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紅色光柱出現得突然，消失得更快。
如同夜幕被一只無形巨手撕開一道傷口，涌出灼熱的血，旋即又被黑暗吞沒。
但那一瞬間的悸動，卻深深烙在了每個人的感知中。
石重臉色鐵青，秦紅玉也收起了嬉笑，連蘇晚晴都下意識地抓緊了林衍的衣袖。林衍則感覺到丹田內的“青霖”種子，在光柱出現的刹那，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種混雜着渴望、警惕以及……一絲熟悉感的奇異情緒。
仿佛那光柱中蘊含的某種力量，與種子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加快速度！”石重低吼一聲，再不顧隱藏行跡，周身騰起赤紅色的靈力光芒，整個人如一團燃燒的隕石，在密林中橫沖直撞，硬生生犁出一條通道。
秦紅玉緊隨其後，長鞭揮舞，將攔路的藤蔓荊棘抽碎。
林衍拉着蘇晚晴，將踏風訣催到極致，勉強跟上。他心中凜然——石重此刻展露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尋常煉氣六層修士，烈陽宗的核心功法果然非同凡響。
一行人如疾風般在山林間穿行。
越往北，空氣中的靈氣越發躁動。原本溫順的五行靈氣，此刻像是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劇烈地翻騰、碰撞。尤其是火屬性靈氣，異常活躍且狂暴，吸納入體後竟有種灼燒經脈的刺痛感。
“屏息！運轉功法護住心脈！”石重回頭喝道，“這是‘地煞火毒’，吸入過多會損傷基！”
林衍立刻照做，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引導“青霖”種子在體內張開一個微型的吞噬漩渦，將侵入體內的燥熱火毒緩慢吸收、煉化。種子傳來一絲“消化不良”的反饋——火毒過於暴烈且雜質太多，但確實能被吸收，化爲修復能量的一小部分。
這發現讓林衍心中微動。
約莫一個時辰後，四人沖出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奇峰拔地而起，形如巨鷹仰首向天，尖銳的崖嘴探出山體，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峽谷。夜風從峽谷中呼嘯而上，帶着硫磺般的刺鼻氣味和灼熱的氣浪。
鷹嘴崖，到了。
崖頂已有數人等候。
爲首者是一名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身着暗紅色鑲金邊長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凝練如山，卻又隱隱透着火山般的暴烈——築基期！而且是築基初期巔峰！
他身後站着四名烈陽宗弟子，三男一女，皆是煉氣五、六層的修爲，氣息精悍，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三師兄！”石重上前，躬身行禮。
秦紅玉也收斂了驕縱，乖乖行禮：“韓師兄。”
那被稱作“韓師兄”的青年，正是烈陽宗內門三弟子，韓厲。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石重和秦紅玉，最後落在林衍和蘇晚晴身上，眉頭微皺。
“他們是誰？”
石重連忙將路上遭遇、林衍所述之事簡要說了一遍，重點提及玄陰宗的異動、炎煞的出現，以及林衍肩上的玄陰劍傷和那枚古玉佩殘片。
韓厲聽完，眼神落在林衍身上，如實質般的壓力籠罩而來。
林衍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與之對視。
數息之後，韓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一個煉氣三層的小修士，在他的氣勢壓迫下竟能如此鎮定，這份心性倒是不俗。
“玉佩給我看看。”他伸出手。
林衍再次取出陰玉殘片，遞了過去。
韓厲接過，指尖泛起赤紅靈光，緩緩滲入玉佩之中。他的臉色逐漸凝重，甚至……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氣息……”他喃喃自語，“‘界’的氣息？雖然微弱到近乎消散，但絕不會錯……是上古‘煉界者’的遺物？”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小子，這玉佩你從何得來？原物是否完整？”
林衍心中一震。
韓厲竟然一口道出了“煉界者”！看來烈陽宗作爲傳承久遠的大宗，對上古秘辛的了解遠超玄陰宗。
“家傳之物，僅此殘片。”林衍半真半假地回答，“原物是否完整，晚輩不知。家祖只說是偶然所得，佩戴可略微加速靈氣吸收。”
“加速靈氣吸收？”韓厲冷笑，“暴殄天物！此物若完整，其價值……足以讓元嬰老祖打破頭！”
他摩挲着玉佩殘片，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權衡什麼。
周圍幾名烈陽宗弟子也都露出驚容，看向林衍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秦紅玉忍不住問：“三師兄，這破爛……呃，這玉佩，真有那麼厲害？”
“你不懂。”韓厲搖頭，卻沒有解釋，而是看向林衍，“你說玄陰宗爲奪此物，滅你滿門？”
“是。”
“那趙元昊親自出手，卻被你重傷遁走？”
“……是。”林衍略一猶豫，點頭。這事瞞不住，當時在場還有其他人目睹。
韓厲眼中精光更盛：“以煉氣三層修爲，重傷煉氣七層且手持法器的趙元昊……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石重下意識地握緊了巨劍劍柄，秦紅玉也退後半步，長鞭無聲滑入手心。蘇晚晴臉色發白，緊緊挨着林衍。
林衍的心跳卻異常平穩。
他迎着韓厲的目光，緩緩道：“晚輩別無長處，唯有一點——想活下去，想報仇。爲此，可付出任何代價。”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決絕。
韓厲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看到有趣棋子的玩味。
“好。”他說，“我烈陽宗與玄陰宗勢同水火，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你既有此血仇，又有這份心性，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他將玉佩殘片拋還給林衍。
“此物既是你家傳，便暫且由你保管。但你要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我烈陽宗的人。你的仇，烈陽宗可助你報。但你若敢有二心，或此物消息從你這裏泄露……”韓厲指尖一縷赤紅火焰跳躍，周圍空氣瞬間扭曲，“我會親手將你，煉成一縷灰燼。”
裸的威利誘。
但林衍反而鬆了口氣。
這樣直白的交易，比虛僞的承諾更讓人安心。
他躬身：“晚輩明白。”
“叫師兄。”韓厲淡淡道，“既入我門，便是同門。我烈陽宗規矩不多，但有一條——同門相殘者，死。欺師滅祖者，死。通敵叛宗者，死。記住了？”
“記住了，韓師兄。”林衍改口。
蘇晚晴也連忙跟着行禮。
韓厲點點頭，不再看他們，轉而望向北方黑風峽谷的方向，臉色重新變得凝重。
“方才那道光柱，你們看到了？”
“看到了。”石重沉聲道，“氣息暴烈灼熱，帶着濃鬱的地火煞氣，但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古老韻味。”
“是‘地脈炎煞’噴發，混合了某種上古禁制的氣息。”韓厲眼中閃過思索，“黑風峽谷下面，恐怕真有東西要出來了。宗主推測，可能是上古某位修煉火屬功法的元嬰修士坐化洞府，或者……更久遠時代留下的遺跡。”
“元嬰洞府？！”秦紅玉眼睛一亮，“那豈不是有很多寶貝？”
“也可能是葬送無數人性命的絕地。”韓厲冷冷道，“玄陰宗的人已經進去了三批，至今沒有一人傳出消息。炎煞的人也到了，剛才那三具屍體就是證明。除此之外，還有幾股不明勢力在暗中窺伺。”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的任務，不是第一時間進去搶寶，而是守住鷹嘴崖這個制高點，監控峽谷入口，同時接應後續趕來的同門。宗主已傳訊，二師兄正帶人從西側趕來，最遲明晚抵達。”
“那我們現在……”石重問。
“布陣，警戒，輪流值守。”韓厲分配任務，“石重，你帶兩人去東側崖壁設伏擊點。紅玉，你帶這位蘇師妹，在崖頂布置預警符陣和簡易防護。至於你——”
他看向林衍。
“你傷勢未愈，修爲最低，本不應讓你涉險。但你既然決心復仇，就需要盡快提升實力。崖下往西三裏，有一處‘地火靈泉’，雖是下等泉眼，火毒雜質頗多，但對你驅除體內陰寒劍氣殘餘、穩固修爲有好處。我可允你在外圍區域修煉兩個時辰，但切記不可深入泉眼核心，那裏地火暴烈，非你所能承受。”
地火靈泉？
林衍心中一動。
“多謝韓師兄。”
“去吧，天亮前必須返回。”韓厲揮揮手，不再多言。
林衍行禮告退，蘇晚晴想跟去，卻被秦紅玉拉住。
“晚晴妹妹，來幫我布陣，姐姐教你幾手實用的！”秦紅玉笑嘻嘻地說，不由分說拉着她走向崖頂另一側。
林衍對蘇晚晴點點頭，示意她安心，便轉身下了鷹嘴崖，朝着西側而去。
---
夜色下的山林，寂靜得可怕。
那種靈氣躁動的感覺越發明顯，空氣中彌漫着硫磺和焦土的味道。林間的野獸早已逃散，連蟲鳴都聽不到一聲。
林衍按照韓厲指點的方向，小心前行。
他一邊走，一邊將心神沉入丹田。
“青霖”種子似乎對周圍的環境很“興奮”，不斷傳遞着對濃鬱火屬性靈氣的“好奇”和“渴望”。但同時，也傳遞出一絲警惕——對那些混雜在火靈氣中、暴烈且充滿破壞性的“地煞火毒”的警惕。
三裏路並不遠。
很快，林衍便感受到前方傳來的灼熱氣浪。
撥開一片灌木，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處不大的山谷窪地，地面呈暗紅色，龜裂的縫隙中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紅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蒸騰起帶着刺鼻氣味的白煙。窪地中央，有一口直徑約莫丈許的泉眼，泉水不是清澈的，而是如岩漿般粘稠沸騰的暗紅色，不斷翻滾、噴涌着細小的氣泡。
這就是地火靈泉。
雖只是下等泉眼，但散發的熱量已讓周圍數十丈內寸草不生，岩石都被灼烤得發紅發亮。
林衍在泉眼邊緣十丈外停下。
這個距離，熱浪已如實質般拍打在身上，護體靈力消耗得極快。但他能感覺到，泉眼中散發出的精純火屬性靈氣，確實對驅除體內殘餘的陰寒劍氣有奇效——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癢，那是陰寒之力被出、新生血肉在滋長的感覺。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繞着泉眼外圍走了一圈，仔細觀察。
種子傳遞的感應越來越清晰：泉眼核心處，除了濃鬱的火靈氣和地煞火毒，似乎還隱藏着某種更深層的、更加古老的“東西”。
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與之前暗紅色光柱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林衍心中猶豫。
韓厲明確警告不可深入泉眼核心。
但種子的渴望，以及內心深處對力量的迫切需求，讓他有些動搖。
最終，他咬了咬牙，決定在安全距離內，先嚐試修煉。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運轉青木訣，開始吸納周圍空氣中遊離的火屬性靈氣。
功法甫一運轉，異變陡生！
丹田內的“青霖”種子，竟自行震動起來，釋放出一股強橫的吸力！
不是通過林衍的經脈吸收，而是直接以林衍的身體爲媒介，瘋狂吞噬着周圍所有的火屬性靈氣！甚至連那些混雜的、暴烈的地煞火毒，也被一並吸入！
“停下！”林衍心中大驚，試圖控制種子。
但種子的反應異常“堅決”，仿佛一個餓極了的孩子看到了滿桌美食，本不管那些“食物”裏是否混着毒藥。
狂暴的火靈力和火毒涌入體內，瞬間如脫繮野馬，在他經脈中橫沖直撞！
“噗！”林衍噴出一口鮮血，血液落在地上，竟“嗤”地一聲蒸騰起白煙。
灼燒！
仿佛五髒六腑都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就在這危急關頭，種子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再是吞噬，而是“煉化”。
那些涌入體內的狂暴火靈力和火毒，被種子強行拖入其內部空間，然後……林衍“看”到，種子內部那灰蒙蒙的空間中，忽然亮起了一點赤紅色的光芒。
光芒最初只有針尖大小，隨即迅速擴張、旋轉，化作一個小小的、虛幻的赤紅色漩渦。
漩渦旋轉間，狂暴的火靈力和火毒被撕扯、分解、提純。雜質被漩渦邊緣的灰光磨滅、排出，精純的火屬性能量則被漩渦吸收，化爲一絲絲赤紅色的、帶着灼熱氣息的“法則絲線”，緩緩融入種子空間那灰蒙蒙的“天穹”之中。
【吸收地火精華、地煞火毒……解析中……】
【獲得殘缺火之法則碎片×1】
【種子修復度：0.0115% → 0.0132%】
【能力提升：時間流速調節（1:2.0 → 1:2.3）】
【新功能解鎖：基礎法則模擬（火）——可於種子空間內，模擬微弱火屬性環境/攻擊】
劇痛如水般退去。
林衍癱倒在岩石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
但他眼中，卻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
法則碎片？
種子……竟然能直接吸收天地間的特殊能量，解析、提煉出“法則碎片”？
雖然只是最基礎、最殘缺的火之法則碎片，但這意味着什麼，林衍再清楚不過！
修士修煉，從煉氣到築基，是靈力的積累和質變；從築基到金丹，是精氣神的凝聚；而從金丹到元嬰，乃至更高境界，核心便是對“天地法則”的感悟！
多少修士卡在金丹巔峰，終其一生無法寸進，就是因爲無法領悟到那一絲契合自身的法則真意。
而現在，“青霖”種子竟能以這種近乎掠奪的方式，直接爲他“提取”法則碎片！
哪怕只是殘缺的、基礎的碎片，哪怕目前只能模擬最微弱的火屬性環境，這也是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逆天能力！
“難怪……難怪玄陰宗如此瘋狂，韓厲如此重視……”林衍喃喃自語。
那枚陰玉，恐怕真的與上古“煉界者”有關。而“青霖”種子，更是煉界之道的核心！
他掙扎着坐起身，感受着體內的變化。
肩頭的傷口，此刻陰寒之力已被徹底拔除，新生的皮肉傳來溫熱的麻癢感，愈合速度遠超預期。經脈中，原本青木訣的淡青色靈力裏，隱約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赤紅色澤，靈氣運轉時，竟帶上了一絲灼熱的爆發力。
雖然修爲沒有突破，但靈力的“質”，似乎提升了一截。
而且，他心念微動，嚐試溝通種子空間內那新生成的“火之法則碎片”。
下一刻，他指尖騰起一縷淡紅色的火苗。
火苗微弱，搖曳不定，溫度也只比凡火略高，且僅維持了三息便熄滅了。
但林衍心中卻涌起狂喜。
這是他以自身靈力，引動法則碎片，生成的“真火”！雖然微弱，卻不再是純粹的木屬性靈力轉化，而是蘊含了一絲真正的“火之法則”！
這意味着，他對火屬性功法、法術的領悟和修煉速度，將遠超常人！
“兩個時辰……”林衍看向那口沸騰的地火靈泉，眼中閃過決斷。
韓厲只給了他兩個時辰。
但他現在，需要更多。
他站起身，強忍着經脈的脹痛和虛弱感，朝着泉眼核心，緩緩走近。
九丈、八丈、七丈……
熱浪越來越恐怖，護體靈力如冰雪消融。皮膚傳來灼痛，呼吸間都感覺肺腑在燃燒。
但他沒有停下。
種子的渴望，和他對力量的渴求，驅使他繼續向前。
五丈、四丈、三丈……
終於，他停在了泉眼邊緣一丈處。
再往前，就是那粘稠沸騰的暗紅色“泉水”了。這裏的溫度高到足以瞬間熔金化鐵，空氣中彌漫的火毒濃烈到肉眼可見，化作淡紅色的煙霧飄蕩。
林衍盤膝坐下，閉目，將全部心神沉入“青霖”種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莽撞地讓種子直接吞噬。
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種子釋放出那微弱的吞噬之力，如同伸出一無形的“吸管”，緩緩探入泉眼之中，只汲取最表層、相對溫和的一縷縷地火精華和火毒。
細水長流。
種子內部的赤紅色漩渦再次浮現，緩慢而穩定地旋轉、煉化。
【吸收地火精華……獲得火之法則碎片（殘）×0.1】
【吸收地火精華……獲得火之法則碎片（殘）×0.1】
【種子修復度緩慢提升：0.0132% → 0.0135% → 0.0138%……】
時間在寂靜的灼熱中流逝。
林衍的皮膚被高溫炙烤得通紅，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口，滲出細小的血珠，但瞬間就被蒸發。他的頭發、眉毛都卷曲焦枯。
但他咬牙堅持着。
他能感覺到，種子在緩慢而堅定地成長。那灰蒙蒙的空間，因融入了一絲絲赤紅色的法則絲線，似乎……多了一點點“色彩”，多了一點點“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
林衍忽然渾身一震。
種子傳來強烈的警示——不是危險，而是一種“飽和”感，以及……對泉眼深處，某種“核心之物”的極度渴望！
他猛然睜開眼。
看向那口沸騰的泉眼。
在翻滾的暗紅色“泉水”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沉浮。
那種光芒散發出的氣息，古老、精純、蘊含着遠超普通地火精華的法則韻味！
“那是……地火之精？還是……更高級的東西？”林衍心中怦怦直跳。
種子在瘋狂催促他：拿到它！吞噬它！
但理智在警告他：以他現在的狀態，深入泉眼，必死無疑！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
“轟隆！”
腳下的地面，猛然震動！
不是地震。
而是從黑風峽谷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仿佛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緊接着，地火靈泉瘋狂沸騰！泉眼中的暗紅色“泉水”如噴發般沖天而起！
那點暗金色的光芒，竟被泉水的噴涌之力，推到了泉眼邊緣，離林衍不過三尺之遙！
機會！
林衍眼中厲色一閃，不顧一切地探出手，抓向那點暗金光芒！
指尖觸及的刹那——
“嗤！”
難以想象的高溫瞬間爆發！
林衍整條右臂的衣袖化作飛灰，皮膚焦黑碳化，劇痛鑽心！
但他死死抓住了那東西！
入手滾燙，卻並非想象中的堅硬，反而有些柔軟，像是一團凝固的火焰。
“收！”
心念一動，那東西被他瞬間收入種子空間！
幾乎同時，他抽身暴退！
而在他剛才所站的位置，一道直徑尺許的暗紅色火柱轟然噴發，將他原本立足的岩石瞬間熔成岩漿！
林衍跌跌撞撞退出十幾丈，癱軟在地，劇烈喘息。
右臂傳來陣陣焦糊味，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但他心中，卻充滿了狂喜。
意識沉入種子空間。
那點暗金色的光芒，此刻正靜靜懸浮在灰蒙蒙的空間中央。
種子傳來前所未有的“愉悅”和“滿足”感，仿佛得到了最渴望的補品。
【獲得：地火源精（微量）】
【品質：三階天材地寶（火屬）】
【效果：蘊含精純地火本源，可大幅提升火屬性功法修爲，淬煉肉身，修復火屬性損傷，亦可用於煉制火屬性法寶/丹藥】
【種子分析：可吸收，預計修復度提升0.5%-1%，並大幅強化火之法則碎片】
0.5%到1%！
林衍的心髒狠狠一跳。
他拼死拼活這麼多天，修復度才勉強突破0.01%。而這地火源精，竟能一次性提升如此之多！
但他沒有立刻讓種子吸收。
一來，此地危險，不是閉關突破的地方。二來，地火源精珍貴異常，或許有其他更重要的用途。
他將意識退出空間，掙扎着站起身。
右臂焦黑，暫時無法用力。體內靈力因剛才的爆發和抵抗高溫，消耗殆盡。但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剛才的異動，絕對會引來注意！
他勉強運轉踏風訣，朝着鷹嘴崖方向疾馳。
來時花了不到一炷香的路，此刻卻覺得漫長無比。
就在他即將沖出這片灼熱山谷時，前方林中，忽然傳來一聲陰冷的輕笑。
“小老鼠，跑得挺快嘛。”
三道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
皆着暗紅色帶黑紋的勁裝，臉上帶着殘忍的笑容。
爲首一人，是個獨眼男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一直劃到右下巴。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燃燒着黑紅色火焰的短刃，氣息凶戾暴虐——煉氣七層！
另外兩人，一高一矮，皆是煉氣六層，手持火焰長刀，眼神如看獵物般盯着林衍。
口沒有烈陽宗的太陽徽記。
而是……一個扭曲的、如同火焰中掙扎鬼影的圖案。
炎煞！
“小子，剛才地火靈泉的異動，是你搞出來的吧？”獨眼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交出你得到的東西，留你全屍。”
林衍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