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赤金火焰凝成的眼睛，懸在破碎的天空中，如同兩輪墜落的太陽，靜靜注視着林衍。
不是憤怒，不是意，而是一種超越了時間的審視。目光所及之處，林衍感覺自己的血肉、骨骼、經脈，乃至靈魂最深處的秘密，都被徹底洞穿。
丹田內，“青霖”種子劇烈震顫，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有恐懼，有渴望，有親近，還有一種……跨越無盡歲月的熟悉感。
“煉界……種子……”
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在林衍意識深處回蕩。每個字都沉重如山，帶着萬古的滄桑。
林衍渾身僵硬，連一手指都無法動彈。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低維生命的“鎖定”。他想開口，想解釋，想求救，但喉嚨像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楚炎等人同樣被定在原地。他們驚恐地看着天空那雙眼睛，看着眼睛凝視林衍的方向，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秘境意志的蘇醒，與林衍有關！
“前輩……”林衍在心中艱難地呼喚，“晚輩無意冒犯……”
“吾知道。”古老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汝非破壞者。相反……汝在修補。”
修補？
林衍一怔。
“汝體內那種子……”聲音停頓片刻，似乎在回憶，“殘缺……瀕死……但本質……是‘創世’之路。吾感受到了……它在吸收秘境潰散的本源，延緩崩潰。”
林衍這才意識到，剛才戰鬥和秘境崩潰時，“青霖”種子確實在瘋狂吸收周圍潰散的火靈本源和空間碎片。雖然修復度提升微乎其微，但確實在吸收。
“汝救此秘境……雖是無心，亦算有恩。”古老聲音緩緩道，“但汝之種子……與吾……淵源頗深。”
淵源？
林衍心跳加速。
難道“青霖”種子，與留下這秘境的炎陽真君有關？
“吾時間不多。”聲音透出一絲急迫，“殘念將散。聽好——”
下一刻，林衍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崩碎的古戰場，不再是燃燒的天空。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金色火海。火海中央，矗立着一座頂天立地的赤金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身形模糊的偉岸身影。
身影周身，無數法則符文如星辰般環繞、生滅。每一枚符文，都蘊含着林衍無法理解的浩瀚道韻。
炎陽真君殘念顯化！
“吾本尊……已於三萬年前……隕落於‘虛空吞噬者’之手。”真君殘念開口，聲音不再古老滄桑，而是帶着一種平靜的悲涼，“此秘境，是吾留給後輩的最後饋贈。卻不想……遭宵小覬覦，險些毀於一旦。”
虛空吞噬者！
林衍心頭劇震。
那正是“青霖”種子傳遞的信息中，導致原初世界破碎、諸天萬界誕生的元凶！
“汝體內種子……”真君殘念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衍的丹田，直視“青霖”本源，“是吾一位……故友所留。那位故友，走的是‘以身煉界、演化諸天’的創世之路。這條路……比吾等單純修煉法則，更加艱難，也更加……危險。”
他頓了頓，繼續道：“汝得到這種子，是機緣，也是劫數。虛空吞噬者，對‘世界種子’的感應遠超尋常修士。它們會本能地獵所有走煉界之路的修士，吞噬種子，補全自身。”
林衍心中發寒。
難怪玄陰宗、炎煞都對他的玉佩和種子如此渴望。原來這不只是寶物，更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前輩，”林衍在意識中恭敬問道，“晚輩該如何應對？”
“變強。”真君殘念的回答簡單直接，“在種子徹底修復、演化成真正世界前，隱藏好它。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煉界者的身份。否則……諸天萬界，都將視汝爲敵。”
視我爲敵？
林衍不解。
“因爲煉界者……是終結‘虛空吞噬’浩劫的唯一希望。”真君殘念語氣凝重，“而浩劫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大了。有些存在，不希望浩劫結束，不希望……新的創世者誕生。”
這話信息量太大，林衍一時難以消化。
“吾時間到了。”真君殘念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作爲汝延緩秘境崩潰的回報，也作爲故友種子的傳承者，吾贈汝三樣東西。”
他抬手，三縷赤金光華飛出，沒入林衍眉心。
“第一，《炎陽真解》前三層——此乃吾本命功法，直達元嬰。配合汝之烈陽真訣，可讓汝之火道，直指本源。”
“第二，秘境核心‘炎陽火種’一縷——此火種蘊含吾一絲本源，可助汝淬煉真火，感悟炎陽法則。待汝金丹時，或可憑此凝練‘炎陽真火’。”
“第三，吾之一道‘空間印記’——憑此印記，汝可隨時感應秘境位置，且在修爲足夠後，可再次進入秘境深處，獲取吾留下的真正傳承。”
三樣饋贈，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林衍甚至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青霖”種子在接觸到“炎陽火種”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悅！種子修復度，竟直接從0.55%跳到了0.6%！空間擴大到一丈八尺，時間流速提升到3.5倍！
“最後……”真君殘念的身影已淡如薄霧，“小心玄陰宗。他們背後……有‘吞噬者’的影子。那個潛入秘境的炎煞青年，身上也有類似氣息……他們是一路的。”
話音落下，真君殘念徹底消散。
赤金色火海褪去，景象回歸現實。
天空中，那雙赤金火焰眼睛深深看了林衍一眼，隨即緩緩閉上。眼睛閉合的刹那，整個秘境的崩潰驟然停止！破碎的天空開始緩慢修復，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龜裂的大地漸漸合攏。
雖然被抽走的大半火靈本源無法恢復，秘境整體品階從四階跌落到三階巔峰，但至少……保住了。
“轟隆隆……”
炎陽台方向，傳來巨大的轟鳴。
秘境出口，提前開啓了！
“出口開了！”楚炎第一個反應過來，強撐着站起身，“所有人，立刻前往炎陽台！”
衆人如夢初醒。
雖然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秘境意志蘇醒後又沉寂，爲什麼崩潰突然停止，爲什麼林衍被單獨凝視——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離開！立刻離開！
林衍也掙扎着站起。右手的焦黑在真君殘念的饋贈下已開始緩慢愈合，但暫時無法用力。他換左手撿起斷成三截的赤炎劍，收入種子空間——這柄劍陪伴他時間雖短，但意義特殊，後或可重鑄。
“林師弟，能走嗎？”柳如鋒上前，想要攙扶。
“可以。”林衍點頭，運轉《烈陽真訣》，淡金色的烈陽真火在經脈中流淌，勉強支撐身體。
十人互相攙扶，朝着炎陽台方向疾行。
這一次，沒有阻礙。
秘境中的火焰精怪似乎也感應到了變化，不再狂暴攻擊，而是蜷縮在各自的領地，默默舔舐創傷。那些被煞炎污染的沼澤，在真君殘念最後的力量淨化下，漸漸消退，只留下焦黑的痕跡。
半個時辰後，炎陽台在望。
巨大的金字塔形石台頂端，一個直徑十丈的赤金色漩渦正在緩緩旋轉。漩渦中，隱約可見外界的景象——烈陽谷的赤紅結界，還有結界外影影綽綽的人影。
出口，真的開了。
“走！”楚炎當先躍入漩渦。
衆人緊隨其後。
林衍在踏入漩渦前，回頭看了一眼這片即將沉寂的秘境。
暗紅色的天空，龜裂的大地，燃燒的山巒……還有那深埋地底、正在緩慢修復的炎陽火脈。
“我會回來的。”他在心中默念。
不是爲了傳承，不是爲了寶物。
而是因爲，那位坐化三萬年的真君殘念，在消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汝之種子……若能成長到‘界真期’，或許……能復活隕落的創世者，重聚破碎的真靈。”
復活……創世者？
林衍不知道那位創世者是誰，與真君是何關系。
但他知道，那位創世者，是“青霖”種子的原主。
而自己，繼承了這顆種子，也繼承了某種……責任。
漩渦吞沒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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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谷外。
赤陽真人盤膝坐在結界前，臉色凝重。他身後，數十位長老、執事嚴陣以待，韓厲、錢七、柳清等人也在其中。
秘境突然提前開啓，且開啓時結界劇烈震蕩，這絕不是正常現象。
“宗主，”炎戰長老沉聲道，“已過去半個時辰，還沒有弟子出來。會不會……”
“再等等。”赤陽真人聲音平靜，但眼中火焰跳動，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炎陽秘境是烈陽宗最重要的底蘊之一。若此次十名精英弟子全部折損其中，對宗門將是沉重打擊。
就在這時，結界上的漩渦猛然波動！
一道身影踉蹌跌出！
是楚炎！
他渾身是血，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銳利。
“楚炎！”赤陽真人瞬間出現在他身邊，磅礴靈力涌入其體內，穩住傷勢，“裏面發生了什麼？其他人呢？”
“宗主……”楚炎喘息着，“炎煞……三個築基修士潛入……他們布下逆靈轉煞陣，要抽取秘境本源……我們……”
話音未落，又一道身影跌出。
柳如鋒、岩剛、陸明、秦紅玉、石重、周倩、李墨、王琳……陸續出現。
每個人都傷勢嚴重，但至少……都活着。
赤陽真人臉色稍緩，但隨即又沉了下去：“還差一人。林衍呢？”
衆人沉默，看向漩渦。
秦紅玉紅着眼眶：“林師弟爲了救我們，與楚師兄聯手攻擊祭壇，受了重傷……他……”
話音未落。
漩渦再次波動。
林衍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比其他人更加狼狽——右手焦黑，衣衫襤褸，面色慘白如紙。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氣息……竟比進入秘境前，強了一大截！
煉氣六層巔峰！而且基無比扎實，靈力精純得不像話！
更讓赤陽真人瞳孔微縮的是，林衍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火焰虛影流轉——那是《烈陽真訣》修煉到極高境界，且真火品質接近“炎陽”層次的標志！
“弟子林衍，見過宗主，各位長老。”林衍抱拳行禮，動作牽動傷勢，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赤陽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抬手一道赤金光華打入林衍體內：“先療傷。所有事，回宗再說。”
磅礴溫和的靈力在林衍體內流轉，迅速修復着經脈損傷。金丹後期修士的療傷手段，效果遠超丹藥。
林衍心中一暖：“謝宗主。”
很快，十名弟子被分別帶走療傷、問詢。
林衍被韓厲親自帶回刑罰殿靜室。
“說吧，”韓厲關上靜室門，布下隔音結界，神色嚴肅，“秘境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炎煞的人怎麼進去的？還有……你爲什麼會被秘境意志單獨凝視？”
林衍早料到有此一問。
他早已想好說辭——半真半假，關鍵處隱瞞。
“炎煞的人，應該是通過某種空間秘法潛入的。”林衍緩緩道，“他們在古戰場布下逆靈轉煞陣，抽取秘境本源，想要將秘境轉化爲煞炎絕地。我們拼死破壞祭壇，在關鍵時刻，秘境意志蘇醒，阻止了大陣，嚇退了炎煞的人。”
“至於秘境意志凝視我……”林衍頓了頓，“可能因爲我在戰鬥中，無意中吸收了部分潰散的秘境本源，延緩了崩潰。秘境意志感知到了，所以……”
他沒有提真君殘念，沒有提煉界種子，沒有提《炎陽真解》和炎陽火種。
這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韓厲盯着他看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合情合理。秘境意志玄奧莫測，做出什麼舉動都不奇怪。
“你做得很好。”韓厲拍了拍林衍肩膀，“這次若非你們拼死阻止，炎陽秘境恐怕已經毀了。宗門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現在的狀態……很特殊。修爲提升太快，基卻異常扎實，真火品質更是接近炎陽層次。這些變化，恐怕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林衍心中一凜：“韓師兄的意思是……”
“楚家。”韓厲淡淡道，“楚炎這次雖然也立功，但風頭全被你壓過。楚家那幾個老家夥，最看重臉面。你如今又是真傳候選，未來可能威脅到楚炎的地位……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還有炎煞。”韓厲眼神轉冷，“你破壞了他們的計劃，還了他們的人。那個潛入秘境的青年，身份絕不簡單。炎煞睚眥必報，你要小心報復。”
林衍沉默。
他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注定不會太平。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韓厲語氣緩和，“你如今是真傳候選，受宗門庇護。只要不離開山門，沒人敢動你。而且……宗主對你似乎很看重。”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衍一眼：“好好養傷，好好修煉。一個月後，宗門會爲你們舉行正式的‘真傳晉升大典’。屆時，你會獲得真傳弟子身份，還有相應的資源和權限。”
真傳弟子！
林衍深吸一口氣。
這意味着，他將正式進入烈陽宗核心層，獲得最好的修煉資源，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功法、秘術。
“謝韓師兄提點。”林衍鄭重抱拳。
韓厲擺擺手，轉身離開：“好好休息。丹藥、靈石會有人送來。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靜室門關上。
林衍盤膝坐下，先檢查自身狀態。
傷勢在赤陽真人和韓厲的靈力治療下，已好了六成。右手焦黑處死皮脫落，新生的皮肉透着粉紅，再有幾天就能恢復如初。
修爲穩固在煉氣六層巔峰，《烈陽真訣》第二層圓滿，第三層參悟大半。烈陽真火有六成轉化爲淡金色，威力遠超同階。
最重要的是“青霖”種子的變化。
意識沉入丹田。
種子空間已擴大到一丈八尺，時間流速3.5倍。空間中央，那枚暗金色的“火之法則之種”旁，多了一縷赤金色的、如液體般緩緩流動的火焰——正是真君饋贈的“炎陽火種”！
火種雖只有發絲粗細，但散發的炎陽本源氣息，讓整個種子空間的火屬性法則都活躍起來。空間內種植的所有靈植，生長速度加快了三成！
更讓林衍驚喜的是，種子修復度達到0.6%後，解鎖了一個新功能：
【世界之力投影——可抽取種子空間內微弱的“世界之力”，加持自身，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戰力。持續時間：三息。冷卻時間：十二時辰。】
世界之力！
雖然只是種子空間這個“微型世界”的微弱力量，但畢竟是“世界”層次的力量！其本質，遠超靈力、真元，甚至超越法則之力！
這將是林衍新的底牌。
當然，消耗也極大。每次使用，種子修復度會下降0.01%，且使用後十二時辰內，種子空間的所有功能（時間加速、能量感應等）都會暫時關閉。
非生死關頭，絕不能用。
除了種子，真君饋贈的《炎陽真解》前三層，也深深烙印在林衍腦海中。
《炎陽真解》是真正的元嬰功法，立意比《烈陽真訣》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其核心不是淬煉真火，而是“凝練炎陽本源，演化火之世界”。修煉到高深處，可身化炎陽，焚天煮海。
林衍現在修爲太低，只能參悟最基礎的部分。但即便如此，也讓他對火之法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個月後，真傳晉升大典……”林衍喃喃自語。
他需要在這一個月內，盡可能提升實力。
煉氣七層，必須突破。
《烈陽真訣》第三層，必須掌握。
《炎陽真解》基礎篇，必須入門。
還有……那柄斷了的赤炎劍，需要重鑄。
林衍取出赤炎劍的殘骸，又取出從秘境中得到的幾塊“炎陽鐵”和“赤火晶”。
“或許……可以請器火峰的長老幫忙，重鑄一柄更好的劍。”林衍思索着，“劍名……就叫‘炎陽’吧。”
正規劃着接下來的修煉計劃，靜室門被輕輕敲響。
“林衍哥哥，是我。”
蘇晚晴的聲音。
林衍開門。
蘇晚晴端着食盒站在門外，眼中滿是擔憂：“聽說你受傷很重……我熬了藥膳，裏面加了幾種溫養經脈的靈草，你快趁熱喝。”
食盒打開，香氣撲鼻。藥膳用上好的靈米、妖獸肉和多種靈草熬制而成，靈氣充沛，對傷勢恢復大有裨益。
林衍心中一暖：“謝了，晚晴。”
“跟我還客氣什麼。”蘇晚晴將食盒放在桌上，猶豫片刻，低聲道，“林衍哥哥，我聽說……你在秘境裏被秘境意志凝視了？外面都在傳，說你可能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連楚家都開始關注你了。”
消息傳得真快。
林衍苦笑：“只是僥幸罷了。秘境意志蘇醒，阻止了炎煞的陰謀，我恰好在附近而已。”
“不管怎樣，你要小心。”蘇晚晴認真道，“我師父說，宗門內派系復雜，你現在風頭太盛，難免招人嫉恨。尤其是楚家……他們勢力很大，連宗主都要讓三分。”
“我明白。”林衍點頭，“對了，你在丹火峰過得如何？”
“很好。”蘇晚晴臉上露出笑容，“師父很照顧我，秦師姐也經常指點我。我已經能煉制二階丹藥了，師父說等我煉氣五層，就正式收我爲徒。”
“恭喜。”林衍由衷爲她高興。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蘇晚晴才離開。
林衍吃完藥膳，感覺體內暖洋洋的，傷勢又好了幾分。
他盤膝坐下，準備開始修煉。
但就在這時，心中莫名一動。
從懷中——實則是從種子空間裏——取出那枚真君饋贈的“空間印記”。
印記呈赤金色，形似一團燃燒的火焰，觸手溫潤。林衍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地圖。
地圖中心，是烈陽宗所在的“赤陽山脈”。而在山脈深處，某個極其隱蔽的坐標點，正散發着微弱的、與印記同源的波動。
那是……炎陽秘境在現實世界的空間錨點！
通過這個印記，林衍不僅能隨時感應秘境位置，甚至在修爲達到築基後，可以憑此印記，直接開啓一個臨時通道，重返秘境深處！
“真君留下的真正傳承……”林衍眼神閃爍。
那絕不是《炎陽真解》那麼簡單。
真君殘念說過，秘境深處有他留下的“真正傳承”。那可能是功法後續，可能是本命法寶，可能是修煉心得，也可能是……關於“虛空吞噬者”和“煉界者”的更多秘密。
“築基……”林衍握緊拳頭。
他現在是煉氣六層巔峰，距離築基還有很長一段路。但有了種子空間3.5倍時間加速，有了炎陽火種和《炎陽真解》，這個時間，可以大大縮短。
“先突破煉氣七層。”
林衍收斂心神，取出兩顆“火靈果”服下，開始全力運轉《烈陽真訣》。
淡金色的烈陽真火在經脈中奔涌，不斷沖擊着煉氣七層的瓶頸。
種子空間內，時間流速3.5倍。
外界一天，空間內三天半。
他有足夠的時間。
而就在林衍閉關修煉時。
烈陽宗深處，某座靈氣氤氳的洞府內。
一位須發皆紅、面容威嚴的老者，正聽着屬下的匯報。
老者正是楚家大長老，楚雄，金丹中期修士。
“所以，”楚雄緩緩開口，聲音如悶雷，“那林衍不僅奪了炎兒的第一，還在秘境中得了疑似‘炎陽真君’的傳承？”
“是。”下方跪着的黑袍修士恭敬道，“秘境意志蘇醒時，只凝視他一人。之後他修爲暴增，真火品質接近炎陽層次。這些跡象……都指向真君傳承。”
楚雄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炎兒怎麼說？”
“少主他……”黑袍修士猶豫道，“少主似乎對林衍並無敵意，反而有些……欣賞。”
“糊塗！”楚雄一拍石桌，整座洞府都微微一震，“真君傳承何等珍貴？若能得之，我楚家至少能再出一位元嬰！甚至可能誕生化神！炎兒竟將如此機緣，拱手讓人？”
黑袍修士不敢接話。
“查。”楚雄冷聲道，“查清林衍的底細。若他背後無人……真君傳承，必須留在楚家。”
“是。”
黑袍修士退下。
楚雄獨自坐在洞府內，目光望向刑罰殿方向，眼神深邃。
“林衍……不管你是誰，擋了楚家的路，就要有被碾碎的覺悟。”
洞府內，意凜然。
而此刻，閉關中的林衍，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修爲突破的關鍵時刻。
煉氣七層的瓶頸，在烈陽真火和火靈果的雙重沖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