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國棟眼見有了證據,知道自己完了,也沒心思再去罵栩栩。
轉頭對一臉懵的孫玉芬大喊:“玉芬你可得救我呀,別怕他們,就是那身軍裝唬人,他們都是廢物,快去找爸……”
砰的一拳,顧成凱直接打在他臉上,瞬間打暈沒了動靜。
這種,打都是輕的。
顧成凱冷哼,“侵吞國家撫恤金,欺辱烈士遺孤,這就是下場!”
衆人一陣唏噓,紛紛低着頭不再敢多說一句。
栩栩家裏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可從來沒一個站出來。
甚至還有些爲了巴結村長,故意刁難祖孫倆。
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淨。
如今看到季國棟遭了,他們個個心虛。
顧成凱看向趙長海峰眉挑動,“接下來就是你了。”
趙長海人都嚇懵了站都站不穩,“完了,全完了……”
還是兩個衛兵架着這才出了院子。
據栩栩的指認,很快在趙長海家廂房櫃子後面的破洞裏摳出了撫恤金。
也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500塊。
有了證據,顧成凱馬不停蹄趕往鄉政府。
這兩個敗類一刻都不能留,夜長夢多。
他交代了手下衛兵先帶栩栩去市區醫院,自己押人親自去處理。
……
栩栩身上始終裹着顧成凱的大衣,她坐在潔白的房間裏,看着病床上的人。
手上着管子,門口的叔叔說這是吊瓶,說打了這個就能好了。
栩栩小手在自己的小衣服上擦了又擦這才伸手,生怕弄髒這麼淨的被子。
她努力扯被子想給蓋的更嚴實,“乖乖睡覺覺。”
從來都沒有蓋過這麼厚的被子,一會她想讓軍官叔叔幫忙給買一床厚厚的被子,這樣以後再也不用冷的睡不着覺了。
烏亮的大眼睛綴着光亮,栩栩輕輕攥住露在外面的手掌。
臉蛋貼了上去,小身子也跟着傾斜。
她就這麼蜷縮在床邊一只手搭在身上輕輕拍撫,“栩栩給講故事。”
她學着哄自己的樣子也開始哄。
以前她生病,給她講七仙女的故事,聽到的聲音她就睡得可香了。
夢裏還能見到爸爸媽媽,每次睜開眼她還能立刻見到。
栩栩好安心。
小幼崽聲氣講了起來,“從前天上有個仙女……”
看着房間裏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外面兩個士兵心痛的直搖頭,
“真可憐,我都不敢說實話。”
“咱啥也別說,還是等團長回來吧。”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顧成凱頎長的身子擋住了頭頂光亮,他捏捏眉心深吸口氣,這一放鬆確實感覺有些累了。
不過事情總算是辦妥了,現在就等着審批然後把季國棟和趙長海的房子賣了抵撫恤金,就可以把錢都給栩栩了。
“團長,你回來了。”
顧成凱從門上的玻璃往裏看,看見栩栩正躺在床邊,可憐的小模樣頓時讓他心一緊,
“老太太怎麼樣了?”
衛兵王超嘆了口氣回道:“醫生說情況很不好,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還有不少內傷,各個器官都衰竭了,人怕是……”
顧成凱眉心緊蹙,看向栩栩的眼神寫滿了心疼,“那栩栩可就真的成了孤兒了。”
另外一人說道:“團長,我看這小姑娘又懂事又可愛,不然咱們給她收養了吧。”
王超照着他後腦勺砰的一下子,“你瞎胡說什麼呢,團長還沒結婚,本來家裏就已經有個娃了,要是再添一個他往後還咋找媳婦?!咱團長也不是救助站呀。”
忽然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他回頭對視顧成凱陰冷的眸子頓時咽了口唾沫咧嘴笑,“團長你看你別急呀,我這就說順嘴了,不是你的娃行了吧,當我沒說。”
“!”
顧成凱剛要教訓兩句,突然聽到栩栩一陣喊叫,他推門而進。
床上人慘白的臉毫無血色,劉大娘張着嘴瞪着眼大口喘息,出氣比進氣多,明顯就不行了。
栩栩急的使勁抓着的手,“不怕,栩栩陪。”
顧成凱一把將小家夥抱進懷裏,“快去叫醫生!”
栩栩趴在他懷中,小手拼命往床上伸,“病疼……嗚嗚嗚……”
她被抱着出了房間,透過玻璃看着裏面好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各種忙碌。
栩栩真的好擔心,她隱隱感覺到了不好,可是她不敢說。
“是不是好疼,栩栩的血可以讓不疼嗎?如果可以,栩栩都給。”
她舉着小胳膊詢問,因爲剛剛她聽到隔壁有人說輸血就能治病,小幼崽本能認爲自己的血可以治好。
顧成凱望着那雙澄澈的眼睛,心都跟着碎了。
他用力按下栩栩的小胳膊,感覺喉嚨處陣陣發緊,“不用,栩栩乖,她……她會……”
病房門吱嘎推開,醫生無奈嘆息,“進去跟老人說會話吧。”
這話一說,在場大人都知道怎麼回事了,一雙雙惋惜心疼的眼睛全都看向栩栩。
栩栩不懂,還以爲醒了要好了,“叔叔,栩栩看!”
病床前,栩栩摸着的臉小聲軟軟,“,你醒啦,栩栩擔心。”
劉大娘深呼吸,一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栩栩後瞬間多了光亮。
她咧嘴笑,枯槁的手愛憐撫摸孫女一頭黃發,“栩栩乖,沒事。”
栩栩躺下靠在她身邊,小手摟着她的脖子,“,軍官叔叔把撫恤金拿回來了,栩栩給你買厚被子,買新衣服好不好?還有大蘋果,不過栩栩沒吃過不知道好不好吃,以後都給買。”
劉大娘笑着連連點頭,“好好,我的乖栩栩沒吃過的都買。”
對於自己的情況她比誰都清楚,抬頭看向顧成凱,癟的嘴張了張,“軍官同志,我能求你件事嗎?”
顧成凱趕忙坐到床邊拉住她的手,“大娘你說。”
劉大娘攥着他的手用力,“同志呀,我知道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別說撫恤金,栩栩可能都保不住。”
她掙扎想要起身,顧成凱剛要伸手,卻見栩栩一只小手撐着後背,已經將劉大娘扶了起來。
小家夥看着很輕鬆,並沒有一點費力。
顧成凱蹙眉,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這孩子力氣有點大了。
但眼看劉大娘要不行了,他沒時間想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