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暗。粘稠、冰冷,卻又仿佛包裹着無數破碎光點的黑暗。

沈諦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劇痛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每一次“呼吸”(如果意識體也有呼吸的話)都牽扯着無形的傷口。那是強行彌合空間裂隙、對抗上古戰爭煞氣留下的神魂創傷。

但在這片黑暗與痛楚的深處,又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幾縷微弱而堅韌的“線”,如同黑暗中自發亮起的熒光絲線,連接着他幾乎渙散的意識核心。這些“線”散發着不同的氣息:一絲溫潤穩定,來自骨針;一絲蒼涼包容,來自皮卷;一絲冰冷神秘,來自玉盒;還有一絲厚重堅實,似乎來自剛剛建立聯系的古哨壘地脈節點……

正是這些“線”,在他意識即將徹底崩散的邊緣,牢牢地錨定了他,並傳遞着微弱但持續的“修復”與“滋養”的波動。

尤其是那卷皮卷和神秘的玉盒,它們散發的波動中,除了“包容”與“解析”,似乎還蘊含着某種極其古老、關於“神魂結構”與“意識修補”的晦澀信息碎片。這些碎片並非完整的知識,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示範”或“引導”,潛移默化地影響着沈諦無意識下的自我修復過程。

他的意識開始緩慢地、艱難地重新凝聚、編織。破碎的念頭被無形的力量拉回、拼接。疼痛依舊,但一種更深層的、仿佛觸及到某種存在本質的“疲憊”與“清醒”交織着。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開始有模糊的光影閃爍。不是外界的光,而是他自身記憶和感知的碎片在重組、浮現……

邊城枯死的青灰苔……蝕雨冰冷的觸感……老槐樹下灰暗的靈樞……井下石室古老的壁畫……黑石坡狂暴的地煞釘……岩林中詭異的蜃樓與缺口……還有最後,那柄仿佛能斬滅一切的斷裂兵刃虛影,以及皮卷玉盒及時出現的守護波動……

墟淵……抵抗……秩序……修復……

這些關鍵詞如同沉船中浮起的標牌,在他意識的海面下忽隱忽現。

一絲冰涼的感覺從額頭傳來,伴隨着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草木苦澀氣息。

沈諦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視線最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頭頂粗糙、布滿灰塵和蛛網的岩石穹頂。過了一會兒,才逐漸清晰。他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身下墊着一些燥的枯草(不知從何而來),身上蓋着陳鎮那件破舊的外袍。額頭似乎敷着某種搗碎的、帶着清涼感的草藥。

他試着動了動手指,一陣酸軟無力感傳來,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腦海中更是如同塞滿了燒紅的鐵砂,每一次思考都伴隨着尖銳的刺痛和沉重的凝滯感。這是精神力嚴重透支和神魂受創的後遺症。

“醒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沈諦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陳鎮靠坐在旁邊的牆壁上,臉色比他好不了多少,但眼神依舊銳利,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見他醒來,陳鎮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擔憂取代。

“我……昏迷了多久?”沈諦開口,聲音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約莫兩個時辰。”回答他的不是陳鎮,而是從哨壘另一側傳來的、墨先生那冰冷平靜的聲音。

沈諦循聲望去。墨先生依舊坐在之前調息的位置,兜帽重新拉得嚴嚴實實,手中把玩着那枚司南鑑,看不出表情。葛老、鐵顱等人分散在哨壘各處,或坐或靠,看似休息,實則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哨壘內光線昏暗,只有門框上那些寧神符文散發着溫潤的白光暈,比最初明亮了許多,將門外的灰暗和嗚咽的風聲牢牢隔絕。

“感覺如何?”墨先生又問,語氣聽不出關切,更像是審視。

沈諦內視己身。身體的外傷和內腑震蕩在緩慢恢復,問題不大。最麻煩的是神魂和識海。精神力近乎枯竭,識海壁壘上布滿了細微的裂痕,雖然正在被骨針、皮卷等物的波動緩慢滋養修復,但速度極慢,且稍一集中精神就會引發劇痛。短期內,他恐怕無法再動用“望氣”之眼或進行任何精細的精神力作了。

“神魂有損,需靜養。”沈諦如實回答,沒有隱瞞。在這種情況下示弱,有時也是一種策略。

墨先生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你最後關頭,引動了某種守護之力,否則神魂早已被那戰爭煞氣沖散。那股力量……”他頓了頓,兜帽下的陰影似乎轉向沈諦懷中,“與你身上之物有關?”

又來了。直接的探究。

沈諦沉默了一下,緩緩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陳鎮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

“墨先生,”沈諦迎向對方的目光,聲音雖然虛弱,卻帶着一種奇特的平靜,“我身上確實有些機緣所得的古物,關乎我個人道途。正如先生手中的司南鑑,亦是探尋‘天律遺蹤’的倚仗。此前御敵,皆因形勢所迫,彼此互利。如今危機暫解,不知先生接下來,有何打算?”

他沒有回答墨先生的問題,而是直接將話題引向了雙方的關系和下一步行動。這是在試探墨先生的底線,也是在爭取主動權。他展現了價值(能激活符文、彌合裂隙),也表明了底線(不會交出自身秘密)。接下來,看墨先生如何接招。

哨壘內安靜了一瞬。鐵顱等人神色各異,葛老則捏着念珠,若有所思。

墨先生把玩司南鑑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深深看了沈諦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兜帽和衣物,直抵核心。片刻後,他緩緩道:“你是個聰明人,也很有膽色。不錯,你我本是陌路,因利而合。你身上的秘密,我雖有興趣,但既然你態度明確,我也不願在此地、此時,做那強取豪奪、兩敗俱傷之事。”

這話讓沈諦心中一鬆,但警惕未減。他知道,墨先生肯定有條件。

果然,墨先生繼續說道:“不過,你方才展現的能力,對探尋古戰場遺跡,尤其是應對某些上古禁制和詭異,頗有助益。而我們,掌握着更具體的‘天律遺蹤’線索和路徑。”他揚了揚手中的司南鑑,“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接下來的路途,你我雙方繼續。你需在必要時,動用你的‘感應’能力,協助我們規避風險、破解障礙。作爲回報,我們會帶你安全抵達風蝕岩林深處的‘埋骨峽’入口,並共享一部分關於古戰場外圍區域的安全路徑信息。至於進入埋骨峽之後,是分是合,再行商議。如何?”

這個提議,看似公平。沈諦他們需要墨先生一行的保護和對路徑的熟悉,墨先生則需要沈諦那特殊的能力。但實際上,主動權依然在墨先生手中,因爲“線索”和“最終目標”掌握在他們那裏。

沈諦略作思考。眼下他們三人狀態不佳,尤其是他自己,短期內戰力大減,單獨在古戰場穿行無異於自。與墨先生,雖然是與虎謀皮,但至少能爭取到恢復的時間和相對安全的路徑。至於埋骨峽之後……走一步看一步。

“可以。”沈諦點頭,“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期間,互不侵犯,不得以任何形式刺探或謀奪對方之物。第二,若遇無法抵御之危險,雙方有權自主決定去留,不得強迫。”

“成交。”墨先生答應得很脆,“既爲盟友,自當守約。”他這話是說給沈諦聽,也是說給自己手下聽。

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葛老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如此甚好,攜手同心,方能在這險地走得長遠。沈小兄弟且好生休養,此地有寧神符文守護,相對安全,我們正好也需時間恢復調整。”

沈諦不再多言,閉目調息。他需要盡快恢復哪怕一絲行動力。

在寧神符文的光暈和地脈節點殘留的微弱地氣滋養下,沈諦的恢復速度比預想的稍快一些。雖然神魂的裂痕修復緩慢,精神力的恢復也如同龜爬,但身體的酸軟無力感在逐漸消退。陳鎮給他敷的草藥似乎也有些效果,頭腦的脹痛減輕了些許。

他嚐試着以最溫和的方式,去“感受”懷中幾件物品的狀態。

骨針依舊溫潤,但傳遞出的暖流明顯“虛弱”了一些,仿佛剛才的消耗不小。它靜靜地蟄伏着,緩慢汲取着周圍(主要是哨壘地脈節點)的微弱能量進行恢復。

皮卷則似乎發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之前那種清涼包容的波動內斂了許多,但沈諦能隱約感覺到,皮卷內部那些暗紅色的靈紋,似乎“活”了一絲,與他受損又緩慢修復的神魂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更加微妙、更加本能的聯系。一些關於“地脈”、“疏導”、“穩固”乃至“神魂結構”的、更加支離破碎但本質更高的“意象”或“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在他靜心凝神時,自然而然地從皮卷流向他的意識深處,幫助他理解自身的傷勢,也幫助他理解周圍環境的能量結構。這不像傳授,更像是一種“共鳴”與“啓迪”。

最神秘的依舊是那個玉盒。它毫無動靜,只是靜靜地散發着那種奇特的、隔絕一切探查的“存在感”。但沈諦有種直覺,在最後關頭,玉盒散發的波動與皮卷形成了某種協同,共同保護了他。這玉盒中封存的東西,恐怕比皮卷記載的知識更加核心、更加關鍵。

休息了大約一個多時辰,沈諦感覺已經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雖然神魂依舊脆弱,無法進行高強度思考或動用特殊能力。

墨先生也適時起身,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寧神符文雖被加固,但方才動靜不小,恐已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該動身了。”

衆人收拾行裝。沈諦在陳鎮的攙扶下站起,老城主也顫巍巍地跟上。鐵顱等人率先走出哨壘,警惕地偵查四周。

門外,風蝕岩林依舊灰暗死寂,迷心風的嗚咽聲小了許多,但並未完全停止。蜃樓幻象消散的地方,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能量紊亂痕跡和一些顏色詭異的、正在緩緩飄落的微光塵埃。地面上的碎石和骨粉依舊,看不出什麼異常。

然而,當沈諦在陳鎮的攙扶下,邁出哨壘門檻,雙腳重新踏上岩林地面的瞬間——

他腳下一小塊看似普通的、灰白色的泥土,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那光芒極其黯淡,轉瞬即逝,幾乎無人察覺。

但沈諦懷中的骨針,卻猛地傳來一陣清晰的、帶着渴望與指引意味的脈動!這脈動並非指向遠處,而是……直指他腳下!

沈諦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低頭看去。

那閃爍過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周圍的土地更加……“潤澤”一絲?雖然依舊是灰白色調,卻少了幾分死寂的粉質感,多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泥土”本身的活性。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感知(盡管現在很微弱)中,這一小片泥土下方,似乎連接着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純淨的土屬性靈機脈動!

這不是普通的泥土!這是……某種高度靈化、蘊含着純淨大地生機的土壤殘留?經歷了漫長歲月和墟淵氣息侵蝕,竟然還能保有一絲活性?

“息壤?”一個古老傳說中的詞匯,如同閃電般劃過沈諦的腦海。傳說中,息壤乃神土,能自我生長,永不耗減,蘊含無窮大地生機。當然,腳下這點東西絕不可能是真正的息壤,但或許是某種類似的、上古時期的靈土殘痕?被這場大戰和漫長歲月摧毀了絕大部分靈性,只剩下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

骨針的渴望,正是源於此!地聆獸定靈骨,本就與大地息息相關,對這種蘊含純淨地脈生機的靈物,有着本能的感應和親和!

沈諦的心髒砰砰直跳。他強忍着立刻蹲下查看的沖動,盡量自然地用腳(穿着破舊的靴子)在那片泥土上輕輕碾了碾,同時彎腰,裝作系緊鬆開的綁腿。

在彎腰的瞬間,他飛快地用指尖,極其隱蔽地從那片泥土邊緣,刮下了一小撮,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量,迅速藏入袖中。動作快得幾乎無人注意,除了……一直留着一分心思在他身上的墨先生。

墨先生的目光,似乎在他彎腰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並未說什麼。

沈諦站起身,神色如常。袖中那一小撮微溫的“靈土殘痕”貼着手腕,骨針的脈動稍稍平復,傳遞出一絲滿足和更加清晰的、指向岩林更深處的指引。

看來,這古戰場中,除了危險和煞氣,也散落着一些上古遺留的、珍貴的“秩序”殘骸。骨針,或許就是尋找它們的“鑰匙”。

隊伍再次啓程,朝着風蝕岩林深處,埋骨峽的方向繼續前進。沈諦跟在隊伍中,一邊緩慢行走恢復,一邊暗中感受着袖中那點“靈土殘痕”傳來的微弱但純淨的生機,以及骨針那持續的、仿佛在“品嚐”和“解析”這種生機的奇妙感覺。

他的腦海中,皮卷傳來的關於“地脈”、“疏導”的破碎意象,似乎也與這點“靈土殘痕”產生了某種共鳴,讓他對“大地生機”與“秩序修復”,有了更加具體而細微的一絲理解。

或許……修復墟淵侵蝕的世界,並非完全不可能?至少,可以從尋找和收集這些“秩序殘骸”開始?

這個念頭,讓他虛弱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隊伍在奇形怪狀的石柱間穿行,比之前更加小心。墨先生手持司南鑑,不時調整方向,避開那些能量亂流特別密集或地形特別詭異的區域。葛老則憑借對古籍的記憶,低聲提醒着可能出現的危險。

途中,他們又遇到了一些小型石傀和零散的、受煞氣侵蝕而變異的岩林生物(如長着石質甲殼的毒蠍、能在陰影中瞬移的影蝠等),但在有所準備且配合默契的隊伍面前,並未造成太煩。沈諦沒有再出手,只是默默觀察,抓緊一切時間恢復。

陳鎮始終護在他身邊,寸步不離。老城主則被安排在隊伍中間,由鐵顱偶爾照看一二。

隨着不斷深入,岩林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石柱更加高大密集,很多上面布滿了激烈的戰鬥痕跡——深深的斬痕、巨大的撞擊坑、被高溫熔融後又凝固的琉璃狀表面……空氣中殘留的煞氣和各種屬性的靈力碎片也更加濃鬱,時常形成小範圍的、危險的能量渦流。

一些巨大的、仿佛巨人或巨獸使用的兵器殘骸,半埋在泥土和碎石中,鏽蝕不堪,卻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偶爾能看到一些保存相對完好的、風格古樸的建築物殘骸,但大多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涸血液的藤蔓狀植物(或許是某種受煞氣滋養的魔植)所覆蓋,顯得陰森可怖。

“前面就是‘埋骨峽’的入口了。”葛老指着前方兩座如同巨獸獠牙般對峙的、高聳入雲的暗紅色岩峰說道。岩峰之間,是一條狹窄、幽深、光線幾乎無法透入的峽谷裂縫。裂縫中涌出更加濃鬱的煞氣和死氣,形成灰黑色的薄霧,在谷口翻滾,隱隱傳來鬼哭般的風聲和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

即便是站在谷口外數百丈,衆人都感到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壓抑感。

“埋骨峽……據說是上古一場關鍵戰役的主戰場之一,隕落者無數,煞氣積聚萬年不散,地形也因大戰而變得極其復雜險惡,多有上古禁制殘留和強大戰魂徘徊。”葛老的聲音帶着敬畏,“我們手中的線索,指向峽內某個特定區域。但如何安全進入、穿越外圍的煞氣區域和禁制迷陣,才是最大的難題。”

墨先生看向沈諦:“沈小友,你現在狀態如何?可能感應到前方峽谷入口處的能量場異常?尤其是……是否存在可以安全通行的‘間隙’或‘薄弱點’?”

這是在檢驗沈諦的價值,也是真正的開始。

沈諦凝神望向那煞氣翻滾的峽谷入口。他此刻無法動用“望氣”之眼,神魂的創傷也讓他難以進行精細感知。但他能感覺到,懷中骨針的指向,明確地指向峽谷深處。而且,袖中那點“靈土殘痕”似乎對前方濃烈的煞氣死氣,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和“淨化”意願?

他閉目片刻,嚐試調動剛剛恢復一絲的精神力,去“傾聽”骨針和靈土殘痕傳遞的模糊感覺。

“入口左側,約三十丈處,岩壁部……”沈諦緩緩開口,語氣不確定,“那裏的煞氣流動,似乎……比其他地方‘稀薄’一絲?而且,地面傳來的震動感……更‘實’一些?”他更多是依靠骨針和靈土殘痕對大地氣息的感應,做出的模糊判斷。

墨先生聞言,立刻舉起司南鑑,對準沈諦所指的方向,口中念誦咒文。司南鑑中心靈光流轉,邊緣紋路明滅不定。

片刻後,他放下羅盤,點了點頭:“不錯,那裏的‘地煞迷蹤陣’確實有一處因岩體基不穩而產生的微小裂隙,煞氣循環不暢,是爲數不多的‘生門’之一。你能感應到,很好。”

他看向沈諦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可。“準備一下,我們從那裏進入。進入後,緊跟我的步伐,不得有誤。埋骨峽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衆人神色肅然,檢查兵器、整理行裝。

沈諦也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不適。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埋骨峽內,不僅有着上古戰場的凶險,還有身邊這群“盟友”未知的意圖。

而在他袖中,那點“靈土殘痕”貼着皮膚,傳來微弱卻堅定的溫潤感。骨針的指引,也清晰地指向峽谷深處,某個被濃重煞氣籠罩的方位。

那裏,究竟隱藏着什麼?是“天律”的線索?是更大的危機?還是……如同這“靈土殘痕”一樣,被掩埋在無盡煞氣之下的、屬於“秩序”與“生機”的古老遺存?

灰黑色的煞氣如同活物,在峽谷入口翻滾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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