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發布“第二次蛐蛐大賽”任務時，林小滿正在御書房裏對着一堆糧食樣品發愁。
【叮！新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蛐蛐爭霸賽2.0】
【任務要求：舉辦一場規模更大、更奢華的蛐蛐比賽，邀請至少十位官員觀賽，並當場下注賭博】
【任務獎勵：昏君值+35，特殊道具‘幸運骰子’（投擲後短期內運氣提升）】
【失敗懲罰：強制在早朝上表演蛐蛐打架】
【特別提示：比賽必須真賭錢！不能作假！】
林小滿看着系統提示，揉了揉太陽。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搞蛐蛐比賽？北疆在打仗，糧食有問題，朝堂上暗流涌動……
但任務就是任務，不做不行。
“王德全，”他放下手中的米粒，“準備一下，朕要辦第二次蛐蛐大賽。”
王德全剛端着茶進來，聽到這話差點把托盤摔了：“陛下？還……還辦？”
“對。”林小滿站起來，“這次要辦得更大，更熱鬧。你去找劉福，讓他準備最好的點心、茶水。再讓御膳房宰兩頭豬，晚上擺宴。”
“陛下，這……這太招搖了吧？”王德全苦着臉，“上次辦蛐蛐賽，朝中已經有不少非議了……”
“朕就是要招搖。”林小滿笑了，“去，擬個名單，請十位官員來觀賽。要請……嗯，請那些平時最愛說朕壞話的。”
王德全懵了：“啊？”
“尤其是御史台那幾個。”林小滿補充，“還有戶部、禮部的老古板。朕倒要看看，他們來了之後，還能不能板着臉。”
這是陽謀。請那些最看不慣“玩物喪志”的大臣來參加蛐蛐比賽，來了，就是自打臉；不來，就是不給皇帝面子。
而且，借着比賽的機會，他能近距離觀察這些人，聽聽他們私下聊什麼。
“還有，”林小滿想起什麼，“讓春杏和小栓子也參加。春杏負責端茶倒水，小栓子負責記分。告訴他們，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
這是要借機收集情報了。官員們在放鬆的狀態下，容易說漏嘴。
王德全懂了：“老奴明白了。什麼時候辦？”
“就明天晚上。”林小滿說，“在御花園‘賞月亭’，和上次一樣。”
“是。”
王德全退下後，林小滿重新拿起那幾粒米，對着光仔細看。米粒一端發黑的部分，在陽光下更明顯了。
這些糧食如果真的有問題，而周文淵又通過趙恒親戚的倉庫轉手給匈奴……
那這件事就太大了。
大到他可能扛不住。
“陛下，”小太監在門外稟報，“春杏姑娘來了。”
“讓她進來。”
春杏進來時，臉上帶着喜色：“陛下，奴婢有發現！”
“說。”
“奴婢今天又去了周家糧倉，裝作學習賬目的樣子，跟管事的套近乎。”春杏壓低聲音，“那個管事喝多了，說漏了嘴。他說……說那批運走的糧食，不是賣給江南的，是‘特殊訂單’。”
“什麼特殊訂單？”
“他沒細說，但提到了‘北邊的朋友’。”春杏說，“還說這批貨很急，對方催了好幾次。”
北邊的朋友。匈奴。
林小滿心裏一沉：“還說什麼了？”
“還說……說這批貨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上面’會怪罪。”春杏頓了頓，“奴婢問他‘上面’是誰，他立刻清醒了，不肯說了。”
上面？周文淵？還是更上面的人？
“你做得好。”林小滿說，“明天晚上御花園有蛐蛐比賽，你也來。到時候可能有官員聊天，你留意聽聽。”
“是。”
春杏退下後，林小滿在御書房裏踱步。事情越來越清晰，但也越來越危險。
周文淵在通過糧食生意跟匈奴勾結。趙恒的親戚可能知情，也可能被利用。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拿到證據。
難啊。
第二次蛐蛐大賽比第一次熱鬧多了。
賞月亭裏掛了二十多盞宮燈，照得亮如白晝。亭中央擺着十張桌子，每張桌上都放着一個精致的蛐蛐罐。旁邊的小幾上擺滿了點心：水晶餃、蟹黃包、桂花糕、杏仁酥……還有整只的烤豬、燉全羊，香氣撲鼻。
被邀請的十位官員陸續到了。御史台的張御史、李御史，戶部的王侍郎、錢郎中，禮部的孫尚書、周侍郎……都是平時最愛勸諫“勤政愛民”的老臣。
他們進來時，臉色都很古怪。穿着朝服來參加蛐蛐比賽，這本身就夠荒唐了。但皇帝請的，又不能不來。
林小滿坐在主位，穿着常服，笑眯眯地招呼：“諸位愛卿來了？坐坐坐，別拘束。今天就是玩，不談國事。”
官員們訕訕坐下。春杏和小栓子穿梭其間，端茶倒水。
“陛下，”張御史忍不住開口，“如今北疆戰事未平，朝廷上下理應同心協力，這蛐蛐比賽……”
“張御史說得對。”林小滿打斷他，“所以朕才請大家來放鬆放鬆。整天繃着，累不累？”
他站起來，走到中央：“規矩和上次一樣，兩兩對戰，三局兩勝。不過這次……朕加了點彩頭。”
他拍拍手，王德全端上一個托盤，上面蓋着紅布。揭開，金光閃閃——是十個金元寶，每個十兩。
“哇——”官員們眼睛都直了。
“今晚的冠軍，得這十個金元寶。”林小滿說，“另外，朕還要設個‘賭盤’。大家可以下注，賭哪只蛐蛐贏。贏了，按賠率拿錢；輸了……錢歸朕。”
這是明目張膽的賭博了。官員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公然設賭！】
【行爲分析：身爲皇帝，帶頭賭博，敗壞朝綱！】
【昏君值+20！當前累計：371/200！】
系統給獎勵了。林小滿心裏暗笑，表面繼續煽動：“怎麼？都不敢玩？那朕先來——朕押‘常勝將軍’十兩銀子！”
他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有皇帝帶頭，官員們猶豫了。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算多，但金元寶的誘惑太大了。
“臣……臣也玩一點。”戶部王侍郎先忍不住，掏出五兩銀子，“臣押‘黑旋風’。”
有人開頭，其他人也陸續下注。很快，桌上堆了一小堆銀子。
比賽開始了。
第一場：“常勝將軍”對陣“黑旋風”。兩只蛐蛐在鬥盆裏廝，官員們起初還端着架子，後來也忍不住湊近看，小聲議論。
“咬它！咬它！”
“哎呀，被蹬了一腳！”
“常勝將軍要輸了！”
林小滿一邊看比賽，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官員們。張御史和李御史坐在一起，低聲交談；王侍郎和錢郎中在討論賠率；孫尚書和周侍郎表情嚴肅，但眼睛一直盯着鬥盆……
春杏端着茶壺，在官員們身邊來回走動，耳朵豎得老高。小栓子拿着記分板，假裝認真記錄，實則也在偷聽。
“王大人，”錢郎中低聲對王侍郎說，“聽說最近糧價又漲了？”
“是啊。”王侍郎嘆氣，“江南水患，收成不好。朝廷又在北疆用兵，糧食緊張。”
“可我聽說……”錢郎中壓低聲音，“周國舅那邊，糧食多得放不下。”
“噓！”王侍郎連忙制止，“這話可不能亂說。”
春杏聽到了，不動聲色地倒茶，繼續往前走。
另一桌，張御史對李御史說：“陛下最近……變化很大。”
“哼，玩物喪志。”李御史冷哼，“北疆在打仗，他在這兒鬥蛐蛐。”
“但北疆戰事……確實好轉了。”張御史猶豫，“聽說李文忠的遊擊戰術很有效。”
“那是將士用命，跟皇帝有什麼關系？”
兩人爭論起來。春杏記在心裏。
比賽一場接一場。氣氛越來越熱鬧，官員們也漸漸放開了，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下注的下注。桌上的銀子越來越多。
林小滿看着這場面，心裏冷笑。這些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在金錢面前，也不過如此。
比賽進行到一半，出了個小曲。
孫尚書帶來的蛐蛐“金翅大將軍”，連勝三場，成了奪冠熱門。孫尚書得意洋洋，押了五十兩銀子，賭自己的蛐蛐奪冠。
但第四場，“金翅大將軍”遇到了小栓子帶來的一只“鐵頭二代”——這是上次冠軍“鐵頭”的後代，青出於藍。
兩只蛐蛐打得難解難分。突然，“金翅大將軍”一個猛撲，咬住了“鐵頭二代”的一條腿！
“好！”孫尚書拍案而起。
但“鐵頭二代”沒有退縮，反而借着對方咬住自己的機會，翻身壓住“金翅大將軍”，一口咬在對方脖子上！
“金翅大將軍”掙扎幾下，不動了。
死了。
全場寂靜。
孫尚書臉色鐵青，盯着鬥盆裏一動不動的蛐蛐，手都在抖。五十兩銀子啊！就這麼沒了！
“孫尚書，”林小滿開口，“勝負乃兵家常事，別太在意。”
孫尚書勉強擠出一絲笑：“陛下說得是。”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心疼得要死。
比賽繼續。最終，“鐵頭二代”連勝六場，奪得冠軍。小栓子捧着十個金元寶，手都在抖——雖然他不能要，但這可是金子啊！
【叮！任務‘蛐蛐爭霸賽2.0’完成！】
【行爲分析：舉辦奢華盛宴，帶頭賭博，典型的昏君做派！】
【獎勵發放：昏君值+35，當前累計：406/200！特殊道具‘幸運骰子’已存入背包！】
任務完成了。林小滿鬆了口氣。
“諸位愛卿，”他站起來，“今玩得盡興否？”
“盡興！盡興！”官員們嘴上這麼說，但有人笑，有人哭——笑的是贏錢的，哭的是輸錢的。
“那就散了吧。”林小滿擺擺手，“贏錢的，把銀子帶走。輸錢的……下次再來翻本。”
官員們行禮退下。等人都走了，林小滿才問春杏和小栓子：“聽到什麼了？”
春杏先匯報：“戶部王侍郎和錢郎中提到了國舅爺的糧食，說多得放不下。張御史和李御史在爭論陛下的是非。”
小栓子補充：“禮部孫尚書輸錢後，嘀咕了一句‘遲早要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還有……兵部李尚書沒來，但有人提起他，說他最近常往幽州跑。”
幽州？趙恒親戚的倉庫就在幽州。
林小滿心裏一動：“誰提起的？”
“是……是周侍郎。”小栓子說，“他說李尚書‘忙得很，顧不上玩蛐蛐’。”
李崇武去幽州什麼？查糧倉？還是……
“知道了。”林小滿說，“你們今天做得很好。春杏，賞銀二十兩。小栓子，你雖然不能拿金元寶，但朕賞你五十兩銀子。”
“謝陛下！”兩人激動跪下。
“去吧，休息吧。”
兩人退下後，林小滿坐在椅子上，看着滿桌狼藉。宮燈還亮着，點心還沒吃完，蛐蛐罐散落一地。
這場荒唐的比賽，收獲不小。
至少他知道了三件事：第一，周文淵的糧食多得異常；第二，李崇武可能在查幽州倉庫；第三，孫尚書對輸錢耿耿於懷，可能會有所動作。
【叮！檢測到新線索！】
【系統提示：宿主可花費50昏君值，兌換‘線索關聯分析’一次！】
“兌換！”
【兌換成功！當前昏君值：356/200！】
【線索關聯分析啓動……】
【線索1：周文淵糧食異常】
【線索2：幽州倉庫與匈奴商人有關】
【線索3：李崇武常往幽州跑】
【關聯分析：李崇武可能在暗中調查幽州倉庫，但未上報。原因可能是證據不足，或牽扯太廣不敢動。】
有道理。林小滿點頭。李崇武是兵部尚書，查軍糧是他的職責。但他爲什麼不上報？怕打草驚蛇？還是怕牽扯到趙恒？
“王德全，”他喚道，“明天一早，請李尚書來見朕。”
“是。”
“另外，”林小滿補充，“讓劉福暫停一切活動，最近低調點。”
“老奴明白。”
夜深了。宮燈一盞盞熄滅，御花園恢復了寧靜。
但林小滿知道，這寧靜只是表象。
暗處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李崇武來了。他臉色疲憊，眼裏有血絲，顯然沒睡好。
“陛下，”他行禮，“不知召臣何事？”
“李尚書坐。”林小滿示意他坐，“朕聽說，你最近常往幽州跑？”
李崇武心裏一驚，但很快鎮定：“是。幽州是北疆後勤要地，臣去視察防務。”
“只是視察防務？”林小滿盯着他，“沒查點別的？”
李崇武沉默片刻，忽然跪下：“陛下恕罪！臣……臣確實在查別的事。”
“說。”
“臣在查……軍糧。”李崇武壓低聲音，“幽州有個倉庫，經常有匈奴商人進出。臣懷疑，那裏在倒賣軍糧。”
果然。林小滿心裏有數了：“查到什麼了？”
“證據不足。”李崇武苦笑，“那個倉庫的管事很狡猾，賬目做得天衣無縫。而且……而且倉庫的主人，是趙相爺的遠房親戚，臣不敢輕動。”
他抬起頭：“陛下，此事牽扯太大。若查實了，就是通敵大罪。但若查不實……打草驚蛇不說，還會得罪趙相。”
這就是他不上報的原因。證據不足，牽扯又大，進退兩難。
林小滿沉吟片刻：“李尚書，朕給你一道密旨。你繼續查，但不要聲張。需要人手、需要權限，直接找王德全。另外……”
他頓了頓：“趙相那邊，朕來處理。你只管查，查到什麼，直接報給朕。”
李崇武眼睛一亮：“臣遵旨！”
“還有，”林小滿補充，“查的時候，留意一下糧食的質量。朕聽說……有些糧食可能有問題。”
“陛下是說……”
“朕只是猜測。”林小滿說，“你查的時候，帶個懂醫懂毒的人去，取樣檢驗。”
“臣明白了！”
李崇武退下後，林小滿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總算有個靠譜的幫手了。李崇武是兵部尚書，有權有勢，查起來比他派幾個宮女太監方便多了。
接下來，就是等結果。
但結果還沒等到，先等來了太後的召見。
“陛下，”王德全擔憂地說，“太後讓您過去一趟，說……說有事商量。”
“知道什麼事嗎？”
“好像……好像跟昨夜的蛐蛐比賽有關。”
來了。林小滿心裏冷笑。太後果然坐不住了。
“更衣。”他說，“朕去會會母後。”
慈寧宮裏，太後捻着佛珠，臉色平靜，但眼神很冷。
“皇帝來了。”她淡淡地說。
“兒臣參見母後。”林小滿行禮。
“坐。”太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聽說昨夜，皇帝在御花園大擺筵席，鬥蛐蛐，賭錢？”
“是。”林小滿坦然承認，“兒臣閒着無聊，找點樂子。”
“找樂子？”太後放下佛珠，“北疆在打仗，朝廷缺錢，皇帝卻在宮裏揮霍無度，這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想？”
“天下人怎麼想，兒臣不在乎。”林小滿說，“兒臣是皇帝，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是故意氣她了。果然，太後臉色沉了下來：“皇帝！你太任性了！”
“兒臣一直這麼任性。”林小滿裝傻，“母後不是早知道嗎？”
太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好，好。皇帝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那哀家問你——你讓春杏去查周家的糧倉，是什麼意思？”
終於說到正題了。林小滿心裏一緊，但表面不動聲色：“沒什麼意思。就是建立抽檢制度，國舅的糧倉最大，自然要從他開始。”
“只是抽檢？”
“不然呢？”林小滿反問，“母後以爲兒臣要什麼？”
太後沉默。她盯着林小滿的眼睛，想從中看出破綻。但林小滿眼神清澈，一臉無辜。
半晌，太後重新捻起佛珠：“既然是抽檢，那就好好檢。但記住——做事要有分寸。周家是皇親，不能傷了和氣。”
“兒臣明白。”林小滿起身，“母後還有事嗎？沒事兒臣告退了。”
“去吧。”
走出慈寧宮，林小滿後背都溼了。剛才那番對峙，看似輕鬆，實則凶險。太後顯然起了疑心，只是暫時沒有證據。
“陛下，”王德全小聲說，“太後那邊……”
“她知道的不多。”林小滿說，“但她會查。告訴春杏和小栓子，最近小心點，不要露出馬腳。”
“是。”
回到寢宮，林小滿坐在窗前，看着窗台上的“聚寶盆”。盆裏又積了一兩碎銀。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但解決不了猜忌，解決不了鬥爭。
他拿起那支“點石成金”的毛筆，在手中轉着。
這支筆，或許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