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初顯

胖男孩叫王鵬,父親在縣工商局工作,母親開服裝店,家境優渥,是班裏的“小霸王”。那天之後,他確實怕了甲辰,但孩子的恐懼往往轉化爲更隱蔽的敵意。

甲辰開始被孤立。

午餐時沒人願意和他同桌,體育課分組永遠多出他一個,作業本“不小心”被碰掉在地是常事。最讓甲辰難受的是那些竊竊私語——“他眼睛怪怪的”“聽說鄉下有邪門東西”“離他遠點”。

只有陳雨薇偶爾會和他說幾句話。她是縣醫院護士長的女兒,性格安靜,喜歡看書,似乎對甲辰有種探究的好奇。

“你真的沒對王鵬做什麼?”一天放學後,陳雨薇在空教室裏攔住甲辰。

甲辰搖搖頭,收拾書包。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睫毛上鍍了層金邊。陳雨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那是很普通的深棕色瞳孔,但看久了,總覺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你的眼睛,”陳雨薇猶豫了一下,“有時候會變色。”

甲辰動作一頓:“什麼時候?”

“比如現在。”陳雨薇指了指窗戶玻璃的倒影。

甲辰轉頭,在模糊的玻璃反光裏,他看見自己的眼睛——在夕陽的折射下,瞳孔邊緣確實泛着一圈極淡的金色,像環食的光暈。

“光線問題。”甲辰低頭,匆匆離開教室。

那天晚上,他對着廁所裏裂了縫的鏡子看了很久。正常光線下,眼睛就是普通的棕色。但當他集中注意力,特別是前的龍涎玉微微發熱時,瞳孔邊緣那圈金色就會顯現,雖然很淡,仔細看卻能發現。

沈建國喝醉時曾嘟囔過:“你爺爺年輕時候眼睛也怪,夜裏會發光,村裏人都怕他。”

甲辰想起爺爺的眼睛。確實,沈懷遠的眼睛在昏暗處格外亮,但甲辰一直以爲是老人眼神清明的緣故。現在看來,或許沈家血脈裏,本就藏着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周末,李秀芳難得休息,帶甲辰去菜市場。在活禽區,甲辰又看見了那些“顏色”。

賣雞的攤主是個瘦的中年男人,頭頂聚着一團灰黑色的氣,那氣不斷擴散,籠罩着整個攤位。籠子裏的雞都蔫蔫的,有幾只已經死了。

“大姐,買雞嗎?新鮮的。”攤主招呼。

李秀芳正要問價,甲辰突然拉住她的衣角:“媽,不買這裏的。”

“怎麼了?”

甲辰說不出理由,只是盯着那團黑氣。在他眼中,黑氣裏隱約有細小的、蟲豸般的影子在蠕動。

攤主臉色一沉:“小孩胡說什麼呢!我這兒雞都是今天剛的!”

李秀芳尷尬地笑了笑,拉着甲辰走了。走出十幾米,她小聲問:“辰辰,你看見什麼了?”

“那些雞……病了。”甲辰說,“那個人也病了。”

李秀芳將信將疑。三天後,菜市場傳出消息:活禽區有攤主感染了禽流感,高燒住院,他攤位上三分之一的雞一夜暴斃。防疫站封了整個區域消毒。

這件事在鄰裏間傳開了。有人說是巧合,但李秀芳心裏犯嘀咕。她想起甲辰小時候那些“怪事”,想起公公沈懷遠總說“這孩子不一樣”。

“建國,你說辰辰是不是……”一天夜裏,李秀芳猶豫着開口。

沈建國正爲工錢被拖欠的事煩心,不耐煩地打斷:“是什麼?能是什麼?小孩子眼睛尖罷了。你別神神叨叨的,讓人笑話。”

李秀芳不說話了,但看甲辰的眼神多了層復雜的東西。

甲辰察覺到了母親的變化。那種眼神不是厭惡,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疏離,像對待一件易碎的、不可理解的瓷器。

他越發沉默,把更多時間花在聽息法上。

每天晚上,等父母睡了,他就盤腿坐在小隔間的床上,閉上眼睛,聽自己的呼吸。三個月下來,他已經能輕鬆進入那種“內觀”狀態——腹部那個光點越來越穩定,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溫暖而恒定。

龍涎玉的變化更明顯。現在只要他進入深度呼吸狀態,玉內的金色絲絮就會活躍起來,流動的軌跡似乎有某種規律,像星圖,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有時候,甲辰會“聽”見玉發出極細微的嗡鳴,頻率和他呼吸的節奏共振。

一個雨夜,甲辰在呼吸中突然“看見”了新的東西。

不是腹部的光點,而是一條條發光的細線,從光點延伸出來,像樹一樣遍布全身。有些線路明亮通暢,有些則暗淡堵塞。最明顯的一條堵塞在右肩——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鎮上摔傷的地方,當時腫了半個月。

甲辰下意識地引導呼吸,想象氣息像水流一樣流向那條堵塞的線路。一次,兩次,十次……不知過了多久,右肩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接着是溫熱的疏通感,像是淤塞的河道被沖開了。

他睜開眼,活動右肩——那種常年隱約存在的僵硬感消失了,關節靈活自如。

“這是……經絡?”甲辰想起爺爺講過的人體經絡圖。但他“看見”的線路,比書上畫的要復雜得多,也精微得多。

第二天體育課測引體向上。甲辰以前最多做三個,這次輕鬆拉了八個。體育老師驚訝地說:“沈甲辰,假期練了啊?”

王鵬在旁邊冷哼:“瞎貓碰上死耗子。”

甲辰沒理他。他握了握拳,感覺到身體裏流淌着一種陌生的力量感——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沉睡的泉眼被喚醒了。

變化不止於此。

期中考試,甲辰數學考了滿分。不是因爲他突然變聰明了,而是那些數字和圖形在他眼裏變得“透明”——他能一眼看出題目的內在結構,就像能看見呼吸的脈絡一樣。

數學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沈甲辰,最後那道附加題,全縣只有三個人做出來。你的解題思路很特別,能講講嗎?”

甲辰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說。他解題時本沒按老師教的方法,而是“看見”了數字之間的能量流動,順着那個流動就找到了答案。

“我……蒙的。”他最後說。

老師推了推眼鏡,眼神裏有探究,也有不信。但他沒追問,只是說:“好好保持,你是塊料子。”

那天放學,陳雨薇在校門口等甲辰。

“我知道你不是蒙的。”她開門見山,“我看了你的卷子,解題步驟本不是常規方法。你在用另一種邏輯思考。”

甲辰沉默地走。秋風吹過街道,梧桐葉沙沙響。

“我查過資料。”陳雨薇跟上他,“有些人天生有‘聯覺’能力,比如把數字看成顏色,把聲音看成形狀。你是不是也有?”

“我不知道。”甲辰實話實說。

“我媽媽醫院裏,有個老中醫。”陳雨薇沒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他診脈特別準,據說是因爲能‘看見’病人經絡裏的氣血流動。他說這世上,有些人的感知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甲辰停下腳步。雨後的街道彌漫着泥土和落葉的氣息,遠處傳來賣烤紅薯的吆喝聲。他前的龍涎玉微微發熱。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如果你真的不一樣,”陳雨薇看着他,眼神認真,“那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你能看出那些雞病了。”

那天之後,甲辰和陳雨薇之間有了種默契。他們不常交談,但偶爾會對視一眼,交換一個“你懂的”眼神。在甲辰被孤立的世界裏,這是唯一的縫隙。

期末前一個月,李秀芳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後來越咳越厲害,整夜睡不着。超市工作強度大,她舍不得請假,硬撐着上班,結果發起高燒。

沈建國帶她去縣醫院,診斷爲肺炎,需要住院。醫藥費一天兩百多,沈建國剛被裝修隊拖欠了三個月工資,家裏積蓄很快見底。

甲辰每天放學去醫院。李秀芳躺在三人間的病床上,臉色蠟黃,呼吸時有嘶嘶的雜音。在甲辰眼中,母親口聚着一團濃稠的灰黃色氣,像潰爛的傷口。

“媽,疼嗎?”他小聲問。

李秀芳勉強笑笑:“不疼,就是沒力氣。你好好寫作業,別擔心。”

但甲辰看得見,那團氣在不斷擴散,侵蝕着周圍的正常區域。同病房另外兩個病人,一個得的是肺癌,頭頂是墨黑色的氣;另一個是心髒病,氣是暗紫色的。

醫院裏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病氣”。甲辰走在走廊裏,覺得自己像走在渾濁的河流中,那些灰的、黑的、紫的氣息纏繞着每個病人,也相互滲透。健康的人匆匆走過,身上帶着清亮的氣場,但待久了,也會沾上些微的灰暗。

他開始明白,爲什麼陳雨薇的母親——那位護士長,每天下班後要在醫院門口站一會兒才回家。她在等身上的“病氣”散去。

一個周末的下午,沈建國去借錢交費,病房裏只剩甲辰陪着昏睡的李秀芳。窗外下着細雨,病房裏彌漫着消毒水和衰敗的氣味。

甲辰坐在床邊,看着母親痛苦的表情,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能“看見”病氣,那能不能……改變它?

他想起疏通右肩經絡的感覺。氣息像水流,可以沖開淤堵。那病氣,是不是也是一種淤堵?

猶豫了很久,甲辰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李秀芳的手很燙,皮膚燥。

他閉上眼睛,開始聽息。很快進入狀態,腹部的光點溫暖明亮。他嚐試着,想象自己的氣息通過手掌,緩緩流入母親的身體。

起初什麼都沒發生。但幾分鍾後,他感覺到一種阻力——像是推開一扇生鏽的門。同時,口龍涎玉開始發燙,內部的絲絮瘋狂流動,傳遞來某種……知識。

不是語言或圖像,而是一種本能:順着氣息的流動走,避開那些黑暗的節點,找到最核心的淤堵處。

甲辰的“內觀”視線順着氣息進入母親身體。他“看見”了肺部的景象:左肺下葉有一大片陰影,像發黴的棉絮,無數細小的、蠕蟲般的黑色絲線在其中蔓延。正常的金紅色氣息被阻斷,無法流通。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自己的氣息,像最細的銀針,刺入那片陰影的邊緣。剛一接觸,就感到劇烈的排斥——那不是物理的阻力,而是一種陰冷的、帶着死亡意味的能量。

龍涎玉更燙了。甲辰咬緊牙關,穩住呼吸,一點點用溫熱的金色氣息包裹那些黑色絲線。這不是清除,更像是安撫和轉化。黑色的東西在金色氣息的包裹下,漸漸變淡、消散,化爲無害的灰色煙霧,順着呼吸道排出。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消耗精力。甲辰很快滿頭大汗,身體開始發抖。但他不敢停,他能“看見”那片陰影在縮小,母親的氣息在變順暢。

不知過了多久,李秀芳突然咳嗽起來。甲辰一驚,鬆開手,內觀狀態瞬間中斷。

李秀芳咳出一大口濃痰,痰裏帶着暗紅的血絲。但咳嗽過後,她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臉上的灰敗色褪去了一些。

“辰辰……”她睜開眼,有些迷茫,“我剛才……夢見有暖流在身體裏走。”

甲辰喘着氣,渾身溼透,像剛跑完長跑。他勉強笑笑:“媽,你好點了嗎?”

李秀芳點點頭,握住他的手:“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這時護士進來換藥,看到痰盂裏的血痰,皺起眉頭:“咳血了?我得叫醫生看看。”

但隨後的檢查出乎意料:李秀芳的肺部囉音減輕,血氧飽和度上升。主治醫生看着片,有些困惑:“炎症吸收得比預期快。繼續用藥,觀察兩天看看。”

那天晚上,甲辰回到家時幾乎虛脫。他倒在床上,連脫鞋的力氣都沒有。腹部那光點暗淡得幾乎看不見,全身經絡都像被抽空了。

但龍涎玉還在發熱,持續傳遞着溫潤的能量,緩慢補充着他的消耗。甲辰在昏沉中想:這玉,到底是什麼?它好像知道我在做什麼,還在教我怎麼做。

第二天放學,甲辰在教室門口被陳雨薇攔住。她仔細盯着甲辰的臉:“你臉色很差。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住院,我昨晚沒睡好。”

陳雨薇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媽說,你媽媽的病情好轉得很快,醫生都覺得奇怪。”她壓低聲音,“跟你有關嗎?”

甲辰沒承認,也沒否認。

陳雨薇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甲辰:“這是那個老中醫自己配的安神茶,他說……給需要的人。”

布包裏有幾包草藥,還有一張折疊的紙。甲辰回家打開,紙上用毛筆寫着幾句話:

“內觀引氣,慎之又慎。病氣如穢,可染己身。稚子心純,然火力尚弱,莫要強爲。若欲助人,先固本元。”

落款是一個篆體“周”字。

甲辰握着紙條,心裏震動。這個老中醫,不僅知道他做了什麼,還知道其中的危險。

他按照紙條上的提示,當晚沒有再去引導氣息,只是靜靜打坐,用聽息法溫養腹部的光點。果然,那種虛脫感消退得更快,光點重新明亮起來。

一周後,李秀芳出院。醫藥費掏空了家底,但人沒事就是萬幸。沈建國借了,壓力更大,喝酒更凶,回家就發脾氣。

但李秀芳看甲辰的眼神徹底變了。出院那天晚上,她拉着甲辰的手,眼淚掉下來:“辰辰,媽知道……是你。雖然說不清楚,但媽知道。”

“媽,你別多想,好好休息。”

“你答應媽,”李秀芳握緊他的手,“別做危險的事。媽寧願自己病着,也不要你出事。”

甲辰點點頭,心裏卻清楚: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那個周末,甲辰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老中醫的診所。那是在老城區一條偏僻巷子裏,門臉很小,招牌上只寫着一個“醫”字。

推門進去,滿屋藥香。櫃台後坐着一個清瘦的老人,戴着一副圓框眼鏡,正在看一本線裝書。聽見門響,他抬起頭——那一瞬間,甲辰看見老人的眼睛閃過一絲淡金色,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來了。”老人合上書,語氣平淡,像早就知道他會來,“沈家的小子。”

“您認識我爺爺?”甲辰問。

“沈懷遠嘛,三十年前見過。”老人示意他坐下,“你爺爺當時也來找過我,問同樣的問題:這雙眼睛,到底是什麼?”

“您告訴他了嗎?”

老人笑了笑,笑容裏有種滄桑:“我告訴他,這是‘天目’的雛形。有人叫它‘異瞳’,有人叫它‘靈視’。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氣、光、魂、病。”

他起身抓藥,動作慢而精準:“但你爺爺選擇關上它。他說,看得太清楚,活得太累。他寧願做個普通的赤腳醫生,用尋常辦法治病救人。”

“關得上嗎?”

“關得上。心亂了,眼就瞎了;心靜了,眼就清了。你爺爺選了中間的路——偶爾開一條縫,夠用就行。”老人把包好的藥遞給甲辰,“但你不一樣。你關不上,因爲那塊玉。”

甲辰下意識捂住口。

“不用藏,我感覺得到。”老人目光深邃,“那玉在喚醒你血脈裏的東西,也在教你東西。但孩子,記住——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玉是鑰匙,路得自己走。”

“它會帶我去哪裏?”

“去該去的地方,見該見的人。”老人頓了頓,“但在此之前,你得學會自保。病氣入體不是鬧着玩的。從今天起,每周六下午來這兒,我教你點基礎。”

“爲什麼幫我?”

老人看着窗外的巷子,許久才說:“三十年前,我有個徒弟,也有一雙你這樣的眼睛。他走得太急,看得太深,最後……沒回來。你就當我是補個遺憾吧。”

就這樣,甲辰有了第二個師父。

老中醫姓周,單名一個“巽”字。他教甲辰的不是醫術,而是如何控制和使用那雙眼睛:如何分辨不同氣的性質,如何保護自己不被負面能量侵蝕,如何通過呼吸調節內在能量的流動。

更重要的是,他教甲辰“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周巽說,“你這雙眼,在普通人眼裏是異類,在有些人眼裏是寶貝,在另一些人眼裏是威脅。學會藏拙,是活下去的第一課。”

甲辰開始練習控制瞳孔的顏色。通過調節呼吸和意念,他可以讓那圈金色完全消失,也可以讓它微微顯現。他學會了在人群中低頭,減少對視,讓自己顯得普通不起眼。

但變化還是在發生。

六年級上學期,甲辰長高了十厘米,原本瘦小的身體變得勻稱結實。體育成績從倒數躍到前茅,學習上更是遙遙領先——他不用死記硬背,只要看一遍,知識就像刻進腦子裏。

王鵬不再敢當面挑釁,但孤立還在繼續。只是甲辰不在乎了。他有自己的世界:每個夜晚的呼吸練習,每周六下午和周巽的學習,以及龍涎玉內部越來越清晰的脈絡圖。

一個冬夜,甲辰在深度呼吸中,再次“看見”了那條黑水河。

這一次,河對岸的景象更清晰了。靈樞城的城門開了條縫,裏面透出溫潤的白光。那個古裝人影站在門口,朝他招手。

“時候快到了。”人影說,“等你完成築基,就能推開這扇門。但記住,門後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真實,也更危險。”

“什麼是築基?”甲辰在意識中問。

“固本培元,煉精化氣。你現在做的,就是築基的開始。”人影指向他前的玉,“它會告訴你什麼時候完成。但在那之前,還有一關要過——‘情劫’。”

“情劫?”

“血脈蘇醒,七情六欲也會放大。喜怒哀樂懼愛憎欲,每一關都是考驗。你幫母親治病,過了‘愛’關的第一重。但後面還有更難的。”

人影的身影開始淡化:“小心身邊的人。有人會幫你,也有人會害你。分清敵友,比學會任何法術都重要。”

夢境散去。甲辰醒來時天還沒亮,窗外飄着今冬第一場雪。

他摸出枕頭下的龍涎玉。在黎明的微光中,玉內的金色絲絮構成了一幅清晰的星圖——北鬥七星的形狀,但多出了兩顆隱藏的輔星。

周巽說過,這是“九曜星圖”,對應人體九個關鍵位。當九個位全部打通,築基才算完成。

甲辰數了數,已經點亮了三個:關元、膻中、命門。還有六個。

路還很長,但他不再迷茫。

樓下傳來沈建國的鼾聲,母親在廚房準備早餐的輕微響動。縣城在晨霧中醒來,自行車鈴聲、叫賣聲、廣播聲交織成平凡的一天。

甲辰穿好衣服,推開窗。冷風夾着雪花吹進來,他深吸一口氣,看見自己呼出的白霧在空中緩緩消散,每一顆水珠都折射着微光。

這個世界,有他愛的親人,有他要走的路,有等待揭開的秘密。

他握緊龍涎玉,感受着那股溫熱的脈動。

向前走,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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