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高強度的趕路,秦趕到了高階魔獸的地盤邊緣。所謂的地盤只是一座小山,山頭有一座小型的冰川,一股寒氣從冰川裏遙遙地透了出來。秦感受到這股寒氣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讓靈魂戰栗的寒冷。
秦不敢踏進小山一步,老實的繞着小山往前進發。
突然一聲動人心魄的嘶吼傳來,一個圓桌大的冰封蛇頭從小山下升了起來,那是冰封蛇王。
小格林看着冰封蛇王,猶如木雕,那是來自於高階魔獸的氣場。心靈弱小者被氣場鎖定之後,被對手一口口撕碎也不會清醒過來。
秦拍拍小格林的手臂,小格林這才悠悠清醒過來,一陣戰栗從小格林的心底翻涌上來:“這裏是冰封蛇王的地盤,我們看來是自投羅網了。”
秦緊了緊背後的口袋,如果這裏是冰封蛇王的地盤,那麼他們肯定不會有任何逃脫的機會。不過,秦直覺這裏的地盤另有其主。現在對他們來說唯有深入這座小山,驚醒在這裏沉睡的高階魔獸,他們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秦咬着牙,拖扯着小格林沖上剛才還避之不及的小山。徹骨的寒冷侵入身體,在靈魂深處化開。於是秦的牙齒開始上下打架,發出一串脆響。
小格林並不覺得多冷,只是奇怪秦的表現,於是把衣服脫下給秦披着,但是還是無濟於事,秦依然全身顫抖。
回頭去看身後遊進小山的冰封蛇王,那種悠然自得的樣子讓小格林徹底呆愣住了。癡呆狀的小格林不由自主地拉住秦往小山下走去:“這是它的地盤,我們快逃。”
秦被小格林拉住的時候下意識地回了下頭,秦眼角的餘光碰到了冰封蛇王的眼睛。
秦一時間也迷迷糊糊起來,他開始懷疑起自己對地盤的判斷是否正確,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被小格林拉着往小山下走去。
途中秦的腳下突然一滑,跟着身體一歪,這才讓秦眼角的餘光擺脫了冰封蛇王的眼睛。
秦猛地驚醒過來,拉住呆愣着的小格林,往冰川上方一指:“往那裏走。”
小格林哪裏聽見了秦的話,而是繼續抬腳往小山下走去。秦吸了口氣,一拳砸在小格林的腦袋上。
小格林猛地清醒過來不再抵抗,任由秦拖住胳膊往小山上的冰川走去。
秦卻越走越慢整個人都僵硬住了,抬腿極度困難。清醒過來的小格林只得把秦背起來繼續前進。
冰封蛇王緩緩在後方遊走着,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似的,不急不慢地跟了上來。
小格林沒走幾步,秦突然從小格林背上掙脫下來。
秦的身體不再顫抖,眼睛裏全是鎮定。:“你先走,我有辦法對付它,記住別回頭看它的眼睛。”
小格林看見秦眼睛裏的清明,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嘴裏喃喃道:“別回頭看它的眼睛,別回頭看它的眼睛?”
小格林猛地回頭扯起秦怒道:“什麼別回頭看它的眼睛,你能對付它,還怕我回頭麼!我真的信任你能行的,我信你知道麼!你怎麼就不能相信我?”
“相信你一個人不會走,但是只有我有辦法拖住它,能活一個總是好的。”秦笑了。
“沒有你,我逃得了多遠?”小格林惱怒地蹲下,想把秦再次抗起來。卻發現秦僵硬得如同一木樁,撲通一聲栽進了雪地裏,同時把小格林一把帶倒。秦的手緊壓在小格林的腦袋上,把他的臉深深按進雪地裏。
小格林發出嗚嗚的聲音,雙臂撐在地上發力,想掙脫秦的手掌,卻發現秦手上的力道顯得不容置疑。
就算秦再堅決,小格林也不想坐以待斃,一死而已!怎麼能跪地求饒!
小格林再次發力,卻聽見秦悄聲說道:“聽我的,別動!”
小格林抬起的一點腦袋,讓眼睛的餘光剛好可以看見秦,秦跟自己一樣,老實地把腦袋埋在雪地裏。而在小格林的正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只帶着雪白長毛的爪子,看爪子的樣子應該是熊的爪子。這些爪子看起來粗壯有力,可是粗壯程度並沒超過一般熊的限度,連魔獸都算不上。
小格林再轉動眼珠向秦的方向看去,發覺秦鼻子裏吐出的氣體凍成了雪花,小格林突然意識到情況並非如同自己想的一般,小格林提起的腦袋又埋進了雪裏。
一個聲音在小格林的腦子裏響起:“人類?”
伴隨這個聲音一起灌進腦子裏的還有一股冷氣,瞬間把小格林凍僵在當場。小格林就要窒息的時候,秦的聲音傳了過來:“是的,千萬類生物中的一種。”
“哼!狡猾的人類。”伴隨這個聲音,小格林感覺肺部無法收縮,儼然已經凝固,血液開始結冰。
這時秦的聲音再次傳來:“狡猾只是弱小生物的生存手段而已。”
一股鼻息掃過腦袋,小格林知道這個鼻息只是沖着秦去的側漏而已。這點側漏讓小格林的心髒停止了跳動,炸裂的肌肉,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來。
過了很久或者一會兒,小格林感覺有人把他扶了起來,然後才發覺全身上下開始疼痛,凍裂的傷口開始流血。秦用繃帶把小格林全身裹起來,然後是自己。
小格林呆坐着看向四周,除了傷口,好像什麼都沒出現過。一切都像夢一般,仿佛都不是真實的存在。只有炸裂的傷口提醒着小格林,一切都是真實的,只是自己太過弱小,弱小到沒有感知的資格。
施加在秦身上的寒冷消失了,秦知道這個威壓不是故意爲之,而是魔獸沉睡時候控制力降低的無意釋放,現在完全消失的寒冷或者威壓才是故意爲之。這樣敞開的大門只有兩種解釋,這種解釋絕對不會是歡迎,還剩下的一種解釋顯而易見。
秦不敢停留,收拾完傷口,向着冰川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帶着小格林往冰川外走去。
冰封蛇王已經不在考慮的範圍了,在不與主人打招呼的情況下遊走於主人家後院,越是厲害的魔獸越要付出更多代價。秦知道以冰封蛇王的實力這次肯定非死即傷,這是魔獸之間的規則,感受不到魔獸地盤界限的生物往往可以肆意妄爲在魔獸地盤裏打滾,感受得到界限的生物知道這是在逐客,犯不着爲了幾只兔子以身試法。
小格林感受不到來自高階魔獸的威壓,也就是說小格林不在逐客的範圍之內。小格林得知這個之後惱羞成怒:“我難道連狐狸都不如麼?好歹我的元素修爲也達到了一星級的水平,身體也得到了元素強化。對我視而不見?有天理吧!”
“狐狸是野獸,沒有對危險的直覺,它們早死了。”
“那我現在活着,就是因爲像兔子了?”
“你就知足吧!要不是那位對兔子還算不錯,我們就死了。”
“什麼意思?我們不是抗過那位的考驗幸存下來的麼?”
“考驗?你是聽老拉裏瞎扯的傳奇故事太多了吧?”
“那就是攻擊了!我們被那位攻擊了。”
“攻擊?。事實上那只是鼻息而已。而且我敢肯定那是沒有任何波動的鼻息,如果有絲毫情緒波動,我們就沒有幸存可能。”
“就這樣?”
“如果非要說那位在此中間有作空間的話,那就是故意放水,連鼻息都要控制好,以免它的鼻息要了我們的命。”
“你說的真讓人絕望。”
“爲什麼要絕望?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有可能見過頂級戰力,可是我們這個年齡卻經歷過了。試問,有幾個人能像我們一樣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深度?”
秦和小格林相互攙扶着向另外的方向走去,雖然心裏清楚冰封蛇王完蛋了,但是他們這樣的狀態經不起任何的意外。
秦和小格林商議一番之後,還是按既定的計劃貼着那位的地盤外圍前進,等明天傷勢好轉,再翻過冰川前面的幾座山脈,那裏是另外一條小河的起源,同樣會匯集到烏蘇裏河。
在那位地盤的邊緣逗留一天之後,秦和小格林的傷口不再流血,他們尋找到那條河流,沿着河岸向前趕去。
小河周圍生命力十分旺盛,河流的兩側每一段淺灘的河岸上都有被踩踏出的豁口,那是動物喝水留下的痕跡。
上次,秦在一處豁口上發現了赤眼斑點虎的爪印,赤眼斑點虎的領地一般會覆蓋幾十公裏的範圍,如果這裏還是赤眼斑點虎的地盤的話,那麼對秦和小格林來說,從這裏一直到烏蘇裏河都是安全的。
只是沒走多久,一場小雨下來,把秦和小格林進了一棵大樹下的土洞裏。
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經不起雨水的浸泡,從土洞裏的大樹須往外望去,灰暗的雲層,小雨連連,估計這雨會持續一段時間,看來旅途要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