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進入了梅雨季。
天空總是灰蒙蒙的，細雨連綿不斷，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公寓窗外，黃浦江籠罩在雨霧中，對岸的陸家嘴建築群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海市蜃樓般虛幻。雨水敲打着玻璃，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像是永遠走不出的背景音。
陸離已經在公寓裏閉關七天了。
這七天，他的世界縮小到了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鍾擺：清晨五點起床，打坐修煉靈能；上午學習靈能編織技巧；下午研讀周守真帶來的古籍和筆記；晚上嚐試與《白澤書》溝通；深夜則用最溫和的方式溫養鏽娘。
周守真每天會來指導兩次，每次一小時。老人的教導風格嚴厲而精準，從不廢話，直指要害。
“靈能編織不是雜耍，是‘構建’。”第二天上午，周守真在房間中央畫出三個靈能符文，“這三個基礎符文，分別是‘固’、‘流’、‘轉’。所有防御結構都以‘固’爲核心，所有控制結構都以‘流’爲基礎，所有轉化結構都需要‘轉’來調節。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急着編織復雜結構，而是把這三個符文刻進本能裏。”
陸離照做。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只是反復練習凝聚這三個符文。起初總是失敗——符文要麼結構不穩很快消散，要麼形狀扭曲失去效果。但到第三天下午，他已經能在三秒內穩定凝聚出任何一個符文，並能維持至少十分鍾。
“不錯。”周守真難得地點頭，“現在，嚐試用‘固’符文作爲節點，連接三條靈能絲，構建一個最簡單的三角防御網。”
這比單個符文難得多。需要同時維持四個靈能結構（一個符文節點+三條靈能絲），還要保證它們之間的連接穩固。陸離失敗了三十多次，每次都因爲某條靈能絲斷裂或節點不穩而導致整個結構崩潰。
但他沒有氣餒。每一次失敗，他都仔細分析原因：是靈能輸出不穩定？是注意力分配不均？還是對符文的理解有偏差？
到第五天凌晨三點，他終於成功了。
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淡藍色靈能構成的等邊三角形，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角形的三個頂點是明亮的“固”符文，三條邊是穩定的靈能絲。這個結構雖然簡單，但完整、穩固，能持續存在超過十五分鍾。
那一刻，陸離感到一種奇異的成就感——不是興奮或狂喜，而是一種深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確認感”。仿佛某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終於被喚醒了。
周守真檢查了這個三角防御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可以開始嚐試‘金剛結’了。”
金剛結是比三角網復雜得多的防御結構。它由六個“固”符文作爲節點，十二條靈能絲交錯編織，形成一個立體的、十二面體狀的靈能護盾。據古籍記載，一個完整的金剛結可以抵擋普通槍械的沖擊，對靈能攻擊也有不錯的防御效果。
這需要極高的多線作能力。陸離再次進入苦修狀態。
而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靈能總量也在穩步增長。
按照《白澤書》的分級標準，靈能從“水滴”級突破到“溪流”級，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靈能總量達到某個閾值，二是靈能流動從“斷續”變爲“持續”。
前五天，陸離主要是在積累總量。他按照周守真傳授的“周天搬運法”，每天運轉靈能在體內循環至少一百個周天。每一次循環，靈能都會稍微增長一絲，同時經脈也會被拓寬一分。這個過程很痛苦——就像用細砂紙一點點打磨血管內壁，鈍痛而漫長。
到第六天深夜，他終於感覺到了瓶頸。
不是總量不夠，而是“流動”的方式不對。
他體內的靈能，雖然總量已經接近“溪流”級，但流動時依然有細微的“斷點”。就像一條溪流，中間有幾處淺灘，水流經過時會減速甚至暫時中斷。這些斷點，是經脈中天生的狹窄處，也是長期缺乏系統修煉留下的“暗傷”。
要突破，必須打通這些斷點。
周守真告訴他方法：用高度壓縮的靈能，像錐子一樣，一點一點地“鑽”開那些狹窄處。但這個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經脈受損，輕則靈能倒退，重則修爲盡廢。
“你可以選擇慢慢來，用幾個月時間溫和地擴張。”周守真嚴肅地說，“或者……冒險一搏，在三天內強行突破。前者安全但耗時，後者危險但高效。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陸離幾乎沒有猶豫：“我選後者。”
他沒有幾個月的時間了。石僧只有五年，土鳳只給了五年，系統正在加速崩壞……每一分鍾都寶貴。
“好。”周守真沒有勸阻，只是從懷裏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紅色藥丸，“這是‘通脈丹’，我年輕時煉制的，只剩這一顆了。服下後，藥力會暫時強化你的經脈韌性，增加突破的成功率。但副作用是……會很痛，非常痛。”
陸離接過藥丸，聞了聞，有淡淡的辛辣味。
“什麼時候服用？”
“現在。”周守真說，“我爲你護法。記住，無論多痛，都要保持意識清醒。一旦昏迷，靈能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陸離盤膝坐在床上，將通脈丹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熱流涌入喉嚨。起初只是溫暖，但幾秒後，熱流變成了灼熱的火焰，順着食道燒進胃裏，然後向四肢百骸擴散！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那不是皮肉之痛，是經脈被強行撐開的、從內而外的撕裂感！陸離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經脈狹窄處，正在被狂暴的藥力和靈能硬生生地撕裂、拓寬。
每一次撕裂，都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鉤在體內拉扯。
但他沒有叫出聲，甚至沒有動。他只是死死咬着牙，雙手結印，全力引導靈能按照周天路線運轉。每一次循環，痛苦就加劇一分。到第十個周天時，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只剩下純粹的痛，和拼命維持運轉的意識。
周守真坐在對面，雙手按在陸離背上，用自己的靈能幫他穩定經脈，防止徹底崩壞。老人的臉色也很凝重——這種強行突破，對護法者同樣是巨大的消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聲隱隱，閃電不時劃亮天空。公寓裏的燈光在陸離劇烈的靈能波動影響下，忽明忽暗。
到第二十七個周天時，陸離的意識開始模糊。痛楚已經超出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撕成碎片。眼前開始出現幻象：母親病床前的最後一面，父親沉默離去的背影，圖書館裏那本詭異的黑色古籍，白澤蘇醒時的震撼，鏽娘第一次綻放的溫暖……
這些畫面飛速閃現，又飛速消失。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瞬間，一個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守住！”
是白澤！雖然依舊虛弱，但這聲低喝像一道驚雷，將陸離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意識重新清醒。然後，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引導靈能做最後一次沖擊——朝着那個最大、最頑固的經脈斷點！
“轟！”
無聲的巨響在體內爆發。
那個困擾他多的斷點，終於被沖開了！
瞬間，靈能流動的方式發生了質變。
之前是溪流遇到淺灘，時斷時續；現在是完整的、持續的、順暢的奔流。靈能在經脈中循環，不再有任何阻礙，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完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溪流”級，突破成功！
陸離癱倒在床上，大口喘氣，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溼透。但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全新的、充沛的力量在流動——那是質變後的靈能，更凝實，更靈動，更……聽話。
周守真收回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成了。雖然過程凶險，但結果很好。你的經脈基礎比我想象的扎實，這次突破後，靈能總量至少增加了三倍。”
陸離勉強坐起來，感受着體內奔流的靈能。確實，和之前完全是兩個層次。如果說之前的靈能是一杯水，現在就是一條小溪；之前的控制是握住一把沙，現在是指揮一支筆。
“謝謝周老。”他虛弱地說。
“是你自己的努力。”周守真擺擺手，“現在好好休息。突破後的十二小時是穩固期，不要動用靈能，讓身體適應新的狀態。明天……我們開始‘心鏡試煉’。”
心鏡試煉。
這是解鎖《白澤書》第二權限的最後一道關卡，也是陸離最擔心的一關。直面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欲望、執念……會看到什麼？會經歷什麼？他不知道。
那一夜，陸離睡得很沉。突破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和心神，他做了很多混亂的夢：有時在修復古籍，紙頁上的文字突然活過來纏繞他；有時在龍華寺地心，土鳳的熔岩之眼注視着他；有時在上海的街頭，看到鏽娘在人群中綻放，卻被無數雙手撕扯……
清晨醒來時，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下來，在江面上鋪開一道金色的光帶。
周守真已經等在客廳，面前擺着三樣東西：一面巴掌大的古銅鏡，鏡面已經模糊；一炷特制的香，散發着奇異的檀香味；還有一碗清水。
“心鏡試煉，本質上是‘問心’。”周守真解釋道，“這面‘心鏡’是鎖匠一脈傳承的法器，能映照出試煉者內心最深處的景象。這炷‘定魂香’能保護你的意識不會迷失。而這碗‘明心水’……如果你在試煉中徹底迷失，我會用它把你潑醒，但那樣就意味着試煉失敗。”
他將銅鏡推到陸離面前：“將一滴血滴在鏡面上，然後盯着鏡面看。記住，無論看到什麼，經歷什麼，都要記住三件事：你是陸離，你來這裏是爲了通過試煉，一切都是幻象。”
陸離深吸一口氣，咬破右手食指，將一滴血滴在銅鏡中央。
血液在模糊的鏡面上暈開，沒有滑落，而是被鏡面吸收。然後，鏡面開始發光——不是反射光線，是從內部透出的、柔和的白光。
陸離盯着那光。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暈，但漸漸地，光暈中浮現出畫面……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鏡子裏的倒影，是另一個“他”，站在一片純白空間中。那個“他”穿着黑色的長袍，長發披散，眼中燃燒着暗紅色的火焰，嘴角掛着邪異的笑容。那是……被赤炎種子徹底侵蝕後的他？
“這就是你可能的未來。”黑袍陸離開口，聲音帶着雙重音，像是他和赤炎的混合體，“如果你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如果你放任那顆種子生長，你就會變成我。強大，自由，不受任何束縛……多好？”
陸離的意識體站在純白空間中，看着對面的自己，心中警惕：“你是我的心魔？”
“我是你的一部分。”黑袍陸離走近，“你內心深處，難道不渴望力量嗎？不想保邊的人嗎？不想改變這個殘酷的世界嗎？我可以給你力量，給你想要的一切。只需要……放開控制，讓我來主導。”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焰。火焰中，映出許多畫面：陸離輕鬆擊敗夜行者，修復所有封印，解救所有被系統壓迫的生命，成爲英雄，被萬人敬仰……
“看，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黑袍陸離誘惑道，“只要你接受我，這些都會實現。何必那麼辛苦地修煉，何必承受那麼多痛苦？捷徑就在這裏。”
陸離看着那些畫面，心中確實有一瞬間的動搖。如果能輕鬆獲得力量，如果能快速解決所有問題……
但就在這時，他想起了土鳳的話：“千年囚禁教會我一件事：最天真的想法，往往最難實現，但也……最值得嚐試。”
也想起了石僧的犧牲，周守真的堅持，沈星晚的悲痛，鏽娘的純真……
“不。”陸離搖頭，“那不是我要的。”
“爲什麼？”黑袍陸離皺眉，“你難道不想保護他們嗎？陳守拙老了，石僧只剩五年壽命，沈星晚背負着家族詛咒，鏽娘在變異中痛苦……只有力量才能拯救他們！”
“用錯誤方式獲得的力量，救不了任何人。”陸離平靜地說，“沈明遠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被執念吞噬，以爲力量能解決一切，結果害死了自己，也差點害了所有人。”
黑袍陸離的臉色陰沉下來：“所以你寧可慢慢磨，寧可看着他們在你面前受苦，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變強，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他們。”陸離堅定地說，“也許慢，也許難，但那才是‘我’的選擇。”
“愚蠢！”黑袍陸離暴怒，整個純白空間開始震動，變成暗紅色，“你會後悔的！當你在意的人死在面前時，你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那也比變成你這樣的怪物好。”陸離直視着那雙燃燒的眼睛，“至少，我還是‘我’。”
話音剛落，黑袍陸離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影開始破碎、消散。純白空間恢復了原狀。
但試煉還沒結束。
空間再次變化，這次變成了一間病房。
陸離看到了病床上的母親。她比記憶中更瘦弱，臉色蒼白，但眼神溫柔。她伸出手，虛弱地說：“小離……過來……”
陸離的心髒像是被攥緊了。母親去世時他只有十歲，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這些年來，他無數次夢到母親，無數次想再聽她說一句話。
他幾乎要沖過去。
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細節：母親的手指上，戴着那枚她生前從不離身的戒指——但戒指戴在了右手無名指，而母親生前一直戴在左手食指。還有，病房的窗外，不是記憶中醫院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暗紅色的天空。
這是幻象。
“小離，媽媽好想你……”病床上的“母親”哭泣着，“留下來陪媽媽好不好？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了，就待在這裏，陪着我……”
聲音那麼真實，那麼動人。陸離的眼眶溼了。他多想答應，多想就這樣留在母親身邊，忘記所有的煩惱和危險……
但他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小離……要好好活着……做你想做的事……”
母親希望他好好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困在過去的幻影裏。
“對不起，媽媽。”陸離輕聲說，眼淚滑落，“但我不能留下。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母親”的表情瞬間扭曲，變成了憤怒和怨恨：“你不愛我！你不在乎我！”
“不，我愛你。”陸離說，“所以我必須往前走。像你希望的那樣。”
幻象破碎。
第三重試煉開始。
這次，他看到了鏽娘。
不是沉睡的小花妖，是完全成熟、綻放的鏽娘。它變得很大，有三米高，通體是暗紅色的金屬光澤，葉片像鋒利的刀刃，花心處是一個旋轉的、暗紅色的漩渦。它站在一片廢墟中，周圍是倒塌的建築和燃燒的火焰。
“主人……”鏽娘的聲音直接在陸離意識中響起，不再是模糊的情緒，是清晰的語言，“我變得好強……但我控制不住……幫幫我……”
陸離看到，鏽娘的花心漩渦中，正不斷涌出暗紅色的鐵鏽霧氣。那些霧氣所到之處，金屬腐蝕，岩石崩解，生命枯萎。它在無意識地破壞一切。
“鏽娘，停下來！”陸離喊道。
“我停不下來……”鏽娘的聲音充滿痛苦，“力量在吞噬我……主人，了我……在我徹底失控之前，了我……”
這是陸離最深的恐懼之一——鏽娘變異後失控，變成毀滅的怪物，而自己不得不親手終結它。
他走到鏽娘面前，伸手撫摸它巨大的葉片。葉片冰涼而鋒利，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滴落。
“我不會你的。”陸離說，“我會幫你控制力量，就像你一直幫我一樣。我們是一起的，記得嗎？”
“可是……我快堅持不住了……”鏽娘的花心光芒劇烈閃爍，“這股力量……太沉重了……”
“那就把它分給我。”陸離將流血的手掌按在鏽娘的主上，“我們一起承擔。你從來不是負擔，是夥伴。”
瞬間，一股龐大的、沉重的、帶着鐵鏽和地脈氣息的靈能，通過契約連接涌入陸離體內。那力量幾乎要將他撐爆，但他咬牙承受着，用剛剛突破的“溪流”級靈能疏導、轉化、容納。
同時，他通過連接，將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鏽娘，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記住我是誰，記住我們是誰。”
小花妖的意識在痛苦中掙扎，但在陸離堅定的意念引導下，逐漸平靜下來。花心的漩渦開始收縮、穩定，暗紅色的霧氣逐漸消散。
“主人……”鏽娘的聲音恢復了清晰，“我……我想起來了……”
幻象再次破碎。
陸離發現自己回到了純白空間，面前懸浮着那面心鏡。鏡面上，他的倒影清晰而平靜。
銅鏡發出最後一道光芒，然後黯淡下去，恢復成普通的古鏡。
試煉，通過了。
客廳裏，陸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保持着盯着鏡子的姿勢。那炷定魂香已經燒到了部，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碗裏的明心水，清澈如初，沒有被使用。
周守真坐在對面，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贊許：“三重心魔，全部通過。陸離，你的心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堅韌。”
陸離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懼和執念，在試煉中被直面、被審視、被超越，反而不再有束縛的力量。
“現在，你可以嚐試解鎖白澤書的第二權限了。”周守真說。
陸離點點頭，從懷裏取出《白澤書》。古籍在他手中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變化。
他將手掌按在封面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進入意識空間的過程順暢了許多。他直接來到了那個無限圖書館的中央，站在那本巨大的、發光的白澤書前。
書頁自動翻開，浮現出新的文字：
“心鏡試煉通過。第二權限解鎖。”
“解鎖能力：靈能屬性融合（初級）。”
“說明：可將不超過兩種不同屬性的靈能進行初步融合，產生新的靈能特性。注意：融合過程消耗巨大，且可能產生不可預測的副作用。請謹慎使用。”
“同時解鎖：白澤書第二層——‘萬物圖鑑’。”
“說明：可查閱部分已知妖族、靈物、靈術的基礎信息。需消耗靈能進行‘閱讀’。”
文字消失後，書頁上浮現出一幅幅生動的圖畫：各種形態的妖族、奇特的靈植礦物、復雜的陣法符文……每一幅圖旁邊都有簡短的文字說明。
陸離心中激動。這不僅意味着他獲得了新的能力，更意味着他有了一個強大的“知識庫”。在接下來的旅程中，這可能是至關重要的助力。
他嚐試着將意識集中在一幅“火行妖族·赤炎”的圖畫上。立刻，更詳細的信息涌入腦海：
“赤炎，九鳳之一，火屬性上古妖族。性情暴烈，善控火焰與高溫。千年囚禁於龍華寺地脈深處，近期封印鬆動……（更多信息需更高權限）”
果然，信息是有限的。但即使如此，也已經非常有價值。
退出意識空間後，陸離向周守真匯報了獲得的新能力。
“靈能屬性融合……”周守真沉吟，“這確實是強大的能力，但也很危險。不同屬性的靈能，就像不同性質的化學物質，融合不當可能會‘爆炸’。在你完全掌握之前，不要輕易嚐試。”
“那‘萬物圖鑑’呢？”陸離問。
“這是白澤書的核心功能之一。”周守真說，“白澤之所以被稱爲‘通曉萬物’，就是因爲它記錄了世間幾乎所有存在的‘信息’。雖然你現在只能看到基礎部分，但隨着權限提升，你會獲得越來越詳細、甚至包括弱點和應對方法的信息。這對戰鬥和調查都至關重要。”
他頓了頓：“不過，使用圖鑑會消耗靈能，越是高級的信息消耗越大。你要學會權衡。”
陸離點頭記下。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陳守拙站在門外，臉色凝重：“師兄，出事了。”
周守真和陸離跟着陳守拙來到客廳。沈星晚已經在那裏了，他面前攤開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着新聞網頁。
頭條新聞的標題觸目驚心：
“山西五台山突發山體滑坡，顯通寺後山部分建築受損，暫無人員傷亡報告。”
新聞配圖是航拍照片：清涼石所在的山崖，確實出現了一大片滑坡的痕跡，岩石和泥土掩埋了部分山路。
但陸離的注意力被另一張照片吸引了——那是滑坡區域的近距離特寫。在亂石堆中，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建築的殘骸。不是寺廟的建築風格，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地下結構。
“這是……”陸離指着照片。
“李淳風墓的入口。”石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客廳，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石質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看來，有人比我先到了。”
“夜行者？”周守真問。
“或者靈契司內部的某些派系。”石僧說，“也可能是……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但無論如何，墓室入口被強行打開，裏面的機關可能已經被觸發，甚至……墓室本身可能已經被破壞。”
他轉向周守真：“計劃要提前了。我必須立刻出發去西安。”
“現在？”陳守拙皺眉，“太危險了。對方剛打開墓室，肯定還在附近。你現在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就讓他們網。”石僧的聲音很平靜，“有些事，必須去做。如果墓室裏的東西落入錯誤的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陸離：“在我回來之前，你繼續修煉。盡快掌握屬性融合，爭取解鎖第三權限。我們可能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前輩，我……”陸離想說一起去，但被石僧抬手制止。
“你還不夠強。”石僧直白地說，“現在的你，去了只會成爲累贅。留在這裏，變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說完，他轉身回房收拾行李。
客廳裏陷入沉默。窗外，又下起了雨。
沈星晚打破了沉默：“我訂了明天的車票，回沈家祖宅。不能再拖了。”
周守真點頭：“也好。分開行動，效率更高。但記住，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離。”
他看向陸離：“至於你……接下來一周，進行第二階段閉關。目標：完全掌握金剛結，初步嚐試屬性融合，同時每天用靈能溫養鏽娘，幫助它盡快蘇醒。”
陸離重重點頭：“明白。”
雨越下越大。
在這個溼的梅雨季，每個人都踏上了各自的征途。
而風暴，正在遠方聚集。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