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醫生走出手術室,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徑直看向夏芸。
“家屬?”
夏芸連忙上前:“我是。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
“急性胃出血,已經止住了,目前情況穩定。”
“接下來要注意飲食清淡,按時服藥,避免情緒激動和過度勞累。”
他仔細交代着注意事項,夏芸連連點頭,幾個學生圍在旁邊認真聽着。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洛堇禾。
洛堇禾等醫生說完,走過去,把繳費單和病歷本遞給夏芸。
“我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身後的對話聲漸漸模糊。
接下來的幾天,洛堇禾埋頭處理手頭剩餘的調解案,寫交接報告,整理檔案。
她沒空去醫院看傅琛,也不想爲了他再浪費時間。
直到一周後,洛堇禾下班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她頓住了。
傅琛坐在沙發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夏芸坐在旁邊,正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傅琛的父母也在。
傅母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回來了?”
洛堇禾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叔叔阿姨。”
她換好鞋,準備回房間。
傅父叫住她:
“站住。傅琛住院這幾天,你沒露過一次面。”
“現在人回來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傅母接過話:
“當初是你非要訂婚,現在人到手了,就這麼不上心?”
洛堇禾轉過身:“其實我——”
還沒說完,就被夏芸柔聲打斷:
“阿姨您別生氣,堇禾姐平時工作忙,可能她心裏也不好受。”
傅母臉色緩和下來,拍了拍夏芸的手:“還是你懂事。”
夏芸笑着,給傅琛倒了一杯溫水。
傅琛接過,感到洛堇禾這些子的異常,瞥了她一眼,最後也沒說什麼。
他父母和夏芸低聲交流着,氣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洛堇禾默默走進房間,關上門。
第二天,也是洛堇禾留在原單位的最後一天。
她早早來到工位,最後收拾和清理物件。
她把幾盆綠植送給隔壁科室的同事,文件歸檔,抽屜清空。
一個小紙箱就裝完了所有個人物品。
抱着箱子走出大樓時,一群人突然從側面涌了過來。
“請問是調解員洛堇禾嗎?”
“關於趙淑珍女士網貸合同丟失的事件,您有什麼要解釋的?”
“作爲負責人員,您是否承認工作失職?”
攝像機的鏡頭幾乎懟到臉上,話筒戳到她嘴角。
洛堇禾被擠得後退幾步,攝像機的棱角磕到額頭,一陣鈍痛。
她護住頭,轉身沖回大樓。
保安攔住了想跟進來的人群。
洛堇禾一口氣跑上三樓,躲進衛生間最裏面的隔間。
心髒在腔裏狂跳。
手機震動個不停,同事發來一條新聞鏈接,接連幾條信息催她快看。
標題醒目:【調解員弄丟關鍵證據,單親媽媽陷網貸深淵!】
報道詳細描述了趙淑珍女士的遭遇:
兒子患心髒病,急需手術費;她去網絡貸款,卻被收取40%的“服務費”。
趙女士到調解中心求助,結果負責人員弄丟了她唯一的網貸合同原件。
文末附了一張調解中心工作記錄截圖。
負責人一欄,赫然寫着“洛堇禾”。
同事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記得這案子之前不是夏芸在跟嗎?怎麼成你了?】
洛堇禾一愣。
她立刻點開工作群,往上翻聊天記錄。
兩天前的內部任務分配表裏,趙淑珍案後面的負責人姓名,不知何時從“夏芸”改成了“洛堇禾”。
她渾身發冷,點開與上級主任的對話框:
【主任,趙淑珍的案子爲什麼變成我負責了?我從未接手過。】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立刻收到主任回復:
【小夏兩天前跟我說,已經和你溝通好了,你同意處理。】
【怎麼現在出了事,又不知情?】
洛堇禾盯着屏幕,血液一點點往頭上涌。
她找到夏芸的號碼,撥過去。
忙音。
再撥了十幾次,依舊沒有接通。
洛堇禾背靠着冰冷的隔間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同事進了衛生間。
“外面記者還沒走呢。”
“聽說當事人哭暈過去了,兒子在醫院等着錢手術。”
“洛堇禾這下麻煩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