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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芬蘭就是秦安果心中最神聖的福地。
她無數次地提議,想要兩個人故地重遊,在赫爾的街頭牽手徜徉,在暴雪中的小酒館彈奏吉他,在人字街的地鐵站聽流浪歌手深情表演。
每一件事,都曾被她細致地記錄在記本裏,反復標識着重點符號。
可每一次提起都被傅其琛以太忙爲理由,拒絕了。
而現在,他終於主動想要帶她一起回去,修復搖搖欲墜的感情,甚至放低姿態想要重新開始,她卻只回應了漠然,留下冷冰冰的平靜臉龐。
心髒被擠壓,後知後覺的疼痛,傅其琛眼底泛起了酸楚的意,“小果兒,你到底怎麼了,你不痛快可以說出來,打我罵我都行,也好過這麼冷漠!”
秦安果終於睜開了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弄,“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你說要我懂事,要我不吵不鬧,要我理解你的無奈,我都做到了,你爲什麼又不滿意了呢?”
“三天前我的確又有了情緒,結果呢?你不是看到了嗎?”
她說着,還諷刺地晃了晃自己被繃帶包裹成粽子的手。
傅其琛徹底怔住,張着嘴卻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要失去曾經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了。
可轉念一想,他們還是夫妻,還有未來幾十年的時間可以慢慢相處,他總能撫平她心中的傷口,讓兩人的關系重新緊密。
就在這時,祁溪渺的電話打了過來,“阿琛哥哥,我家外面好像有人蹲守,我好害怕啊,你快來陪我好不好?!”
傅其琛毫不猶豫的答應,離開前不忘安撫的揉了揉秦安果的發頂,柔軟的聲音裏滿是深情,“小果兒,我那天說的,都是想要先穩住溪渺的情緒,不是真的想要對你怎麼樣,陪了你三天,我全身都髒,先回家換身衣服,很快回來,等我!”
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秦安果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於是緩緩坐起來,換掉身上的病號服,直接出院回了家。
快速收拾好所有的東西之後,去了趟法院,拿到了過錯審判的離婚證。
就在這時,祁溪渺的個人賬號上,突然發布了一組她設計的新款圖紙,推送跳出來的瞬間秦安果下意識點開了。
她的瞳孔驟縮,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猛地僵住。
這些設計圖,全部都是她這些年閒來無聊時畫的手稿,是她爲自己每年的生、紀、念,親自設計的禮服款式!
能看到這些手稿的只有傅其琛!
她直接撥通了傅其琛的電話,聲音冷得駭人,“傅其琛,你居然縱容祁溪渺抄襲我的設計稿?!你憑什麼這麼做?!”
可對面傳來的,卻是祁溪渺的聲音。
她帶着得意,一改往的柔弱,譏諷地開口道:“秦安果,阿琛哥哥正在洗澡呢,沒空聽你的廢話。”
“至於那些圖紙,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是個無所事事的蛀蟲,當年的天才設計師早就隕滅了,你以爲會有人相信你的話嗎?”
“更何況,傅其琛怎麼會無緣無故陪你三天,那都是因爲他用這些哄得我高興了!你永遠只會是我的手下敗將,無論是感情,還是事業!”
“對了,他還說,只要有他在,沒人敢報道這些作品是抄襲的,聽懂了嗎?!”
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秦安果垂眸輕笑,點開了手機的錄音軟件,上邊剛剛保存的一條通話錄音旁,顯示出鮮紅的圓點。
她喃喃自語:“祁溪渺,你太自以爲是了,你跟傅其琛最不該低估的,就是一個母親復仇的決心!”
隨後,她又調出了幾段偷偷安裝在家裏的監控畫面,有她畫稿的全程高清鏡頭,還有傅其琛拿走畫稿的鏡頭。
跟剛剛的錄音一起,打包發給了幾十家媒體。
回家的路上,秦安果收到了經紀人發來的今晚的航班號和取票鏈接,後面的信息只有一句話:“歡迎回歸,我的設計天後!”
她看着那簡短的幾個字,終於久違地笑了。
笑中帶着灼熱的淚花,和對未來無盡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