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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裏,謝凜正坐在外貿店的貴賓沙發上,等着許薇兒一件又一件試衣服。
忽然,眼角瞥見一輛吉普車從街上駛過,莫名眼熟。
他想起來,許多年前,他也也見過這樣一輛車。
那時他守着空殼一般的謝氏,爲父親的賭債在某個大人物門口苦等,可那輛車輕鬆便駛入了。
車的後座上坐着個女孩,側顏嫺靜美好,向他投來盈盈一瞥。從此便住進了他的心裏。
......姝寧???
謝凜的心猛然一跳,站起出了外貿店,可那輛吉普車已經拐了個彎,再不見蹤影。
“謝叔叔,怎麼了?這衣服不好看嗎?”許薇兒從店裏探頭出來。
她穿着嫩黃紗裙,輕巧巧轉了一個圈,仿佛山谷野花一般,撫平了謝凜莫名的焦躁。
他心中好笑。
瞎想什麼呢......
且不說姝寧和江家早就沒了來往,瑤瑤還在醫院呢。
上次問主治醫生,他說瑤瑤短期內出不了醫院,江姝寧除了陪着女兒,還能去哪?
他放鬆下來,緩步回了許薇兒身邊,攬着她輕輕一吻。
“好看,薇薇穿什麼都好看。”
許薇兒笑了,轉身吩咐營業員,“將這個牌子的衣服都包起來。”
營業員連連點頭,笑開了花:“放心,一定給您包好!許小姐,您看謝總多疼您啊!上哪修來的福分哦!”
一次銷售抵上她全年業績,可她還不知足,又指了指櫥窗裏的白色婚紗,暗示許薇兒。
“這樣的福分,可得抓緊了!”
那婚紗是鎮店之寶,裙擺上鑲嵌了999顆南海珍珠,放了三年無人買得起。
許薇兒心底暗罵,視線卻忍不住飄向婚紗。
確實好看。
這樣的婚紗,也就她可以撐得起來。
若是那個臉黃手糙的江姝寧,穿上只怕將皮膚襯得更黑,讓人笑掉大牙。
營業員又道:“許小姐,這件婚紗不是我吹,省城的寧氏千金也喜歡的,不一定哪天就來買走了。”
“您努努力,男人嘛,床上耳根子軟!”
許薇兒狠狠瞪一眼她,“閉嘴,再亂說話,撕爛你的嘴!”
她在謝凜心中,可是清純天真的形象,讓這營業員說成什麼了!
營業員眼底不屑,卻不敢得罪許薇兒,訕笑着躲開。
許薇兒轉身,一派天真模樣,拽着謝凜撒嬌,“謝叔叔,那條白裙子好漂亮啊,像公主一樣,薇薇好喜歡。”
謝凜剛和司機說了幾句話,聽到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掛了下來。
“不行。”
許薇兒沒想到會被直接拒絕,驚愕中一絲憤恨閃過眼眸。
謝凜卻只做未見,平靜攬着許薇兒往出走。
“薇薇,你要聽話。是你的,謝叔叔就會給你。不是你的,不許伸手,記住了嗎?”
許薇兒心底恨得不行。
哄了謝凜一年,連第一次都給了......可他根本不想給個名份!
她許薇兒難道要一輩子住在山頂別墅,當個金絲雀嗎?!
她狠狠咬了下腮邊軟肉,又擠出乖巧笑容。
“擠住了,謝叔叔。”
謝凜終於滿意,“那件不能買,其他的隨便你挑,別說謝叔叔不寵你。”
許薇兒瞬間笑逐顏開,“就知道謝叔叔最好了!我要去新開的珠寶店!”
小姑娘蹦跳着又進了另一家店。
謝凜笑了笑,沒再陪着,當先上了車慢慢點起一根煙。
年輕時候他煙癮很大。
兩年前江姝寧懷孕戒了煙,是許薇兒讓他又撿了起來。
她從不嫌棄煙臭,還總是紅着臉說他抽煙的樣子很帥。
和許薇兒在一起,他仿佛也回到了二十歲的青蔥歲月。
謝凜掛着笑意吸了一口,嗓子一陣麻癢,忍不住咳嗽起來。
邊上有人遞來水杯,他接過下意識道:“姝寧,我就抽這一根......”
“謝總,是我。”司機老實道。
謝凜一愣,平靜應了一聲,眼前卻飄過江姝寧那雙溢滿擔憂的美眸。
仿佛又聽到她說:“老公,少抽點......我和瑤瑤指着你呢。”
手上的煙忽然變得千斤重,燃到最後也沒再吸一口。
謝凜算了算,他和江姝寧已經好幾日未說話了。
上次送去的奶粉,司機還買錯了......只怕姝寧又要慪氣。
他手指交疊在腿上,點着膝蓋,默默盤算。
等下就去新百貨重新買奶粉,親自送去,再哄一哄吧......
江姝寧畢竟是謝家夫人,是他孩子的母親。
只有這件事,絕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