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每天不亮就要起來做飯活，因而晚上躺在炕上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覺得腰上被人又捏又揉，猛然驚醒後發現正是秦光宗的手。
“阿！”
秦桑瞬間尖叫起來，秦光宗想要攔着已經來不及了。
秦光月就躺在旁邊，而且堂屋不大秦大山那邊也能聽見。
沒過一會，東屋的兩個人紛紛披着衣裳跑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周春花以爲鬧了賊，可看見秦桑抱着被子縮在炕角，頓時沒什麼好臉色的詢問，“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叫什麼？”
秦桑看着秦大山，眼淚噼裏啪啦的掉下來，她將秦光宗摸自己的事哭着說了出來。
秦光宗脖子一梗立馬否認，他吵吵嚷嚷道，“誰摸你了，你大半夜不睡覺，是想男人想瘋了不成？”
秦桑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秦光月滿臉不在乎的重新躺下，埋怨道，“你若不睡覺就出去吧，別整天鬧的家裏不安生。”
秦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連哭都不敢太大聲，所有的委屈都被壓在了心底，可這一刻卻再也忍不住了。
她小聲的抽泣着，頓時惹的周春花不痛快。
“桑兒阿，光宗是你的弟弟，他咋能摸你哪，定是你睡迷糊了，”周春花假意安慰着，“快睡吧，別鬧了阿！”
說完，她拽着秦大山的胳膊往外走，“你在這杵着啥，姑娘都大了，你這當爹的也不知道避諱一些。”
秦大山走了，秦桑最後的希望和勇氣也都隨着那道關門聲戛然而止。
秦光宗惡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自顧自的躺下，嘴裏還不不淨的罵罵咧咧，“真他娘的晦氣。”
秦桑很想跑出去，跑到一個能容納自己的地方去，可是天大地大她竟然連一個安身之處都沒有。
她是真的很希望李青能來娶她，帶她走，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抱着一枯木死活不願意鬆手。
秦桑從衣服兜裏掏出一發帶攥進手心裏，這是李青第一年去鎮裏讀書回來帶給她的。
也是秦桑爲數不多的，只屬於自己，不屬於秦家的東西。
秦桑抱着膝蓋在炕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剛蒙蒙亮，她就穿好衣裳下了地。
哭了一夜，秦桑的眼睛都是腫的，她用冷水敷過後才稍微舒服了一點。
做過早飯家裏人才陸陸續續的起床，早飯秦桑煮的紅薯，配上一些醃鹹菜。
秦大山第一個吃完，他放下筷子對秦桑說，“今我要進山去找鬆，你給爹備一些糧。”
“什麼？”周春花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要去找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事每年她都會提上一嘴，可秦大山聽見只當耳旁風，從來不放在心上，今竟主動的提了起來。
秦大山口中的鬆，鎮子上的人又叫崖柏，這種木材雖然值錢，可是既難找又危險。
如今秦大山願意去了，周春花又開始犯嘀咕，家裏雖然缺銀子，可是萬一家裏的男人有點什麼意外，一家人該咋活？
見秦大山不說話，周春花又是搖頭又是擺手，“不成，你不能去，聽說那東西都長在懸崖上，山裏又有野豬，萬一傷了，你讓我們娘幾個怎麼活？”
可秦大山打定了主意，還是叫秦桑準備糧給他。
周春花見說不動，一扭頭回屋抹眼淚去了。
秦桑也不同意，家裏沒錢她可以吃米糠吃野菜，可是家裏不能沒有她爹。
秦大山把秦桑拉到一旁，從袖子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布包來塞進她手裏。
這些年秦桑爲了秦家做了多少事，秦大山都看在眼裏，與其說是秦家養了她，不如說是她養了秦家。
“這裏有爹攢下的十文錢，你收好，別讓你娘瞧見了，”秦大山無奈的嘆氣，“小光被你娘寵壞了，爹替他給你道歉，這次爹要是能找回鬆來，就能早點將你嫁出去，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秦大山知道秦桑不會撒謊，定是秦光宗了什麼事她才會哭的那麼傷心，可他老實了一輩子，又不想在村子裏抬不起頭來，就只能叫秦桑忍着。
周春花也就是拿住了秦大山這一點，平裏但凡有點什麼爭執，只要她眼圈一紅哭聲一起，秦大山一準沒辦法。
秦桑把布包推回去，“爹我不要錢，我在家裏用不上。”
清水村距鎮子上實際並不遠，可是這些年她從沒去過一趟，秦大山心裏更不舒服了，他又將錢重重的塞進秦桑的手裏，“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聽爹的話，等爹回來。”
說完秦大山不耽擱，背上筐拿上一捆麻繩，出了門。
秦桑手裏捧着布包，站在門前心裏越來越沒底。
從前即便周春花待她百般刁難，弟弟妹妹肆意欺負，她也沒這麼沒底過。
一個上午過的很快，秦桑懷裏揣着錢，總覺得布包會隨時掉出來，連活時候的動作都放的又輕又柔，雖然只有十文，可這卻是卻是秦大山一文一文攢下來的，無比珍貴。
吃過午飯後，秦桑坐在門口納鞋底，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喊她的名字。
“秦桑！秦桑！”阿荔扯着嗓子喊了幾聲，又踮起腳往院子裏看，可惜她個子太小，秦家的院牆又太高本瞧不見。
“不在家嗎？”阿荔自顧自的嘀咕了兩聲，她是來找秦桑一起洗衣裳的。
這會太陽正大，剛好可以洗衣裳。
阿荔轉過身，剛要走，身後的院門“咯吱”一聲被推開，秦桑露出一個腦袋來。
看見來人時，秦桑下意識害羞的低下頭，阿荔說要來找她，竟真的來找她了。
那要不要請她到屋子裏坐一坐？可是娘會不高興吧！
秦桑僅亮了一瞬間的眼睛又暗下去。
阿荔高興的叫她，“原來你在家呀，我以爲你不在。”
秦桑輕輕的啊了一聲，問她，“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可是自己現在沒有時間和她一起玩，冬天馬上就要到了，要提前把過冬穿的棉鞋做好。
“我是來找你洗衣裳的，”阿荔笑着讓出身後的木盆來。
秦桑抿了抿唇想了一會，“你等我一下”說完她“噔噔噔”的跑回屋子，手腳麻利的將自己的被子掏出來，三兩下拆掉上邊的被面。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而後從堂屋拿起木盆氣喘籲籲的跑到門前。
她怕阿荔等久了不耐煩，手心裏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