!”

幾秒鍾後,蘇晴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着電流的滋滋聲:“林…… 小宇…… 小心…… 灰燼之子…… 在研究所裏…… 藏了淨化炸彈…… 目標是…… 基因庫…… 三天後…… 引爆……”

信號突然中斷,只剩下刺耳的雜音。主控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 淨化炸彈,那是比淨化裝置更可怕的武器,一旦引爆,不僅沙漠研究所會化爲焦土,輻射塵還會擴散到整個廢土,甚至影響到第二避難所。

“我們必須提前出發!” 林野抓起桌上的戰術背心,“現在就走,爭取兩天內趕到沙漠研究所!小九,立刻啓動貨輪,調整航線,避開所有不必要的停留!”

“可是小宇的體能還沒完全恢復!” 負責醫療的隊員急忙說道,小宇昨天調試能量炮時還出現過短暫的眩暈,“再這樣透支,他的身體會垮掉的!”

小宇走到林野身邊,拉起他的手,掌心的能量溫暖而穩定:“我沒事。” 孩子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猶豫,“蘇晴姐姐在等我們,老 K 叔叔也在,我們不能讓他們出事,也不能讓炸彈爆炸。”

林野看着小宇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蘇晴信號消失前的最後一個坐標,深吸一口氣:“好,我們現在出發。醫療組準備好營養劑和急救設備,隨時監測小宇的身體狀況。所有人,各就各位!”

貨輪的引擎在夜色中啓動,緩緩駛離第二避難所的碼頭。林野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漸遠去的火山島,島上的星隕鐵能量屏障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藍光,像一座守護希望的燈塔。他握緊手中的能量脈沖發射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 救回蘇晴和老 K,阻止淨化炸彈,守護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

貨輪駛入輻射海時,小宇走到船舷邊,將金屬盒子貼在護欄上。幽藍色的能量場從盒子裏蔓延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着整個貨輪。沒過多久,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幾道巨大的黑影,是鐵脊鯨。它們緩緩遊到貨輪周圍,沒有發起攻擊,反而像是護航一樣,在船的兩側遊動,將試圖靠近的輻射水母驅散。

“真的成功了。” 小九站在林野身邊,看着眼前的景象,語氣裏滿是驚嘆,“小宇的能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林野望着小宇的背影,孩子正仰着頭,和鐵脊鯨進行着無聲的交流,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爲他鍍上了一層銀光。他知道,這場營救不會輕鬆,沙漠研究所裏等着他們的,是灰燼之子的重兵把守和隨時可能引爆的淨化炸彈。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有最可靠的夥伴,有能與萬物共鳴的小宇,還有心中那團永不熄滅的希望之火。

第二天清晨,貨輪駛入了廢棄航道。這裏布滿了戰前的沉船殘骸,鏽跡斑斑的船體在海面上露出半截,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小九關掉了貨輪的主動雷達,只用被動掃描監測周圍的環境,避免被灰燼之子的巡邏艇發現。

“前方十公裏有艘廢棄的航空母艦。” 小九指着屏幕上的影像,“我們可以在那裏停留一小時,補充淡水,檢查一下引擎。”

林野點點頭,讓舵手調整航向,朝着航空母艦的方向駛去。當貨輪靠近時,他們驚訝地發現,航空母艦的甲板上竟然長滿了綠色的植物,甚至有幾只變異海鳥在上面築巢 —— 這裏竟然也受到了某種輻射淨化的影響。

“是星隕鐵!” 小宇突然說道,指着航空母艦的艦島,“那裏有星隕鐵碎片,一直在淨化周圍的輻射。”

隊員們登上航空母艦,在艦島裏果然發現了一塊巨大的星隕鐵碎片,嵌在指揮室的牆壁裏,表面的紋路還在泛着微弱的藍光。小九用掃描儀檢測後,興奮地喊道:“這塊碎片的很高,可以用來升級我們的能量炮!至少能再提升 20% 的威力!”

就在隊員們忙着拆卸星隕鐵碎片時,林野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是第二避難所留守隊員發來的緊急消息:“林哥!不好了!我們監測到多艘灰燼之子的戰艦正在向第二避難所靠近,目標應該是基因庫!”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 聲東擊西!灰燼之子故意在沙漠研究所部署淨化炸彈,吸引他們前去營救,實際上是想趁機偷襲第二避難所,奪取基因庫!

“小九!立刻停止拆卸!” 林野大喊着,“我們必須分兵!一部分人繼續去沙漠研究所營救,另一部分人返回第二避難所,守住基因庫!”

“可是我們的人手不夠!” 小九焦急地說道,小隊加上留守的隊員一共只有二十人,分兵後兩邊都很難應對敵人的進攻。

小宇突然開口:“我去沙漠研究所,你們回第二避難所。” 孩子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能找到蘇晴姐姐和老 K 叔叔,也能阻止炸彈爆炸。你們守住基因庫,那是更重要的東西。”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林野立刻反對,小宇雖然有特殊能力,但畢竟只是個孩子,讓他獨自去面對灰燼之子的重兵,簡直是送死。

“我不是一個人。” 小宇指了指周圍的鐵脊鯨,它們正安靜地在航空母艦周圍遊動,“它們會幫我。而且,我有媽媽留下的基因數據,知道研究所的秘密通道,可以偷偷進去。”

林野看着小宇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第二避難所傳來的緊急信號,心裏像被撕裂一樣痛苦。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夥伴和即將引爆的炸彈,一邊是人類文明的火種基因庫,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着巨大的風險。

“好。” 林野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沙啞,“我帶五個人去沙漠研究所,和你一起營救蘇晴和老 K,阻止炸彈。小九,你帶剩下的人返回第二避難所,守住基因庫,一定要保護好那裏的樣本!”

“林哥!” 小九還想說什麼,卻被林野打斷。

“這是命令。” 林野的眼神堅定,“我們分頭行動,三天後,無論成功與否,都在第二避難所。記住,我們的目標不僅是救人,更是守護人類的未來。”

貨輪分成了兩部分,小九帶着大部分隊員和星隕鐵碎片返回第二避難所,林野則帶着五名隊員和小宇,換乘了一艘速度更快的小型沖鋒艇,朝着沙漠研究所的方向疾馳而去。

沖鋒艇在輻射海的浪濤中顛簸,小宇坐在船頭,金屬盒子的光芒與周圍的鐵脊鯨呼應。林野站在他身邊,握緊了手中的能量脈沖發射器。遠處的海平面上,已經能看到沙漠研究所的輪廓,那裏燈火通明,顯然已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一場硬仗,即將開始。但林野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不會退縮 —— 爲了蘇晴和老 K,爲了小宇,爲了所有在廢土中掙扎求生的人,更爲了人類文明的未來。

沖鋒艇的引擎轟鳴着,朝着沙漠研究所的方向駛去,身後的鐵脊鯨像忠誠的守護者,緊緊跟隨。夜色中,一場關乎希望與毀滅的戰鬥,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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