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
安靜的臥室,幔簾隔絕,室內密不透光。
溫綰被熱醒了。
姿勢還是側睡,只是換了個方向,身體面向宋政安。
雙腿老老實實並攏曲着,只是手就有點自己的想法。
手指從男人敞開的衣襟滑進去,緊貼薄肌,熱哄哄硬邦邦,一節纖細腕骨隨着男人膛起伏動蕩。
指尖被捂的熱乎乎。
溫綰心緒微動,屏息靜氣調整呼吸,慢慢睜眼,隨即不着痕跡收回手。
昨晚明明很清醒,沒有睡意,後來怎麼睡着的不知道。
多想無益,最後草草歸結於屋裏的沉香太過舒緩神經,讓她陷入深度睡眠。
人在缺乏安全感時會不由自主向熱源靠近,顯然,宋政安就是那股熱源。男人體溫一向比女人高,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幸好睡姿還是雅觀。
溫綰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悄悄抬眼去瞅方寸之間的男人,宋政安左側手臂枕在腦後,還沒醒。
她籲着氣,想翻身。
嘶——!
頭皮一陣發麻。
默了半晌,實在撐不住。
抬手輕戳宋政安的臂膀:“那個,你壓着我頭發了。”
“嗯?”晨間初醒的男人,嗓音緩慢帶着沙啞。
溫綰扶着頭發,耐心重復一遍:“你壓着我頭發了”
停頓幾息。
先是挨近的溫熱膛傳來意味不明的悶聲,接着宋政安抬起手臂。
喉結輕微翻滾:“不好意思。”
溫綰的頭發得到自由,沒有探究他剛剛是不是在笑。
坐起身,目之所及。
她怎麼還忘了晨間的男人也有一個科學依據。
陳伯。
掀開被子隨意搭在宋政安身上,蓋住醒目位置。
雲淡風輕地說:“沒關系,下次注意。”
男人側過身,沒開腔。
挺會倒打一耙。
早上九點。
兩人洗漱完畢在飯廳吃早餐。
溫綰粥喝到一半,手機被溫時易轟炸,剛才發的信息沒回,溫時易直接把電話打進來。
也沒有考慮溫綰正值新婚第二天。
有可能會晚起。
沒有避開宋政安,手指滑動到接聽鍵。
聽筒裏溫時易劈劈啪啪的聲音傳來:“小綰,我分享給你的鏈接看了嗎?你出名了,港城頭條都是你昨天結婚的消息,離譜的是,說你沒帶首飾……”
“是嗎?我看看。”溫綰淡定道。
“行啊,你快看,看了進群。”
“嗯,知道。”
三兄妹有一個單獨的群,平時爲了在俞真和溫康峰面前串供方便建的。
溫綰掛斷電話,點進鏈接。
宋政安已經吃完飯去二樓換衣服。
她拿着手機走向客廳,坐在沙發上認真看。
#千億媳婦婚禮當天未帶首飾。
#宋太婚戒眼屎大,疑似未婚懷仔,成功上位。
#宋華中宣布溫家下嫁。
#宋太坐上正宮之位,排骨深夜買醉。
哈?
溫綰差點沒笑噴,一邊認可港媒捕風捉影的本事,一邊吐槽港媒真的離譜。
鑽戒眼屎大?
好歹也五克拉,就這,她還覺得大了。
未婚先孕?
這倒是提醒了她,近兩年是不準備要小孩的,這需要和宋政安溝通。
什麼叫溫家下嫁,港媒真的很會斷章取義。
溫綰不由失笑。
排骨?
看這標題,情人還是單戀者?
不好判斷。
結婚匆忙,她對宋政安的了解微乎其微。
宋政安下樓時,溫綰正蜷在沙發上,低頭盯着手機一臉糾結凝重。
“怎麼,發生什麼事?”
溫綰紛亂心神被打斷。
收起手機,搖頭道:“沒什麼,看新聞,挺搞笑的。”
宋政安習以爲常,語調淡淡:“港媒向來如此。”
“換衣服,等會兒回莊園。”
“哦,好。”溫綰起身往樓上走,宋政安跟了上去。
“有事?”溫綰聽着後面的腳步聲。
“嗯。”宋政安手裏拿着正方形盒子遞給溫綰。
“之前就拍下的。”
宋政安用了‘拍’而不是買,足以證明這枚戒指的價值。
她打開,正是那圖片上的鑽戒。
粉紅之星。
而她手上正戴着的,想必是宋政安爲了滿足她說的‘常’後面又單獨買的。
結合港媒報道的眼屎大戒指,沒有拒絕,大方收下。
宋太這個身份,你可以不戴,但你得有。
見溫綰收下,宋政安沒有多留,轉身下樓。
衣服是吳曉準備的。
淡米色針織長裙。
和宋政安同色系,相當於情侶裝。
新婚第二兩人這樣穿搭很合適。
出發前,溫綰接到了尋風堂打來的電話,他們已經查出雅珠的死訊。
並且知道人死在金三角,至於什麼原因死的,尋風堂並沒有過多解釋。
溫綰沒有追問,因爲她知道死因,尋風堂能在半個多月查到雅珠死在金三角,證明其人脈廣闊復雜。
這也是她明知雅珠已經死了,還讓尋風堂查,她需要看到尋風堂的實力。
這通電話,溫綰明確告知自己需要找到雅珠的孩子。
尋風堂那邊立刻接單,而尋雅珠的那筆酬勞爲一百萬。
溫綰脆付款,接下來就是等孩子的消息。
*
上午十一點。
邁巴赫從深水灣別墅出發。
車內。
溫綰埋頭玩手機,群裏溫時易一個人唱着獨角戲。
溫時易:【小綰明天早點回來。】
溫時易:【昨天婚宴,有星探公司想挖我,看來我長得還行。】
溫時易:【我還有一個大哥的驚天八卦。】
溫時易:【只能你回來當面說。@溫綰】
溫綰:【?】
溫時霖:【……】
溫時易:【我在婚宴上看到了大哥的白月光~不對,應該是黑月光。】
溫時霖:【滾。】
溫綰差點笑出聲。
大哥的白月光她有所耳聞,當時溫時霖剛做經紀人,手上帶了一個大學生,一心把資源都給了她,應酬喝酒只爲幫她拿通告代言。
經紀人和藝人暗生情愫,職場大忌。
後來那個女藝人火了,單方面跳槽宣布解約。
溫時霖被當做跳板,有口難言,默默收拾爛攤子,重整旗鼓。
溫綰沒回復,扣了手機。
抬頭正對上宋政安平靜無波的黑眸。
溫綰側眸:“我應該改個稱呼,叫你什麼好?”
“隨你。”男人慢慢收回視線,依舊冷冷的。
她思考後試探性叫:“政安?”
聲線清淺,細潤。
宋政安眉峰一挑,好整以暇側目,等着她接下來的稱呼。
溫綰又叫:“宋政安?”接着又搖頭,好像也不對。
“阿政。”
這也不太行,感覺像長輩稱呼晚輩。
最後一個稱呼,男人眉目舒展一瞬,稍縱即逝。
“隨你。”
阿?
恰在此時,阿進低聲說了句“有狗仔,甩掉。”
溫綰突然想起剛才的新聞,有意試探:
“那個誰是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