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長。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灑在藍色格子的床單上時,姜清尋緩緩睜開了眼睛。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酸軟得厲害。
她微微動了一下,就感覺到了身旁那個堅實滾燙的熱源。
姜清尋悄悄轉過頭。
顧擎還在睡。
他側躺着,面對着她,一條手臂還霸道地橫在她的腰上,將她半圈在自己的懷裏。
睡夢中的他,褪去了一身的冷硬和煞氣,輪廓分明的俊臉顯得異常安靜。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薄唇微微抿着,看起來竟有幾分……乖巧?
姜清尋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結實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那片昨晚曾瘋狂掠奪的薄唇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依舊滾燙。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的種種瘋狂。
黑暗中,他急切而笨拙的吻,他那壓抑着粗重的呼吸,他身上那仿佛能將人燙傷的溫度……
姜清尋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個透。
盡管兩世爲人,但這樣的親密,對她而言,也是第一次。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得像冰塊一樣的男人,在床上,竟是那樣的……熱情如火。
就在她的手指還在他唇上流連忘返時,那雙長而直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顧擎,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還有些初醒的迷蒙。
當他的視線,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姜清尋臉上時,那絲迷蒙,瞬間被震驚和一絲慌亂所取代。
四目相對。
空氣,再一次凝固。
昨夜的記憶,如同水般,洶涌地灌入顧擎的大腦。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光着上身,而懷裏,也躺着一個同樣未着寸縷的女人。
他的妻子。
顧擎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那張俊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臉頰紅到了耳,又從耳蔓延到了脖子。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解釋點什麼。
可是,解釋什麼?
說他昨晚是一時沖動?還是情難自禁?
怎麼說,都顯得像個不負責任的!
看着他那副手足無措、窘迫到了極點的模樣,姜清尋心裏的那點羞澀,反而淡了。
她眼珠一轉,非但沒有躲開,反而主動往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雙水汪汪的、看起來無比無辜的眼睛看着他,聲音軟糯地開口。
“顧旅長,你……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啊?”
“我們昨天晚上,可是打破了‘約法三章’的第三條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在了顧擎的天靈蓋上。
負責?
他當然要負責!
她是他的妻子!他碰了她,對她負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
爲什麼從她嘴裏說出來,感覺自己就像個占了便宜就想跑的登徒子?
“我……我會負責的!”顧擎幾乎是咬着牙,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
他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看着他這副快要被瘋的純情模樣,姜清尋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滾燙的臉頰。
“好了,不逗你了。”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大大方方地拉過被子裹住自己,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做早飯,你……你再躺會兒?”
姜清尋說完,就轉身走向衣櫃,背對着他,開始找衣服穿。
她那光潔如玉的後背,和那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就這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顧擎的視線裏。
顧擎的呼吸,再一次變得粗重。
他猛地閉上眼睛,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胡亂地抓起自己的衣服,看也不敢再看姜清尋一眼,同手同腳地沖進了洗漱間。
“砰!”
洗漱間的門,被他重重地關上。
聽着裏面傳來的、比平時大了好幾倍的水聲,姜清尋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這個男人,真是可愛得讓她愛不釋手。
早餐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顧擎全程埋着頭,機械地往嘴裏扒拉着小米粥,愣是一眼都沒敢看姜清尋。
姜清尋倒是很坦然,還像平時一樣,給他夾了一筷子小菜。
“多吃點,看你昨晚……挺累的。”
“咳!咳咳咳!”
顧擎被她這句話,嗆得驚天動地,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
“我……我吃飽了!部隊裏還有急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幾乎是落荒而逃。
此刻正甜,幸福像開了倍速鍵,在狂奔。
月餘後。
再次看着那扇被重重關上的門,姜清尋終於笑得前仰後合。
不過笑完之後,她又覺得有些疲憊。
奇怪,最近怎麼老是覺得這麼困?
難道是前段時間爲了趕制衣服,太累了?
姜清尋沒有多想,收拾完碗筷,便坐到了縫紉機前。
她要抓緊時間,把給顧擎的那件毛衣織出來。
到了中午,她簡單對付了一口,就覺得眼皮直打架,最後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來的時候,姜清尋還有些迷糊,感覺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勁。
她晃了晃腦袋,決定去廚房準備晚飯。
可剛一站起來,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感,直沖喉嚨。
“嘔……”
姜清尋捂住嘴,跑到水池邊,嘔了好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怎麼回事?
是吃壞東西了?
姜清尋皺起了眉頭,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扶着牆,仔細回想了一下。
嗜睡,乏力,惡心……
還有……
她的月事,好像……已經推遲了很久了。
一個驚人的念頭,猛地躥進了她的腦海!
姜清尋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她顫抖着手,開始在心裏默算着子。
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一個月前?還是……更久?
她重生回來後,滿心都是復仇和搞事業,本沒在意過這些。
可現在仔細一算……
好像,已經推遲了快兩個月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得姜清尋外焦裏嫩。
她……她該不會是……
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