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真打開門就聽到溫康峰語氣嚴厲。
溫綰老實站着,垂頭一言不發。
俞真走上前:“這麼大聲什麼?小綰才回來,別嚇着孩子。”
溫康峰紅着眼睛:“她還有我這個爸嗎?還當我們是家人嗎?嚇着她,她是要嚇死我們才對。”
言語激動,字字句句卻是對女兒的心疼。
溫綰自知理虧,悶頭小聲說:“對不起,爸,以後不會了。”
溫康峰鼻腔裏重重哼聲:“錯倒是認得快,就是次次不改。”
俞真打着圓場:“行了,行了,說兩句就得了。”接着伸手推了下溫綰。
溫綰明豔的五官擠在一起,委屈巴巴:“爸爸,我好想你。”眼中擠了兩滴淚,掛在眼眶處要掉不掉。
溫康峰心疼壞了,霎時緩和了腔調:“你看看你,我就說兩句話還不是爲了你好,行了,也沒別的意思,反正以後就在家安安心心的。”
溫綰和俞真對視一眼,臉上掛起笑,去挽溫康峰的手臂:“我知道,爸是爲我好。”
爸還是好糊弄的。
下秒,溫康峰個回馬槍。
“小綰,那你能說說你到底去做了什麼?怎麼會受傷,身體好了嗎?明天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爸,已經好了,不用檢查,但是工作是保密的,我不能違反規定。”
溫康峰氣息瞬間加重:“規定,規定,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俞真看這情形,怕說不了兩句,父女倆又要僵持。
話道:“最重要的是小綰回來了,以後也不去做那個工作,但是身體還是要檢查的。”
“是不是小綰?”俞真給溫綰使勁眨眼。
溫綰接收信號。
壓柔了聲線:“爸,我真的知錯了,而且我今天和宋家宋政安見面了,談好了這個月結婚。”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更來氣。
才回來兩天,又要嫁到別人家去。
自己就做了主。
溫康峰氣的說不出話。
“爸?”
夫妻多年,俞真哪裏還不懂溫康峰的心思。
溫綰雖不是親生女兒,但他倆真的是當眼珠子來愛護。
拍了拍溫綰的肩膀,小聲道:“你爸是舍不得你。”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一向理性的溫綰紅了眼睛。
心裏愧疚難當。
“爸爸,港城和海城很近,一個小時就到了,我沒事就回來。”
溫康峰默了幾秒才揮手,心情煩悶。
聲音卻是鬆了下來:“去,去,去,早點休息。”
他也知道,宋家那邊急,兩年前就催過一次。
心裏多少有些無力。
溫綰唇角微闔,還想說什麼,俞真攬着她往外走。
給她一道安心的眼神:“沒事,我來說,你還不了解你爸嗎。”
溫綰鼻尖泛紅緩緩點頭。
是真的難過,是對家人的愧疚。
俞真站在過道看着那抹纖瘦背影進了屋,眼裏的心疼和愛惜差點要溢出來。
她站在原地默了好一會兒才又打開書房的門。
溫康峰坐在椅子上,垂頭抹淚。
聽見妻子熟悉的腳步聲。
喉頭發哽:“我當初攔不住阿瑾,現在又沒看好小綰。”
“我當初就不該告訴她。”
“一個兩個都那麼倔。”
俞真感同身受,手搭在溫康峰的肩膀:“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最終還是沒忍住,一顆熱淚滴進溫康峰的後頸。
小綰是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了。
*
次。
溫綰拗不過俞真。
去醫院做了個全身大檢查。
結果顯示,傷口很深,幸運的是避開了重要神經叢,術後恢復的很好,只留下輕微後遺症。
饒是如此,俞真在醫院還是沒忍住掉眼淚。
在溫綰的再三保證下,俞真才漸漸心定。
接下來兩天,溫綰時常在家門口走一圈。
發發呆。
換好衣服又不知道去哪裏?
也不知道可以找誰?
工作的特殊性,她沒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她的私人生活是空白和茫然的。
而阿進這幾天遇到了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在溫家,好吃好喝。
溫小姐除了下樓,在花園裏逛兩圈。
簡單來說,沒出過門。
阿進有了一種德不配位的錯覺。
連夜把溫小姐這幾天的吃喝拉撒所有細節,發給遠在港城的老板。
信息發完,阿進沒了心虛,這幾天他真的有在好好做事。
遠在港城的宋政安收到貼身保鏢阿進的工作匯報。
低沉視線落在‘工作報告’上,逐字逐句閱覽。
表情淡淡:“冇癮。”
*
隔天下午。
溫綰正在花園無聊散步。
在港城辦事的溫時霖終於回家。
“哥。”
溫時霖尋聲望去,疲憊的神色露出一個來自親人寵溺的笑。
“小綰。”
待走近一些。
溫時霖胡子拉碴,鏡片下的眼睛血絲密布。
“小綰瘦了。”
“哪有,一直都這樣。”溫綰瞧溫時霖眉目間濃濃的倦意,語出擔憂:“哥,沒事吧?這幾天沒休息?”
溫時霖抬手摘掉眼鏡,揉着眉心:“不至於,事情有點復雜,走,我們進去說。”
溫綰跟在身後進了屋。
溫時易恰巧從樓上下來:“哥,回來了。”
幾乎是跑下樓:“不是吧?你怎麼了?現在藝人這麼難帶?”
溫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溫時霖。
溫時霖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半,才往沙發上坐。
講話時帶着沒休息好的沙啞:“有個藝人,自己跑到港城玩,被別人整了,對方玩的太過,鬧出人命。”
溫時霖看向溫綰:“還是在宋家名下酒店出的事,牽扯的是港城李家二房,本來我在那邊人脈不多,這次是宋家出面。”
“但是,李家也只是推了個馬仔出來。”
溫綰聽的一知半解:“這樣也行?怎麼鬧出人命了?隨便推個人都能頂?”
溫時易卻是站在旁邊回想。
李家二房?
怎麼這麼耳熟。
這時,溫時霖壓低聲音,撩唇吐出幾個字“吸食過量**”
“什麼?!”溫綰低聲驚呼,眼裏寒芒一閃。
溫時霖面色凝重:“我帶的這個藝人我了解,絕不可能做這種事,而且港城NB調查科那邊也證實了,他身上有被捆綁的痕跡。”
“意思就這樣處理了,那個李家二房沒有受到一點處罰?”
溫綰知道李家一些片面情況,但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和關系網沒深入了解。
溫時霖嗓音往下沉:“小綰,沒辦法,李家的勢力在港城太大,拿出了足夠的誠意,最主要我那個藝人雙親早亡,外婆帶大的,外婆在兩年前也已經去世,公司不想鬧大。”
溫綰瞬間明白其中的關鍵:“公司得了李家的好處吧。”
社會現實,資本家追逐利益最大化。
至於誰生誰死,對於他們來說只是酒過三巡談笑風生的一個笑話。
溫時霖的沉默,表示默認。
“李舒陽!”溫時易大聲道。
終於想起來了。
溫綰和溫時霖同時抬頭。
溫時易解釋:“小綰,宋政安腿瘸的消息就是他告訴我的。”
溫時霖:“你們怎麼認識的?”
溫時易摸着頭:“我感覺他不像那種人啊?我之前救助流浪動物遇見的,他身上還有傷。”
“而且還很多,不過他很有愛心,對小動物也很好。”
溫時霖垂眸深思。
不是李舒陽?可監控上確實是他帶人去的酒店。
還有幕後之人?
溫綰凝神思索,案子另有隱情。
三人沉默間。
阿進抱着一只肥嘟嘟的橘貓從外面進來:“溫小姐,宋生來海城了。”
溫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