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京北回到西山別院時,已是子夜時分。

山門虛掩,檐下懸着一盞氣死風燈,昏黃光暈在夜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如鬼魅。他推門入院,腳步放得極輕,剛踏入前庭,廂房門便應聲而開。

趙悍立在門內陰影中,左手按刀,眼底戒備在看清是他後才緩緩散去。白玉堂從東廂踱出,手中把玩着兩枚青銅機簧,指尖翻飛間,沖他微微頷首,神色沉靜。

正廳燭火未熄,跳動的光焰映着滿室沉寂。尹曦玥披一件素色披風,一手支額,竟趴在桌案上睡着了。聽見動靜,她倏然驚醒,睫毛上還掛着未的淚痕,見京北安然歸來,眼圈立時紅了,卻強忍着沒落淚,只起身倒了杯熱茶遞上,指尖帶着微涼的顫意。

“如何?” 白玉堂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怕驚擾了周遭的靜謐。

京北接過茶盞,掌心溫熱驅散了些許山中寒氣。他環顧圍攏過來的衆人,沉聲道:“事有變故,需立刻商議。”

片刻後,正廳門窗緊閉,只餘桌上一盞油燈,昏黃光線將衆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京北將楓林所見所聞擇要敘說,隱去了判官提及 “守密一脈與他身世” 的細節 ,此事太過蹊蹺,他自身尚未厘清,貿然說出恐亂人心。

饒是如此,當 “傳國玉璽”“龍脈圖譜”“東洋特務機關” 等字眼落地時,滿座仍是一片譁然。

“傳國玉璽?!” 費老二失聲驚呼,牽動肩頭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仍瞪大眼,滿臉難以置信,“那玩意兒...... 不是元末就沒影了嗎?”

費老大捻珠的手指驟然停住,枯瘦臉上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若真如此...... 此事便非江湖恩怨,而是關乎國運的死戰!”

白玉堂手中的青銅機簧停止轉動,金絲鏡片後目光凝重如鐵:“關東軍‘櫻機關’...... 我在天津時早有耳聞。專事滲透策反、竊取中華古物與機密。其魁首藤原一郎,心狠手辣,精通風水術數,在華北一帶盜掘古墓無數,手上沾了不少同胞鮮血。”

“那黑袍術士所稱的‘鬼冢’,又是何人?” 顧裏皺眉追問,語氣中滿是擔憂。

“東瀛陰陽寮魁首,號稱‘鬼眼通幽’。” 白玉堂語氣沉肅,“傳聞此人精通奇門遁甲、式神馭鬼,曾爲本皇室占卜國運。若他真至北平...... 咱們的麻煩,便不止一星半點了。”

廳內一時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山風呼嘯而過,如同冤魂哭號,透着刺骨的寒意。

尹曦玥緊握茶杯,指尖泛白,聲音發顫卻堅定:“他們要玉璽,是爲僞滿洲國張目...... 那龍脈圖譜,又要作何用?”

“中原龍脈,關乎國運氣數。” 費老大緩緩開口,聲音帶着歲月沉澱的沉重,“歷代帝王皆秘藏龍脈圖,以防地氣外泄、國祚不穩。若此圖落入外寇之手,他們或可設法斬斷、竊取甚至逆轉龍脈...... 那便是亡國滅種之禍!”

亡國滅種!

四字如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悍左手握拳,骨節咯咯作響,眼底怒火熊熊:“他娘的東!這是要絕咱們的!”

京北抬手壓下衆人激憤,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敵強我弱,硬拼無益。判官之意,是將計就計。”

他將判官所述計劃細細道來 ,三後子時,一品齋後巷之約照舊。屆時京北攜 “仿鏡” 前往,判官會安排 “鬼影” 暗中布控。柳老鬼與藤原必然赴約,他們目標在鏡,更在問真鏡下落與秘境之秘。待其現身,判官的人會制造混亂,京北趁機脫身,將敵人引至預設之地 ,廣化寺後山一處廢棄礦洞。

“礦洞?” 白玉堂挑眉,“那裏我知曉,早年開采銀礦,深處錯綜復雜如迷宮,且多有塌陷隱患。”

“正是要借這份地利。” 京北道,“判官已在洞中布置機關陷阱,更備了炸藥。若能將其引入深處,引爆礦洞,縱不能全殲,亦可重創。”

“風險太大。” 顧裏搖頭反對,“你爲餌深入險地,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這是唯一機會。” 京北神色決絕,“柳老鬼與東洋人勢大,若任其布局,我們只會被逐個擊破。唯有兵行險着,方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衆人:“此事凶險,我不強求。諸位若有顧慮,可先行離去。曦玥,” 他轉向尹曦玥,語氣放柔,“你隨福伯回尹府,尹伯父在,東洋人不敢明着動你。”

“我不走。” 尹曦玥斬釘截鐵,眼中淚光已,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你在何處,我就在何處。尹家女兒,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趙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一條胳膊廢了,還有一條。鬼子,算我一個。”

費老二咳嗽兩聲,臉色蠟黃卻梗着脖子:“老子這條命是京爺撿回來的,豁出去又何妨?”

費老大捻珠不語,半晌長嘆一聲:“劫數...... 罷了,貧道這把老骨頭,便舍給你們了。”

白玉堂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千機門既接了這單生意,總要有始有終。何況......” 他眼中寒光一閃,“東洋人在我中華土地猖狂至此,白某雖一介匠人,卻也知何爲家國大義。”

顧裏苦笑搖頭:“看來只有我這大夫,不得不陪着你們這群亡命之徒了。”

小蓮縮在角落,怯生生舉起手,聲音細若蚊蚋卻堅定:“我...... 我會生火做飯,也能幫忙遞東西、包扎傷口......”

衆人聞言,心頭既暖又沉。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卻無一人退縮,這份情義,重逾泰山。

京北喉頭微哽,抱拳環揖:“京北...... 謝過諸位。”

“閒話少敘,當務之急是籌備。” 白玉堂起身,“礦洞地圖可有?”

京北從懷中取出判官所給簡圖,攤在桌上。圖是手繪,線條粗疏,卻清晰標注了礦洞主道、支脈、通風口及幾處預設炸點。

“此處,” 白玉堂指着礦洞深處一個紅圈,“是判官預設的主炸點。但炸藥安置、引線布置,需有人提前潛入。東洋術士精通風水,對地氣變動敏感,尋常手段恐被察覺。”

“白先生有何高見?” 費老大問。

“可用‘水銀延時’之法。” 白玉堂道,“以薄皮水囊盛水銀,懸於引線上方,囊底刺一微小孔洞。水銀滴落腐蝕引線,約兩個時辰後引線斷裂,觸發機關。此法無聲無息,不擾地氣,不易被察覺。”

“兩個時辰......” 京北計算着時間,“子時之約在亥時末,入礦洞約需一刻。若能拖住敵人半個時辰,待其深入,正好引爆。”

“但如何確保他們必定深入?” 顧裏仍有疑慮,“柳老鬼狡詐,藤原多疑,未必會追入險地。”

“所以需要誘餌。” 京北緩緩道,“真鏡雖不在手,但我可透露部分秘境之秘 ,揀真的部分說,足以引他們上鉤。判官會散出風聲,稱礦洞中有秘境入口線索。”

“太險了。” 尹曦玥急道,“你若被擒,嚴刑供......”

“所以不能讓他們擒住。” 京北看向趙悍與白玉堂,“我需要兩位協助,在礦洞中與他們周旋。洞中黑暗曲折,利於藏匿遊鬥。只要拖到引爆之時,我們便可從預設的通風口撤離。”

趙悍點頭:“我對山林地熟悉,可先入洞摸清路徑,標記陷阱與退路。”

白玉堂道:“我今夜便去布置水銀機關。另需準備些照明、迷煙、絆索之類,以作拖延。”

衆人又細細商議細節,直至東方泛白,晨霧漫入院中,才各自歇下。

此後兩,西山別院內外暗流洶涌,人人都在爲決戰做最後準備。

白玉堂帶着兩名千機門弟子,喬裝成獵戶,潛入廣化寺後山礦洞,小心翼翼布置機關炸藥。趙悍借采藥之名,將礦洞內外路徑摸得爛熟,甚至意外發現一條判官地圖上未標的小岔道,直通山腹一處天然溶洞,可作最後退路。

尹曦玥通過尹家渠道,將東洋人圖謀玉璽、龍脈圖譜的消息,巧妙透給了北平幾位有影響力的報館主筆與學界名流。雖未指名道姓,但 “外寇覬覦中華重寶”“妄圖斬斷龍脈” 等語,已在城中引起不小波瀾。警察廳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加派人手巡查東郊貨倉與僑聚居區,雖未必真敢動本人,卻也令藤原一夥有所顧忌,行動收斂了許多。

費老大與顧裏則專心調理傷者。費老二傷勢逐漸穩定,寒顫發作的時辰漸短;趙悍右臂屍毒盡除,雖仍麻木,卻已能輕微活動;唯有京北內傷未愈,面色依舊蒼白,每至深夜便咳嗽不止,顧裏只能以參湯溫養,勉強維持他的體力。

福伯每冒險往返城內,傳遞消息。第三午後,他帶回一個驚人情報:“羅刹堂殘部,昨夜內訌了!”

原來大軍死後,羅刹堂群龍無首,幾個頭目爭權奪利。柳老鬼與藤原趁機拉攏其中一股勢力,許以重利,助其鏟除異己。昨夜火並,死傷數十人,剩下的大多歸附新主 ,一個叫 “黑骨” 的狠角色,據說曾是湘西趕屍門的叛徒,精通邪術,如今唯柳老鬼馬首是瞻。

“黑骨......” 白玉堂沉吟,“此人我早有耳聞,擅驅使屍傀,手段陰毒狠辣。若他投了柳老鬼,今夜恐有邪物助陣。”

“此外,” 福伯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今晨本領事館駛出三輛黑色轎車,往西山方向而來。老奴繞小路尾隨,見其停在廣化寺山腳,下來七八人,有穿和服的,有穿黑袍的,其中一人被簇擁着,身形佝僂,手持九環錫杖,想來便是那‘鬼冢’。”

鬼冢親至!

衆人心頭一沉,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固。

費老大捻珠的手指微微發顫:“此獠親臨,今夜...... 怕是要血光沖天。”

京北沉默片刻,問:“判官那邊有何動靜?”

“判官的人昨夜悄悄封鎖了一品齋周邊三條街巷,清空了所有住戶商販,說是警察廳查案。” 福伯道,“但老奴瞧着,那些‘警察’眼神精悍,步履沉穩,絕非尋常巡警,應是‘鬼影’精銳提前布控了。”

“可備足了?” 京北看向白玉堂。

“礦洞內埋了三百斤炸藥,足夠塌陷半座山。” 白玉堂神色冷峻,“水銀機關已設好,滴落速度校準過,誤差不超一刻鍾。另外,我在幾個關鍵岔口布了‘迷魂煙筒’,觸發後釋放濃煙,含微量麻藥,可阻追兵。”

趙悍補充:“退路已探明。那溶洞深處有地下河,順流而下可至山腳,出口隱蔽。只是水路冰冷刺骨,且有暗渦,需萬分小心。”

萬事俱備,只待夜幕降臨。

這一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臨戰前的壓抑。衆人各自檢查兵刃藥物,尹曦玥默默爲每人縫制了符袋,內裝朱砂、雄黃、艾草,聊作心安;小蓮則幫着烙餅煮肉,備足糧,眼眶紅紅卻手腳麻利。

申時末,夕陽西墜,群山被鍍上一層血色餘暉。

京北獨坐院中石凳,擦拭着一柄短劍 ,那是趙悍所贈,精鋼鍛造,刃口泛着幽藍寒光。

尹曦玥走來,在他身旁坐下,良久才輕聲開口:“我爹...... 今托人帶話了。”

“哦?” 京北抬眼。

“他說,尹家可以暗中助你,但不能明面手。東洋人勢大,領事館已向市政廳施壓,要求嚴查‘煽動排’言論。” 尹曦玥苦笑,“我爹雖疼我,但終究要爲整個尹家考慮。”

“尹伯父做得對。” 京北收劍入鞘,語氣平靜,“今夜之事,凶吉難料。若有不測,你便回尹府,斬斷與我的關聯。東洋人要的是鏡子與玉璽,不會真與尹家死磕。”

“你說什麼渾話!” 尹曦玥眼眶又紅,咬牙道,“我既認定了你,便是死也在一處。你若敢扔下我...... 我便去墓裏找你,做一對鬼夫妻!”

語氣決絕,不容置疑。

京北怔然,望着她含淚卻倔強的眼眸,心頭巨震。他想起另一個時空中早逝的妻子,想起年幼的玉玉 ,那些他曾失去的、珍視的人,這一次,他絕不能再放手。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好。” 他低聲道,“我們一同去,一同回。”

雙手交握,掌心溫熱,仿佛握住了彼此唯一的生機與希望。

暮色四合,寒星初現,夜色如墨般濃稠。

亥時初,衆人整裝出發。

京北內穿軟甲,外罩墨青棉袍,懷中揣着仿鏡與鬼眼令,腰佩短劍;趙悍左臂綁着皮質護腕,了六把飛刀,右手雖廢,卻以鐵鉤固定一柄短銃,必要時可作最後一擊;白玉堂一身黑衣,背負機簧囊,腰懸鏢袋;費老大與顧裏各持藥囊符袋;費老二傷勢未愈,與小蓮、福伯留守別院。

尹曦玥執意同行,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長發束起,眉宇間英氣人,手中緊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寧 ,那是尹父私下給她的之物。

“走。”

七人趁夜色出別院,沿山道疾行。至廣化寺山腳,兵分兩路:白玉堂、趙悍、費老大、顧裏四人繞後山,潛入礦洞,預設最後機關並占據退路要沖;京北與尹曦玥則直奔一品齋後巷。

亥時三刻,北平城內燈火闌珊,琉璃廠東街的老字號裝裱鋪 “一品齋” 早已打烊,後巷狹窄仄,兩側高牆聳立,僅容三人並行。因提前 “清場”,此刻巷內空無一人,唯有檐角幾盞殘破燈籠在夜風中晃動,投下詭譎光影,透着說不出的陰森。

京北與尹曦玥匿身於巷口陰影中,屏氣凝神,靜靜等候。

子時將至。

遠處傳來打更梆子聲,嘶啞悠長,劃破寂靜夜空:“天物燥 ,小心火燭 。”

更聲未落,巷子另一端,緩緩轉出三道人影。

當先者正是柳老鬼,拄着竹杖,步履蹣跚卻眼神陰鷙,臉上帶着森然笑意;其左後側是那黑袍東洋術士,兜帽低垂,手持烏木念珠,周身散發着刺骨寒意;右後側則是個瘦高如竹竿的漢子,面色慘白,眼窩深陷,脖頸處隱約可見青黑色刺青 ,想必便是 “黑骨”。

“京爺果然守時。” 柳老鬼在巷中站定,聲音澀如夜梟啼叫,“鏡子,帶來了?”

京北緩步走出陰影,尹曦玥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盯着三人。

“帶來了。” 他自懷中取出黑布包裹,托於掌心,“但我要先知道,判官何在?”

柳老鬼嗤笑一聲,滿是不屑:“那老鬼?此刻怕是在黃泉路上等你了。”

話音未落,巷子兩側高牆上,驟然亮起十數盞氣死風燈!

燈光大熾,照得巷內亮如白晝。牆頭現出二十餘名黑衣勁裝漢子,手持連弩,箭簇寒光森森,齊齊對準巷中三人!

與此同時,巷子兩端出口,轟然落下兩道鐵柵,“哐當” 一聲封死退路,將衆人困於絕境!

“判官!” 柳老鬼臉色驟變,竹杖猛地頓地。

一品齋二樓窗扇洞開,判官那高瘦身影立於窗前,獨眼在燈光下泛着冷光:“柳老鬼,三十年血債,今夜該還了。”

“憑這些廢料?” 柳老鬼獰笑,竹杖再次頓地,厲喝一聲,“黑骨!”

那瘦高漢子猛地抬頭,口中發出一串古怪音節。巷子地面竟開始蠕動,十數只青黑色、枯如柴的 “手” 破土而出,緊接着是殘缺的肢體、腐爛的軀 ,竟是屍傀!

幾乎同時,黑袍術士袖中飛出一串紙符,無火自燃,化作數只幽綠火鴉,尖嘯着撲向牆頭弩手!

“放箭!” 判官厲喝。

弩機齊發,箭如飛蝗!但箭矢射中屍傀,竟發出金鐵碰撞之聲,屍傀行動雖緩,卻仍執着地向前撲來;幽綠火鴉撞上弩手,慘叫聲此起彼伏,數人被火焰引燃,滾落牆頭。

混亂中,柳老鬼身形如鬼魅般直撲京北,竹杖帶着勁風,直取要害:“拿命來!”

“曦玥退後!” 京北拔劍出鞘,寒光一閃,迎上竹杖。

“鐺!” 劍杖相擊,火星四濺。柳老鬼功力深厚,京北重傷未愈,被震得連退三步,喉頭涌上腥甜,強忍着才沒嘔出血來。

尹曦玥拔出袖中匕首,護在京北身側,目光銳利如鷹。黑骨桀桀怪笑,袖中甩出兩條骨鞭,帶着呼嘯風聲纏向二人,鞭梢還掛着細碎的骨碴,透着血腥氣。

牆頭,判官冷哼一聲,單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巷子四角,忽然升起四面銅鏡,鏡面折射燈光,化作四道光柱,交叉射向柳老鬼三人!

“八卦鏡陣!” 柳老鬼驚怒交加,竹杖急舞,格開光柱。但那光柱灼熱異常,觸及屍傀,屍傀竟冒起黑煙,行動瞬間滯澀。

黑袍術士厲喝一聲,袖中又飛出更多紙符,化作重重黑霧,彌漫巷中。光線受阻,鏡陣威力大減。

趁此間隙,柳老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竹杖上。竹杖驟然伸長,如毒蛇吐信,直刺京北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京北橫劍格擋,卻被一股巨力震飛,重重撞在牆上,懷中仿鏡脫手飛出!

黑布散開,仿鏡滾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

柳老鬼眼中狂喜,探手便要去抓 ,

“砰!”

一聲槍響,柳老鬼手腕爆開一團血花,疼得他痛嚎出聲,竹杖脫手落地。

是趙悍!他不知何時已潛至巷旁屋頂,左手持短銃,槍口還冒着青煙。

黑骨怒嘯一聲,骨鞭轉向趙悍,卻被牆頭弩手數箭退。黑袍術士見狀,趁機撲向仿鏡,眼中滿是貪婪。

就在此時 .

仿鏡鏡面忽然泛起一層詭異的、幽藍色的光。

那光極淡,卻讓撲至近前的黑袍術士驟然止步,眼中露出驚疑之色。

不對...... 這光...... 絕非真鏡該有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看向京北。

京北倚牆而立,嘴角溢血,卻露出一絲冰冷的笑:“鏡是假的。”

他緩緩道,聲音清晰傳遍混亂的小巷:“真的,在礦洞。”

話音未落,仿鏡鏡面幽藍光芒暴漲,“咔嚓” 一聲,裂開無數細紋!

緊接着,一股濃烈刺鼻的白煙從裂縫中洶涌噴出,瞬間彌漫半條巷子,嗆得人睜不開眼!

“閉氣!” 判官急喝。

但已晚了。白煙觸體即麻,柳老鬼、黑骨、黑袍術士動作皆是一滯,渾身酸軟無力。牆頭弩手趁機放箭,黑骨身中數箭,慘叫着倒地,身體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柳老鬼強提內力,震散部分麻意,抓起竹杖,恨恨瞪了京北一眼,竟翻身躍上高牆,欲要逃竄。

“哪裏走!” 判官甩出三枚金錢鏢,直取其後心。

柳老鬼回杖格開兩枚,第三枚卻精準射入肩胛,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卻仍借力躍出巷外,消失在夜色中。

黑袍術士見勢不妙,袖中拋出一物,落地炸開一團濃重黑煙,待煙散霧消,人已不見蹤影。

巷中只餘黑骨屍身,與滿地屍傀殘骸,血腥味與硝煙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白煙漸散,京北扶牆喘息,口劇烈起伏。尹曦玥忙上前攙扶,眼中滿是擔憂。判官自二樓躍下,落地無聲,獨眼掃過巷中狼藉。

“柳老鬼中了我金錢鏢,鏢上淬毒,他撐不過三個時辰。” 判官語氣冰冷,“但鬼冢未至,恐有後手。你們速去礦洞,按計劃行事。”

京北點頭,與尹曦玥、趙悍會合,三人不再耽擱,疾奔後山礦洞。

判官則指揮 “鬼影” 清理現場,布置疑陣,引誘追兵。

遠處,廣化寺鍾聲再次響起,悠長而沉重,回蕩在漆黑的夜空中。

夜正深沉,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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