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見陳沁溪目光看向自己,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隨即,學着今早陳沁溪的樣子,嘴角緩慢揚起一抹狡黠笑意,“再見!”
“你!”
陳沁溪話剛出口,男人已經猛擰油門。
隨之而來的,是引擎發出的一聲低吼,轉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瘋子!真的是瘋子!這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雖不知道姓名,但她知道這男人非富即貴,應該不至於對她的摩托圖謀不軌。
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睡覺,補充體力。
睡好了,才有體力裝好她的乖乖女,畢竟,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至於摩托車嘛,反正車上有定位系統,他跑不了。
沒有猶豫,陳沁溪快速走到巷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自己的公寓而去。
上車後,她掏出手機,打開定位軟件,慶幸自己之前買的是永久會員。
不過,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一次次刷新軟件後,車輛的位置卻始終停留在剛剛的巷子裏。
這是手機信號壞了?
她迅速切換到另一張手機卡,定位依舊停滯在十五分鍾前的那條老街。
行,狗男人,算你狠!
她將手機倒扣在膝蓋上,盯着窗外飛逝的街景。
三年的時間,蓉北的變化不可謂不大,但那些藏在記憶裏的痕跡卻依然清晰。
此刻,朝陽已經升起,街道兩旁梧桐樹影斑駁。
老城區的巷口開始飄出豆漿油條的香氣,街上已經車水馬龍。
十五分鍾後,出租車緩緩停在公寓樓下,陳沁溪推門下車,抬頭望向那扇熟悉的窗。
這套公寓,雖不大,但位置極佳,旁邊就是蓉北大學,青春氣息濃厚。
是母親去世前給自己買的,她說,女孩子一定得有自己的家,也一定得有自己的事業。
昨天,閨蜜沈子薇已經帶着人來幫她打掃過房間。
本想着叫一個保潔就行,小丫頭非說要親自督工。
上樓,拉上窗簾,放水,洗澡,睡覺,一氣呵成。
天大的事,都先睡醒再說。
直到躺在床上,陳沁溪才感覺到渾身的酸痛,很快疲憊如水般涌上。
她剛進入夢鄉,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沁溪,小懶蟲,太陽照屁股啦,起床啦。”,門外傳來了沈鳴宸寵溺的聲音。
聽到自己這所謂未婚夫的聲音,陳沁溪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攥緊被角。
想到母親臨終前的叮囑,陳沁溪強行告訴自己,冷靜!冷靜!現在絕對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陳沁溪,你可以的!
深呼吸三次後,她揚起一貫乖巧的笑容,翻身下床。
門打開的刹那,一束向葵遞到她眼前,金黃花瓣還沾着露水。
“我的小懶蟲,十點了,還在睡覺呢。”
沈鳴宸滿臉寵溺,伸手想揉揉她的頭發。
雖已做好準備,但陳沁溪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沈鳴宸沒想到陳沁溪會閃躲,手頓在半空。
但隨即想到,肯定是因爲自己昨天沒有去機場接她,她的沁溪這是在生自己的氣。
這恰恰說明,她的沁溪很在意他,看來,在車裏果然是自己神經過敏,想太多了。
想到這,沈鳴宸露出了蜜汁自信的笑容。
“沁溪,這是你最愛喝的豆漿油條,還是校門口那家,快趁熱吃吧。”
說完,沈鳴宸還特地加了一句,“起了個早,專門爲你買的,歡迎回國。”
陳沁溪接過沈鳴宸手中的豆漿油條,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謝謝,我累了,想再睡會兒。”
沈鳴宸聽出,這是在下逐客令了,不讓他進屋,看來得想辦法好好哄哄。
他佯裝出很是遺憾的神色。
“好,沁溪,都聽你的。在國外三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睡醒給我打電話,下午我來接你去老宅。”
陳沁溪乖巧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在地。
向葵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卻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她強忍惡心,待確認門外的人已經離開後,穿鞋出門。
走到一樓,拿出紙筆寫上“免費送”的字樣後,將向葵放在門口長椅上。
回屋洗手後,陳沁溪拿起鞋櫃上的早餐。
豆漿還是溫熱,油條在紙袋裏發出輕微的脆響。
糧食是不能浪費的,而且她爺確實餓了。
打開紙袋,坐在餐桌上,油條沾豆漿,還是熟悉的味道。
只是,無意掃過袋子裏的手寫小票,上面赫然寫着豆×2,油×3。
這家店是陳沁溪大學門口的老店,老板是一對老夫妻,價格便宜,用料真實,味道一絕,每天早上都會排起長隊。
老板說自己記性不好,因此,每一單都會記下來,再照着裝袋。
但沈鳴宸豆漿過敏,另一杯是給誰買的呢?真是好難猜啊。
想起剛剛沈鳴宸在門口說的話,真是好一個“專門爲你買的。”
公寓樓下,沈鳴宸回頭三次,再確認陳沁溪沒有下樓後,才拉開車門上車。
副駕上的柟婉芷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手裏的油條。
見沈鳴宸上車,她將手中豆漿遞過去,“等你好久了,鳴宸哥哥,豆漿都有些涼了,來喝一口吧。”
沈鳴宸看着柟婉芷遞來的豆漿愣住了,“你喝吧,我喝不了。”
“嗯?”,柟婉芷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叫喝不了?
待看清沈鳴宸黑着的臉後,她心裏竊喜,明白了。
還用說嗎,一定是剛剛在樓上,陳沁溪讓他不舒服了。
既然如此,她當然不介意火上澆油。
陳沁溪啊陳沁溪,誰叫你要出國三年呢,是你親手把鳴宸哥哥讓給我的,他永遠都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