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孔微微緊縮。
胡啾啾雖然一向任性驕縱,而且很能惹事,但是也很倔強,幾乎從來不會哭,更加不會在他面前哭。
這個小雌性以前說過,在自己面前哭,他會覺得惡心。
自己沒有資格看他哭。
奧格斯雖然並不屑於“欣賞”胡啾啾哭泣的樣子,然而任誰被這麼貶低,相信都不會開心得起來,於是對胡啾啾更加厭惡,幾乎很少和胡啾啾碰面,除非對方腦抽,或者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麼,才會跑來和他爭吵一頓,然後離開。
奧格斯幾乎都是從別的獸人或者雌性那裏得知胡啾啾的信息,很少直接獲知。
起碼他就沒見過胡啾啾哭泣的樣子。
身子瑟縮着,披着被子,抱着膝蓋,可憐巴巴的將自己團成一團,尖細的下巴,擱在膝蓋上面,眼淚一顆一顆從小臉上滑落,隨着啜泣,膛輕輕起伏,好像下一秒就會喘不上氣。
看上去很可憐。
奧格斯雖然很厭惡這個雌性,但是一時間也有些被迷惑,下不去手將對方從自己的樹屋裏趕出去。
當然,他也不可能主動上前安慰。
奧格斯冷冷的睥睨着小雌性,看着他烏黑的發頂,小小的發漩。
鼻尖是小雌性的氣味,每一個雌性都會發出自己獨有的氣味,胡啾啾的香甜氣味很像一種果子,充斥着他的樹屋,在鼻尖彌漫。
前面說過了,雌性的氣味對獸人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他和胡啾啾的匹配度並不低,還很高。
當初他在森林裏被辛瑞救了一命,跟隨對方來到這個部落。
初見胡啾啾時,這個雌性還沒有那麼蠻橫霸道,或者說,他還起碼會掩飾,不會直接粗魯的表達不滿的情緒。
通過獸神石,辛瑞得知兩個人的匹配度很高,所以請求奧格斯和胡啾啾結爲契約伴侶。
奧格斯答應了。
但是沒想到確讓自己從此陷入了麻煩之中。
胡啾啾有喜歡的獸人,是薩爾,可是薩爾也有喜歡的雌性,是伊白。
每次胡啾啾在薩爾那裏不順心,都會轉移情緒,將不滿撒在奧格斯身上。
奧格斯對他已經徹底死心。
如果不出意外,在度過即將到來的這次發.情期過後,他就會離開這個部落。
也許會回到原來的部落,也許會去找一個新的部落。
總之不會繼續留在這裏了,毫無意義。
思緒一轉,奧格斯回過神來,轉身朝樹屋外走去,一瞬間化爲一條黑色巨蛇,纏繞在樹屋上方的樹上。
有微風吹拂,小雌性的氣味總算沒有那麼濃鬱,稍微讓他安定了一些。
奧格斯邪肆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譏諷,淡色的嘴唇勾起,笑意不達眼底。
樹屋裏面,胡鳩抱着被子愣住了,半響才吸吸鼻子,抓起尾巴尖尖當成毛毯,擦淨眼淚。
奧格斯就這樣走了??!
老子就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胡鳩耳朵耷拉了下來,沮喪嘆氣。
這也太讓人失落了,他那麼一個小狐狸精,光禿.禿的擺在奧格斯面前,這個獸人居然沒人一點心動,看來奧格斯真的很討厭原身,甚至不肯在他哭得傷心的時候遞一張紙巾!
哦不,這裏沒有紙巾,可是也可以遞上一張樹葉子呀!
胡鳩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哭唧唧的變回了一只小狐狸,跳下床去,打算去尋找奧格斯。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了,他可不會甘心等死,一定要爭取一番。
他來到樹屋門口,抱着木板小心張望。
這一片樹林樹木很稀疏,獸人們在夜間也可以看見東西,只是視力沒有那麼好而已,所以也沒有點燈的習慣,到處黑黝黝的。
還涼颼颼的。
胡鳩跳上一樹杈,爪子摸在了什麼東西上面,光滑冰涼,下意識的用指甲摳了一下,瞬間就被一股力道抽中身軀!
“啪!”
胡鳩像是一道拋物線,直接落入大樹底下的樹葉堆裏,被樹葉淹沒!
在樹葉堆裏艱難掙扎爬出來的白色小狐狸:“有鬼啊!”
盤在樹上剛被摸了尾巴尖的大蛇:“……”
身爲一只還沒有熟練掌握這具身體的小狐狸,胡鳩被埋在樹葉底下就好像被海水淹沒,一瞬間不知所措,費了好大功夫才爬了出來,氣喘籲籲的喘氣,尾巴已經因爲害怕而炸毛,一有兩那麼粗。
因爲胡鳩非常確定,剛才自己是被推下來的!
可是樹上分明什麼都沒有!
烏漆麻黑的!
一道冷冰冰的沙啞聲音在樹上響起,“既然你已經下去了,那就離開我的樹屋。”
啊咧?!
怎麼是奧格斯的聲音?奧格斯在上面嗎?!
白色小狐狸抱着蓬鬆的大尾巴,驚訝的睜大眼睛,盡量抬頭尋找奧格斯的身影。
胡鳩不知道真正的小狐狸在晚上視力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的視力不怎麼樣。
比白天差遠了。
明明只有烏漆麻黑的一片,應該是樹葉的陰影吧,哪有奧格斯的影子?
不過不管了,聽奧格斯話裏的意思,好像是自己已經從樹屋下來了,所以奧格斯已經不歡迎他再次回去了。
可是這怎麼可以?
胡鳩堅決不同意!
只見小狐狸漂亮的臉一肅,鄭重的將火紅色的尾巴尖叼在嘴裏,而後——
開始哼哧哼哧的爬樹!
不一會兒就爬到了樹屋洞口,因爲不知道奧格斯在哪裏,所以抬頭隨便對着一個方向說,“我沒有下去,我又上來了。”
聽着有些無賴。
盤踞在樹上的黑色大蛇神色冰冷的低頭,一雙蛇瞳在夜裏是猩紅的,看着那只愚蠢的、居然朝自己的蛇尾巴尖說話的狐狸,“滾。”
“我不滾。”胡鳩吸吸鼻子,抱怨起來,“你怎麼這麼凶,一點都不好。”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死了,胡鳩覺得太悲催了,於是悲傷的一屁股坐在樹屋門口,紅了眼眶,又開始流眼淚,“嗚嗚嗚,你對我都不好,你是個不好的獸人,是條臭蛇……”
才穿越過來一天,就了那麼多事情,已經做出最大的努力了,胡鳩覺得自己很棒,也很委屈。
小狐狸啜泣着,卻又不想哭出聲,於是咬着尾巴尖,用爪子將眼睛捂住,身軀團成一顆球。
雌性的味道又開始濃鬱的彌漫,奧格斯一陣煩躁。
樹上的黑色大蛇腰腹猛地絞緊一樹杈,“啪”的一聲脆響,大腿粗的樹杈直接被絞斷,朝地面墜落,發出很大的聲響!
沒有了這一個枝葉茂密的分支的遮擋,含着眼淚好奇抬起頭看動靜的胡鳩直接就看見了盤在樹上的黑色巨蛇!
黝黑堅硬的鱗片,即使在黑色裏也泛着冰冷的光澤,長長的無足身軀,直接喚醒了胡鳩對蛇的恐懼,那一分叉的細長的殷紅色舌頭,更是讓胡鳩毛骨悚然!
直接讓胡鳩的恐懼情緒達到頂峰的,還是那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屬於蛇的眼睛!而且是比平時看見的蛇眼大了許多倍,直勾勾的非常不友善的盯着自己,三角形的蛇頭很酷很冷硬,脖頸已經舉起,是隨時都會攻擊的狀態……天呐!
胡鳩猛地打了個嗝,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他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了。
蛇?NO!
無論人形多帥都不可以!
看見胡啾啾直接被嚇暈,大蛇的氣勢更加陰冷了。
果然,一晚上對自己的親近和喜歡都是裝出來的!
果然還是厭惡自己的麼!
奧格斯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尾巴隨便一抽,直接將暈迷的白狐狸甩樹屋裏面。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樹上的大蛇已經不見蹤影。
小白狐狸趴在樹屋的地面上,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胡鳩醒來,渾身都是疼的。
但是並不是那種疼,只是睡覺落枕了的那種痛!
嗚嗚嗚,他一晚上臉朝下趴在地上睡覺,脖子當然會疼了!
想起什麼,胡鳩立刻爬起來,朝周圍搜尋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奧格斯的身影,他不在。
會去哪裏了?
想起昨晚自己直接被奧格斯的獸形嚇暈的情形,胡鳩一陣懊惱。
奧格斯最不喜歡的就是大家對他的獸形表現出的恐懼,可是自己昨晚竟然直接就被嚇暈了,可想而知奧格斯對自己又會是什麼印象了。
肯定更加厭惡自己了!
胡鳩敲了一下腦袋,後悔不已。
看了看外面,現在已經是白天,也是他進入森林、被野獸踩踏而死的子!
胡鳩渾身顫抖了一下,瘋了一下跑出去,想要去找奧格斯,只有他才能救自己。
然而在外面等待的卻是他的獸父辛瑞,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看見胡啾啾從樹屋裏跳出來,辛瑞臉上閃過一絲驚詫,繼而就是欣慰,“啾啾,你終於願意和奧格斯親近了。”
胡鳩焦急,“獸父,我可不可以不去森林?”
“不行。”辛瑞收起笑容,嚴肅說道,“我已經和大家約好了,大家都會帶自己的崽子去的。”
“可是……可是……”胡鳩絞盡腦汁,忽然靈光一閃,“可是我肚子裏已經有了幼崽,是不能去森林冒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