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樓裏特意清出了西側的花廳,只留了二十來位常來的熟客——都是些出手闊綽、卻不喜歡喧鬧的公子爺。花廳裏沒按往常那樣擺滿桌椅,只在中央設了個小小的舞台,鋪着淺粉色的錦毯,旁邊放着一架琵琶、一把古箏,角落裏燃着淡淡的檀香,倒比平時多了幾分雅致。
紅姨站在花廳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時不時往裏面瞟一眼,嘴裏還嘀咕:“我看她今天能玩出什麼花樣,要是冷了場,看主子怎麼收拾她!”
話音剛落,就見林知意從裏屋走出來,身上換了件淨的淺青色襦裙,脖子上的紅痕已經淡了不少,臉上帶着從容的笑。她身後跟着蘇媚兒、柳輕雲和小桃,三人也換了新衣裳——蘇媚兒穿一身月白色紗裙,裙擺繡着幾枝墨竹,襯得她身姿愈發清傲;柳輕雲是水綠色衣裙,裙擺綴着細碎的珍珠,走起來叮當作響,溫柔得像一汪水;小桃則是粉色短襖配百褶裙,扎着兩個羊角辮,看着格外嬌俏。
“紅姨,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咱們可以開始了。”林知意笑着開口。
紅姨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別得意得太早,要是沒人買賬,有你哭的時候!”
林知意沒跟她計較,轉身走上舞台,拿起旁邊的銅鈴輕輕晃了晃。“叮鈴”一聲脆響,花廳裏的說話聲漸漸停了下來,客人們紛紛抬眼看向舞台。
“各位公子晚上好。”林知意的聲音清亮,帶着幾分親和力,“今不按往常的規矩來,給各位帶來點新鮮的——咱們樓裏三位姑娘,各有拿手好戲,接下來就請她們一一登台,至於哪位姑娘能入得了各位的眼,全看公子們的心意。”
話音落,台下立刻有人低聲議論起來:“新鮮規矩?這是要什麼?”
“以前不都是點姑娘陪酒唱曲嗎?今天怎麼變了?”
林知意沒理會議論,笑着抬手:“首先,有請‘傲骨仙姬’蘇媚兒,爲各位帶來一首新曲《竹影清風》。”
蘇媚兒抱着琵琶走上台,深吸一口氣,指尖落在弦上。隨着第一個音符響起,原本嘈雜的花廳瞬間靜了下來——那調子清冽又孤傲,像山澗裏的清泉,又帶着幾分不服輸的韌勁,和蘇媚兒平裏唱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她閉着眼,輕聲唱着,聲音裏滿是故事感,歌詞通俗易懂,卻又帶着幾分雅致。台下的客人們都看直了眼,有幾位原本跟蘇媚兒有過爭執的富商,此刻也忍不住點頭,眼裏帶着贊賞。
一曲唱完,花廳裏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這曲子太絕了!”一位穿錦袍的公子忍不住喊道,“媚兒姑娘,這首曲子是特意爲你寫的吧?太襯你了!”
蘇媚兒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微微屈膝行禮:“多謝公子謬贊。”
紅姨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眉頭悄悄舒展了些——沒想到這野丫頭的曲子,還真有點門道。
林知意趁熱打鐵,又抬手:“接下來,有請‘溫婉仙子’柳輕雲,帶來獨舞《落英賦》。”
柳輕雲提着裙擺走上台,古箏聲隨之響起。她的舞姿本就柔美,今配上林知意特意編的舞步,動作輕盈得像飄落的花瓣,旋轉時裙擺飛揚,珍珠碰撞的聲音和古箏聲交織在一起,看得台下客人們目睛。
“好一個溫婉仙子!這舞比以前好看多了!”另一位公子高聲贊嘆,隨手扔了塊銀子到台上,“賞!”
林知意立刻讓巧兒上前,笑着道:“多謝公子打賞——若是公子喜歡輕雲姑娘,可成爲她的‘護花使者’,往後姑娘的新曲新舞,護花使者可優先欣賞。”
“護花使者?怎麼當?”那公子立刻問道。
“簡單,公子可送花或打賞,累計到一定數額,便能成爲輕雲姑娘的專屬護花使者。”林知意解釋道。
那公子眼睛一亮:“好!我要當輕雲姑娘的護花使者!再賞五十兩!”
台下的客人們也都動了心思,紛紛議論着:“這護花使者有意思,能優先看新舞,值了!”
最後登台的是小桃,她唱了一首輕快的《桃夭》,調子活潑,歌詞裏滿是少女的嬌俏,唱到興起時還對着台下眨了眨眼。客人們被她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紛紛打賞,還有人笑着說:“這小丫頭太招人喜歡了,我也要當她的護花使者!”
三個姑娘表演完,林知意再次走上台:“今三位姑娘的表演就到這裏,各位公子若有心意,可讓巧兒登記護花使者身份。另外,下個月咱們會舉辦‘花魁挑戰賽’,到時候三位姑娘會帶來更精彩的表演,還請各位公子多多捧場。”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一片應和聲,客人們紛紛涌到巧兒身邊,登記護花使者,打賞的銀子堆了滿滿一托盤。
林知意看着這一幕,心裏鬆了口氣——總算沒搞砸。
這時,一個穿青色勁裝的護衛悄悄走到紅姨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紅姨,裏面的情形,主子已經知道了,說按她的法子繼續辦。”
紅姨聞言,臉上的冷意徹底消散,連忙點頭應下,轉頭看向林知意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連主子都默認了這丫頭的法子,看來往後真得好好配合她。
她快步走上前,拉着林知意的手,語氣熱絡了不少:“林丫頭,你可真有本事!這麼會兒功夫,打賞比往常多了三成還不止,客人們的興致也高得很!”
林知意心裏清楚,護衛的話是陸淵的意思,他雖沒露面,卻把花廳裏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她笑着回握住紅姨的手:“紅姨過獎了,還是姑娘們爭氣,客人們給面子。往後咱們好好配合,把下個月的花魁賽辦得更熱鬧,定能把倚紅樓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