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水汽氤氳。
南梔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着身體。
她低頭看着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尤其是大腿內側那幾道指痕,在熱水的下泛起一陣酥麻的痛感。
她沒有用沐浴露,而是拿出一塊沒有任何香味的手工皂,仔細地清洗着每一寸肌膚。
謝妄不喜歡那種廉價的香精味。
他只喜歡她身上原本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中藥苦香。
洗完澡,南梔並沒有立刻穿衣服。她裹着一條浴巾,站在鏡子前,看着鏡中那張蒼白卻精致的臉。
鏡子裏的女人眼尾泛紅,那是熱水熏的,也是骨子裏透出來的妖冶。她指尖輕輕拂過鎖骨上的牙印,眸底劃過一絲冷嘲。
“今晚,應該會有好戲看吧。”
……
宿舍外。
陳安妮收到南瑤的回復後,心裏頓時有了底氣。
原來是偷的!或者是撿的!
既然是“陸家重要長輩”的東西,那要是南梔弄壞了,或者是弄丟了,到時候陸家怪罪下來,南梔這個本來就不受寵的養女,肯定會被掃地出門!
而且……
陳安妮看着那件西裝,心裏的虛榮心像毒蛇一樣探出了頭。
這可是真正的頂級高定啊。
要是自己穿上拍張照發朋友圈,配文說是“男朋友的外套”,那朋友圈那群小婊砸還不得羨慕死?
反正南梔在洗澡,那個蘇晚音戴着耳機像個聾子。
只要動作快一點,拍完照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想到這裏,陳安妮再也按捺不住。
她放下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到南梔的椅子旁,伸出手,貪婪地撫摸着西裝昂貴的面料。
那種細膩的觸感,讓她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真好啊……”陳安妮小聲嘀咕着,伸手就要把西裝拿起來往自己身上披。
就在她的指尖剛剛勾住衣領的瞬間——
“你要是不想要那只手了,我可以幫你剁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
陳安妮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西裝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過頭。
只見浴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南梔裹着一條白色的浴巾,赤着腳站在那裏。溼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水珠順着發梢滴落在鎖骨上,又滑進那深不見底的溝壑裏。
她臉上沒有帶墨鏡,那雙平裏總是霧蒙蒙、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潭死水,幽深,冰冷,透着一股子讓人骨頭縫裏發寒的戾氣。
完全不像是個病秧子。
倒像是個……剛從裏爬出來的女鬼。
“你……你嚇死人了!”陳安妮拍着口,強作鎮定,“我就是看看這衣服什麼料子,至於嗎?小氣鬼!”
“看看?”
南梔冷笑一聲,赤着腳一步步走過來。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安妮的心跳上。
南梔走到椅子旁,伸手一把奪過西裝,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搶回自己的領地。
然後,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陳安妮,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陳安妮。”
南梔的聲音很輕,卻透着股子森然,“這衣服的一顆扣子,把你賣進夜總會坐台十年都賠不起。”
“你!”陳安妮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南梔你裝什麼裝!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還不知道是你從哪個野男人床上騙來的!瑤瑤都說了,這是陸家丟的東西!你是小偷!”
南梔近一步,身上那股混雜着沐浴露和冷冽藥香的氣息得陳安妮步步後退,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你……你別亂來……”陳安妮聲音發顫。南梔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剛要開口,旁邊突然橫進來一只手——“啪!”蘇晚音這一巴掌甩得極重,直接把陳安妮打蒙了。
蘇晚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耳機,走過來直接甩了陳安妮一巴掌。
“吵死了!”蘇晚音甩了甩手,一臉嫌棄,“陳安妮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人家南梔的東西,偷也好搶也好,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在這兒酸什麼?還想偷穿?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那副窮酸樣,配穿這種衣服嗎?”
陳安妮捂着臉,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蘇晚音!你敢打我?!我要告訴輔導員!”
“去啊。”蘇晚音翻了個白眼,“正好讓輔導員來看看,你是怎麼偷室友東西的。監控雖然宿舍裏沒有,但走廊裏可是有的,要不要去查查這衣服是怎麼進來的?”
陳安妮瞬間啞火了。
她狠狠地瞪了南梔一眼,捂着臉沖回了自己的床位,拉上簾子,躲在裏面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裏,滿是怨毒。
南梔看都沒看陳安妮一眼。
她轉過頭,對着蘇晚音淡淡地點了點頭:“謝了。”
蘇晚音聳聳肩,重新坐回電腦前:“不客氣。我就是單純看不慣這種綠茶狗腿子。不過……”
她回頭看了一眼南梔,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姐妹,你剛才那個眼神,挺帶勁啊。看來以前那副小白兔的樣子,也是裝給別人看的吧?”
南梔勾了勾唇角,沒有否認。
她抱着西裝,走到陽台上,借着月光,仔細檢查着剛才被陳安妮碰過的地方。
還好,沒髒。
不然謝妄那個潔癖鬼,怕是又要發瘋。
簾子裏,陳安妮停止了哭泣。
她聽着陽台上傳來的動靜,手裏死死攥着一瓶剛買的爽膚水。
南梔,蘇晚音,你們給我等着。
既然你們這麼寶貝那張臉,那我就讓你們嚐嚐毀容的滋味!她在網上買的那種高濃度果酸,正好今天到貨了。
只要往南梔的面霜裏滴上幾滴……毀了這張臉,看你還拿什麼去勾引男人。
黑暗中,陳安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