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只從井口石板下伸出的手,五指箕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沾滿了黑綠色的溼滑苔蘚和泥垢,指甲縫裏塞着黑色的污漬。它死死扒着青石板的邊緣,微微顫抖着,似乎在積蓄力量,要將厚重的石板徹底推開。

沈諦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身體瞬間繃緊如鐵,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間提升到極致。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大腦飛速運轉。

是人?是某種隱匿在井中的生物?還是……更詭異的存在?

從那手上的污垢和老繭來看,更像是常年粗活、或者生存在惡劣環境中的人。但什麼人會躲在這口明顯荒廢、被石板蓋住的古井裏?在蝕雨和抽靈陣肆虐的當下?

是邊城的幸存者,絕望中尋找的避難所?還是……與這處古老遺跡相關的、某種未知的存在?

無論是哪一種,此刻現身,都意味着變數與風險。

沈諦沒有出聲,也沒有立刻逃跑或攻擊。他屏住呼吸,將身體更深地縮進石屋拐角的陰影裏,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懷中,握住了那截溫潤的骨針。左手則按在靴筒外側,隨時可以抽出那把淬毒短匕。

他需要更多信息。

“嗬……嗬……”

一陣壓抑的、仿佛拉風箱般的沉重喘息聲,從井口縫隙中傳出,夾雜着痛苦的悶哼。那只手再次用力,青石板被頂起的縫隙又擴大了幾分,露出了下方幽深的黑暗,以及半張沾滿污泥、胡子拉碴、寫滿了疲憊與痛苦的男人臉孔。

那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約莫四十許歲,面容粗獷,線條剛硬,但此刻臉色灰敗,嘴唇裂,眼窩深陷,眼神卻透着一股近乎野獸般的警惕與堅韌。他穿着一身破舊不堪、浸透泥水的灰色短打,肩膀處似乎還有暗紅色的、被雨水泡發的血跡。

他奮力將頭頸和另一只手臂也從縫隙中擠了出來,雙臂撐在井沿,似乎想要爬出。但動作顯得十分艱難,每一下都牽動傷口,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或許是井水)混合着泥漿從臉頰滑落。

就在他大半個身體探出井口,試圖將一條腿也跨上來時,腳下似乎一滑,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唔!”一聲短促的痛呼。

眼看就要重新跌回深井!

電光石火間,沈諦動了。並非出於盲目的善心,而是基於瞬間的判斷——此人傷勢不輕,狀態極差,且從掙扎方式和氣息看,不像修士,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凡人武夫或老兵。最重要的是,他對這口井、這片遺跡很可能有所了解。

沈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兩步跨到井邊,在那男人完全失去重心墜落的刹那,一把抓住了他那只剛剛扒住井沿、還未完全鬆開的手腕!

觸手冰涼,溼滑,但腕骨粗大,筋腱有力。

沈諦低喝一聲,腰腹發力,手臂肌肉賁起,硬生生將對方沉重的身軀止住了下墜之勢,然後奮力向上拉扯。那男人也反應過來,另一只手慌忙抓住井沿,配合着用力。

兩人合力之下,中年男人終於狼狽不堪地從井口爬了出來,癱倒在溼冷的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泥水從他身上汩汩流下。

沈諦則迅速退開兩步,拉開了安全距離,左手依然按在靴筒處,右手緊握骨針,目光冷靜而銳利地審視着對方。

中年男人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支撐起上半身,靠在井沿上。他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只有沈諦一人,且沈諦只是個看起來文弱、衣着普通的少年(盡管眼神不普通)後,眼中的敵意稍減,但戒備依舊。

“咳咳……多……多謝小哥援手。”他的聲音沙啞澀,如同砂紙摩擦,“不然……老子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井底了。”

沈諦沒有回應感謝,只是平靜地問:“你是誰?爲什麼會在井裏?”

男人抹了把臉上的泥水,露出更加清晰的面容。他眼神復雜地看了看沈諦,又看了看周圍破敗的景象和灰暗的天空,苦澀一笑:“邊城守軍,前什長,陳鎮。爲什麼在井裏?逃命,避禍,還能爲什麼?”

邊軍什長?沈諦心中微動。邊城守軍早已名存實亡,大部分在靈氣枯竭和資源匱乏中解散或逃散,只剩下老城主手下少數幾個老弱病殘維持着最基本的秩序。一個前什長,淪落到躲藏荒井……

“避什麼禍?”沈諦追問,目光落在他肩頭的暗紅血跡上。

陳鎮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和悲涼:“玄元宗的雜碎……在城北啓動了什麼鬼陣法,抽地氣,吸人魂!老子手下最後兩個兄弟,住在城北棚戶區,硬生生被吸了最後一口元氣,當場就沒了!老子想去討個說法,還沒靠近,就被他們巡邏的弟子當成‘擾亂陣法’,一劍劃傷了肩膀,還追着不放!”

他喘了口氣,恨聲道:“老子打不過那些會法術的,只能跑。記得小時候聽老人說過,這口‘鎮荒井’底下連着老城的地下通道,有些地方塌了,但或許能躲一躲。沒想到下來一看,通道塌得厲害,只有井壁上一個凹坑能容身,水也冷得刺骨……差點就凍死憋死在裏面。幸虧……聽見上面好像有動靜,才拼死爬上來。”

他的敘述邏輯清晰,情緒真實,尤其是提到手下兄弟慘死時的悲憤,不似作僞。沈諦的警惕稍鬆,但並未完全信任。

“你說這是‘鎮荒井’?地下通道?”沈諦抓住了關鍵信息。

陳鎮點點頭,靠在井沿上,恢復了些許力氣,打量了一下沈諦:“小哥不是邊城人?看年紀……哦,你是那個住在西頭祠堂,整天寫寫畫畫的那個……沈小子?”

沈諦不置可否,算是默認。

陳鎮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奇異:“聽說你小子有點古怪,但人不壞。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也是被玄元宗的陣法的?”

“算是吧。”沈諦簡短回答,沒有透露更多關於骨針和遺跡感應的信息,“你說這是‘鎮荒井’,有什麼說法?”

陳鎮看了看四周,壓低了些聲音,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秘密:“我也是小時候聽我爺爺,他聽他曾爺爺說的……傳了幾代人了,不知真假。說咱們邊城,最早不是這樣的。是一位了不得的仙師帶着一頭神獸,在這裏梳理地脈,鎮壓荒蕪,才建起來的。這口井,還有這棵老鐵杉,就是當年仙師布下的‘鎮眼’之一,底下有通道,連通着幾個關鍵的‘節點’,說是爲了維護什麼‘地氣平衡’。”

他指了指井台和周圍的矮石牆:“你看這些石頭,是不是比城裏的青石更老,顏色更深?據說都是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鎮石’。仙師和神獸後來不知所蹤,這鎮荒井和地下的東西也慢慢沒人記得了,通道也塌了。但老話說,遇到大災大難,實在沒地方躲,可以試試這裏……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鎮眼?節點?地氣平衡?沈諦心中豁然開朗。這與他的推測不謀而合!此地果然是初代修士布下的穩定陣勢關鍵點!而地聆獸(神獸)的定靈骨(骨針)對這裏有感應,也就說得通了。骨針很可能就是當年用來定位、溝通甚至控這些“鎮眼”和“節點”的工具之一!

陳鎮的出現,雖然帶來了意外,但也證實並補充了沈諦的猜測。

“你剛才說,聽見上面有動靜?”沈諦忽然問道。他之前靠近時,已經非常小心了。

陳鎮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嗯,雖然隔着石板和水聲,但好像……感覺地面,還有井壁,微微震了一下?很輕,但跟平時風雨震動不太一樣。我以爲有人過來了,或者……是那抽靈陣的影響擴到這裏了?”

地面震動?沈諦心中一動。是他靠近時,懷中的骨針與此地遺跡場域產生了某種共鳴?還是……他剛才嚐試感知石牆時,那細微的精神力擾動引發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此地並非絕對靜止,骨針與遺跡之間的聯系是動態的、可能被激發的。這既是機會,也可能帶來風險——萬一共鳴或擾動過大,會不會引來玄元宗的注意?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擔憂,遠處,隔着幾條街巷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人聲和靈力波動的痕跡!似乎正朝這個區域而來!

沈諦和陳鎮幾乎同時臉色一變。

“是那些巡查的雜碎!”陳鎮低罵一聲,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沈諦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這片空地相對開闊,除了古樹和井,沒有太多遮蔽物。石屋廢墟倒是可以藏身,但未必能完全避開修士的探查。

“能走嗎?或者,再下井?”沈諦快速問道。

陳鎮嚐試動了動,搖頭:“井壁那個凹坑只能暫時容身,長時間待着不行,而且現在下去,痕跡太明顯。走……我這條腿也傷到了,跑不快。”

靈力波動的痕跡和人聲越來越近,似乎有兩個人,正沿着街道朝這邊排查過來。是之前那種常規巡查,還是因爲感應到了此地的“異常”?

沈諦大腦飛速運轉。硬躲,風險高。利用此地遺跡?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骨針,又感受了一下周圍那“厚重穩固”的能量場。也許……可以嚐試引導或放大這種“穩固”場域,形成一種類似“遮蔽”或“僞裝”的效果?

他記得骨針在抽靈陣吸力下,會本能地散發“穩定”與“指向”特性。那麼,如果主動用精神力激發骨針,將其“穩定”特性與此地遺跡的“穩固”場域短暫共鳴、疊加,是否能形成一個更強的、對外界靈力探查具有“擾”或“同化”作用的區域?

這只是一個極其粗略的構想,沒有任何把握,且極度消耗精神力,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別動,盡量收斂氣息,像塊石頭。”沈諦對陳鎮低聲道,語氣不容置疑。他自己則快速移動到鐵杉古樹那龐大虯結的樹旁,背靠樹坐下,這裏既能借助樹身遮擋部分視線,又能接觸到地面和古樹本身與遺跡場域最緊密的連接點。

他左手依舊緊握骨針,將其按在心髒前方的地面(那裏泥土下應是古老的石基),右手則虛按在丹田位置,嚐試調動那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並引導心口本源錨點的微光。

閉上眼睛,沈諦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極致的專注狀態。他不再去聽遠處近的聲音,不再去想失敗的後果。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與骨針的連接,以及通過骨針,去“觸碰”和“感知”腳下這片古老遺跡那沉睡的、厚重的“穩固”場域。

如同之前“織靈”連接老槐“靈樞”一般,但這次的目標更加宏大、更加模糊。他不是要建立通道,而是要嚐試引發“共振”。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注入骨針。骨針內部那凝實的淡白色靈光,微微亮起,那股“穩定”與“指向”的特性開始變得活躍。沈諦引導着這股被激活的特性,如同用音叉去敲擊一口巨大的、沉寂的古鍾,試圖讓它發出屬於自己的、微弱的回響。

一下,兩下……

消耗巨大,反饋微弱。遺跡的場域如同萬年冰山,對這點微弱的“敲擊”幾乎毫無反應。

遠處的人聲和靈力波動,已經清晰可聞,就在百丈之外了!

沈諦額角青筋跳動,嘴角溢出一絲血絲,那是精神力透支的跡象。但他眼神狠厲,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將最後一股精神力,連同本源錨點傳來的一絲灼熱感,狠狠“砸”向了骨針,並通過骨針,“撞”向了腳下的遺跡!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只有沈諦自己能“聽”到的低沉嗡鳴響起!

刹那間,以他背靠的鐵杉古樹爲中心,半徑約三丈範圍內,那原本就存在的“厚重穩固”場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潭,蕩開了一圈肉眼不可見、但沈諦能清晰感知到的“漣漪”!這漣漪並非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凝聚,瞬間形成了一個更加“致密”、更加“惰性”的能量區域!

就在這區域成型的瞬間,那兩個玄元宗巡查弟子的身影,出現在了空地邊緣的一條小巷口!

來的正是之前巡查祠堂區域的那一高一矮兩名弟子。他們似乎並未明確目標,只是例行擴大搜索範圍,臉上帶着不耐煩和疲憊。

高個的周師兄目光掃過空地上的古井、鐵杉和癱坐在井邊的陳鎮(陳鎮此刻緊閉雙眼,屏住呼吸,仿佛昏死過去),又掃過靠坐在樹旁的沈諦。沈諦低着頭,呼吸微弱,臉色蒼白(精神力透支的真實反應),懷中似乎抱着什麼,一副難民瀕死的模樣。

周師兄的眉頭皺了皺,習慣性地釋放出一縷探查的靈力波動,掃過這片區域。

靈力波動觸及沈諦和陳鎮所在的那片“致密惰性能量區域”時,仿佛泥牛入海,反饋回來的信息極其模糊、平淡——就像掃描兩堆毫無生命力和靈氣波動的頑石、枯木,以及一片格外“死寂”的土地。沒有任何異常的靈力凝聚,沒有修士的氣息,只有凡人傷者微弱的生命體征和垂死者的衰敗。

這種反饋,在如今蝕雨籠罩、抽靈陣肆虐的邊城,實在太常見了。到處都是衰敗和死亡。

“又是兩個等死的。”矮個弟子撇撇嘴,收回目光,“這破地方,除了這棵老樹和廢井,啥也沒有。剛才陣盤指示的微弱波動,估計又是誤報。”

周師兄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在古井蓋板的縫隙(被陳鎮頂開未完全合攏)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沈諦靠坐的那片樹區域。似乎有那麼一刹那,他感覺到那片區域的“場”有點過於“平靜”了,平靜得有點異樣。

但就在他想要仔細探查時,懷中一塊玉牌忽然微微發熱,傳來一道簡短的指令波動——城北“汲元大陣”核心區域需要加強人手穩固,附近所有巡查弟子立即向城北。

優先級更高的命令。

周師兄收回目光,不再猶豫:“走,去城北。這裏沒問題。”

兩人轉身,迅速消失在巷口,朝着城北方向疾行而去。

直到他們的氣息徹底遠去,沈諦才猛地睜開眼,“哇”地一聲,吐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虛脫。剛才強行激發骨針與遺跡場域共鳴,幾乎榨了他最後的精神力,還受到了輕微的反噬。

但他成功了。那臨時構築的“致密惰性區域”,果然擾了對方的靈力探查!

陳鎮也長長舒了口氣,撐着井沿坐直身體,看向沈諦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後怕:“沈……沈小子?剛才是你……弄的?你也是……修士?”他見識有限,但剛才那種仿佛與環境融爲一體、避開探查的感覺,絕非凡人手段。

沈諦沒有回答,只是艱難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現在無法多說。他倚靠着樹,劇烈地喘息着,抓緊每一秒恢復。

陳鎮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過了好一會兒,沈諦才感覺眩暈感稍退,精神力有了一絲極其緩慢的恢復跡象。他看了一眼陳鎮,又看了看腳下的土地和旁邊的古井。

危機暫時解除。玄元宗的人被調往城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重點巡查這片區域。這裏,暫時安全了。

而且,通過剛才的冒險嚐試,他驗證了兩件事:第一,骨針確實能與此地遺跡產生共鳴,並一定程度上引導其力量;第二,這種引導,可以用來隱蔽自身,對抗外界的靈力探查。

這爲他接下來在此地藏身和研究,提供了可能。

但是……

沈諦的目光,投向了那口“鎮荒井”。陳鎮說,井下有通往老城地下通道的入口,雖然塌了,但或許……

“陳什長,”沈諦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探尋,“你說井下的通道塌了,具體是什麼情況?塌得多嚴重?除了你藏身的凹坑,下面還有沒有其他空間?比如……當年那位‘仙師’可能留下的,更隱秘的地方?”

陳鎮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凹坑往裏,確實被巨石和泥土堵死了,我試過,挖不動。但是……我在凹坑最裏面,靠近井壁的地方,好像摸到過一塊……特別光滑冰涼的石板,像是人工修整過的,上面似乎還有刻痕?當時又冷又黑,沒敢細究。”

光滑的石板?刻痕?

沈諦的心髒,猛地一跳。一個更大膽、更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這口“鎮荒井”,也許不僅僅是“鎮眼”和通道入口。井壁凹坑深處那疑似人工石板之後,會不會是……當年那位初代修士,或者地聆獸,留下的真正隱秘的——密室?或者傳承之地?

他必須下去看看。

但現在,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沈諦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蝕雨依舊淅淅瀝瀝。又看了一眼面露疲色、傷痕累累的陳鎮。

“我們需要先休息,恢復一些。”沈諦做出決定,“這裏暫時安全。等雨小些,我們體力恢復一些,再想辦法下井,仔細探查。”

陳鎮看着少年那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感,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靠在古樹部和井台旁,在這片古老遺跡的庇護下,抓緊時間恢復着體力與傷勢。灰暗的雨幕籠罩着死寂的邊城,而在這小小的、看似荒蕪的空地之下,一段被掩埋的古老秘密,正等待着被重新揭開。

沈諦緩緩閉上眼睛,懷中骨針傳來的溫潤穩定感,以及腳下大地深處那若有若無的、沉睡的厚重感,讓他紛亂的心緒逐漸平復。但他的意識深處,卻牢牢鎖定了那口幽深的古井。

井下的秘密,究竟是什麼?與地聆獸骨針又有什麼關聯?它能否幫助自己,在這絕境中找到一條生路,甚至……找到對抗那無形“墟淵”和掠奪之道的方法?

一切,都需要等他能再次行動時,才能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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