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命的最後一刻,祝願模糊的視線裏,看到祝宴深跌跌撞撞地跑到她的病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
“願願!願願!”
祝宴深的聲音絕望而痛苦,如同野獸最後的哀嚎。
“怎麼會這樣?她剛還好好的,醫生你們快救救我妹妹啊,不論多少錢,我們祝家都給!”
祝宴深沒有了往的淡定,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一會抓着護士的胳膊,一會兒揪起主刀醫生的衣領。
可即便如此,醫護人員還是在幾分鍾後,面色凝重地停了手。
“你們都愣着什麼?救人啊!”
“抱歉,祝先生,祝小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祝宴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他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下一秒,他伸手推開圍在病床前的醫生,上前親自作除顫儀。
一下、兩下、三下......
祝願始終都像是一潭死水,平靜無波,死氣沉沉。
祝宴深卻好像着了魔一樣,死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放下除顫儀,又拿起一旁的腎上腺素靜推進祝願的身體中,見還不行,又抓着主刀醫生重新手術。
脫離身體的祝願靈魂,飄在一旁,平靜地看着祝宴深發瘋。
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這又是何必呢?
她死了,不正好遂了所有人的意?
又何必在這裏跟她的屍體演一出用情至深的戲碼?
平白髒了她的輪回路,叫人惡心。
“願願,你別嚇哥哥好不好?快醒醒,哥哥答應帶你去看土耳其的熱氣球,你醒來好不好,我們現在就去!”
祝宴深大抵是終於折騰累了,趴在祝願的病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頰,落下了一滴淚。
祝願實在沒有心情看他這出假惺惺的哭喪戲,背過身去問系統:【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裏,開始全新的生活?】
【你好宿主,系統正在身份切換準備中,大概需要三天時間,請耐心等待。】
“三天?我還要留在這家人身邊,被折磨三天?”
祝願有些激動,自從她看透這些人的虛僞惡劣後,便一刻也不想多呆。
“那我可以離開麼?”
【抱歉宿主,不能喔,在新身份切換成功之前,你只能呆在祝家人一米之內的地方。】
祝願無語,下一秒病房門被人推開,一張更讓她厭惡的臉闖了進來。
夏嘉樹雀躍地沖到祝宴深面前,“宴深哥,醫生說真真的手術非常成功,她很快就......”
話說到一半兒,他這才猛然注意到房間裏所有人死氣沉沉的臉,以及那台心電監護儀上毫無起伏的橫線。
夏嘉樹怔了半晌,才像大夢初醒似的,飛撲到病床邊,推了推祝願,不耐煩道:“祝願,你裝什麼?手術都做完了,你怎麼還不醒來?!”
床上的祝願依舊雙眼緊閉,沒有回答。
整間手術室安靜得可怕。
只有術前,幫祝願說過話的王醫生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聲如泣血地說:
“二位,手術前我就告訴過你們,病人體內只有一顆可用的腎髒。是你們不願意相信。今天就算病人沒有出現術後並發症,她也最多只有三天的生命。至於現在的情況,顯然病人毫無求生欲望,所以......二位節哀。”
祝宴深像是丟了魂似的,雙目空洞,跌坐在地。
夏嘉樹則在一旁,和剛才的祝宴深一樣開始發瘋。
他伸手將祝願拽起來,使勁兒地晃了晃,“祝願,別裝了!你怎麼可能會死,禍害遺千年,你肯定是裝的,起來!”
然而,他手中的祝願不但了無生機,更是在他稍微鬆手後,虛虛地從人掌心滑了下來。
終於回過神的祝宴深看到這一幕,惱火地將夏嘉樹推到一邊:“夠了!別再鬧了。”
夏嘉樹從地上爬起來,拽住祝宴深的衣領,目眥欲裂,“你不是說這是最好的醫療團隊嗎?你不說一定會沒事兒的麼?那她怎麼死了?說話啊!”
祝宴深不說話。
他只是渾身顫抖着,痛苦一點點爬滿他的臉,讓他不得逃脫。
他沒想過她會死!
他只是太想讓真真活下來了!畢竟,真真才是他的親生妹妹!
夏嘉樹猛地給了他一拳,“都是因爲你!她狀態不好,你硬着她上手術台!都是你的錯!”
祝宴深怒目圓睜,也給了他一拳,“你也沒有阻止!憑什麼全都推給我!都是你讓人綁架她,她狀態才會不好!”
夏嘉樹不承認,又一拳打到祝宴深的下巴上,“關我屁事!”
和他又有什麼關系!他只是讓綁匪看好她,好吃好喝地供着她,陪她玩。
等他跟真真結婚後,就放她回來。
他什麼都沒做!也不是他決定下令做這個手術的!
祝願的死,絕對和他沒關系!
兩人互相責怪,不僅看得祝願心煩,更吸引來了隔壁VIP病房的祝父祝母。
“吵什麼呢?不知道真真剛做完手術,正需要休息嗎?”
祝父剛說完,就看到一旁的護士爲病床上的祝願蓋上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