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鋪滿了層層疊疊的積葉，兩人並肩而行，靜謐無聲，唯有腳下樹葉被踩碎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林汐心中的困惑如亂麻般糾結，令她不禁有些煩躁，百無聊賴之際，她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踢着路上的積葉，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在這條熟悉的道路上慢悠悠地溜達着。
顧璟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汐心底那莫名的情緒，也默契地放緩了腳步，與她保持着相同的節奏。
“顧璟，你是不是和那個不良少女有矛盾啊？”林汐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了口。
顧璟聽聞，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疑惑，或許是對“不良少女”這個稱呼感到陌生。
不過，她很快便反應過來林汐所指何人，神色認真地說道：“沒有。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汐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道：“她之前是不是經常欺負你啊？”話語中滿是擔憂之色。
顧璟的臉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的並非被看穿後的難堪，而是一絲驚訝。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那雙黝黑透亮的大眼睛凝視着林汐，輕聲應道：“嗯。”
被顧璟這般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着，林汐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憐愛之意，堅定地說道：“那以後我一定護着你，絕不讓你再受欺負。”
說着，她轉過頭，目光中滿是肯定，同時伸手輕輕拍了拍顧璟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好。”顧璟微微垂眸，看向那斑駁陸離的地面，眼中閃過幾縷旁人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啊啊啊啊！我不想月考啊！”許琳琳猛地放下手中的筆，一聲怒吼過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桌子上。
她瞥了一眼身旁仍在專注寫作業的林汐，眼中滿是敬佩之色：“你可真是精力充沛啊，寫了這麼久，一點都不累嗎？”
這話倒是不假，自從得知月考後會按成績分班的消息，林汐便全身心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
許琳琳實在佩服她，林汐平裏看着並不像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可這認真學習的勁頭，又實實在在地讓人刮目相看。唉，果然人不可貌相。
“當然累啊，我這不是強撐着嘛。”林汐頭也不抬地回應道。
“一個星期後就月考了，放鬆放鬆唄。”許琳琳勸道。
“正因爲快月考了，才更不能放鬆呢。”林汐語氣堅定。
“哎，真不知道下次考試還能不能和你分到一個班。”許琳琳嘆了口氣，言語中滿是擔憂。
她們所在的這所學校，分班規則向來是依據月考成績，幾乎每個月都會進行考試，因此每次考試後重新分班也就成了必然之事。
林汐說話間，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書本，這次月考對她而言意義重大，不僅關乎分班，更重要的是，她絕不想考出糟糕的成績。
此刻的她，全身心沉浸在學習之中，實在無暇分心。
回想起高一下學期期末，她整整一個月都在家自習，課也沒去上，假期裏更是完全沒有碰過書本。
如今，距離那次假期才過去一個月，就要面臨月考，她心裏實在沒底，不確定自己能否應付得來。
她不清楚這次考試後會被分到哪個班級，但內心深處，她無比渴望能進入一個更好的班級。
“不放鬆，總該吃飯吧？”許琳琳眨巴着眼睛，一臉期待地看着林汐。
林汐這才看了眼手機，這才驚覺已經下課半個小時了。
要是再不去食堂，恐怕連中午飯都趕不上了。
唉，寫作業太過投入，也並非好事。
不過，想到許琳琳一直耐心等着自己，林汐心中還是涌起一絲感動。
“走吧。”
好在這個時間點，學校食堂依舊開着。兩人點了兩碗面，在食堂找了個位置坐下。林汐平裏吃飯從不挑剔，可許琳琳卻對這並不熱乎的飯菜滿臉不滿。
“連口熱乎菜都吃不上，這可惡的月考！”許琳琳臉頰氣得鼓鼓的，一邊吃，一邊不停地吐槽。
“你下次別等我了，先來吃吧。”林汐說道。
“哎，不是啦，我也在爲月考做準備呢。”別看許琳琳平時一副對學習滿不在乎的樣子，可寫起作業來，也是相當認真的。
在學習這件事上，她和林汐倒是頗爲合拍。
“那下回咱們早點來。”
“嗯嗯。”
兩人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吃着面。
林汐正吃得專注，絲毫沒有察覺到顧璟正朝着自己走來。
直到看到許琳琳抬頭時滿臉的驚訝之色，她才猛地意識到，身後站着人。
“怎麼了？”林汐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顧璟微微低頭看着她，目光柔和似水：“剛才路過你教室，瞧見你在寫作業，就下樓給你買了些吃的。”
說着，顧璟晃了晃手中的零食袋，“沒想到你會來食堂吃飯。”說罷，便將手中的零食袋遞到林汐手中。
那是一個白色塑料袋，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有飲料、面包、薯條、餅等等，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林汐微微一怔，實在沒想到顧璟竟如此細心。可她剛吃完午飯，這會兒實在不好意思收下這些零食。
“不用了，我剛吃過飯。”
“那你留着以後吃。”顧璟看着她，眼神中滿是不容拒絕之意。
或許是這幾天林汐一回到家就徑直鑽進臥室，晚飯也沒怎麼好好吃，顧璟都看在眼裏。
此刻她送來零食，想必也是出於關心。這般貼心之舉，讓林汐心裏暖烘烘的，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
“行，謝謝你了。”林汐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真誠地感謝道。
顧璟看着她，有那麼一瞬間出了神，半晌才應道：“嗯。”
這天晚自習結束後，林汐在學校又逗留了一會兒才準備離開。
下課前，她給顧璟發了消息，讓她別等自己。她本以爲顧璟看到消息後會回復，可直到現在，微信聊天框裏依舊一片空白。
林汐一邊往外走，一邊撥打顧璟的電話號碼。
可當她快要走到教室門口時，卻赫然發現顧璟正靜靜地站在那裏，等着她。
與此同時，顧璟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林汐趕忙摁下掛斷鍵，伸手輕輕摁住顧璟正要去拿手機的手，說道：“是我打的。你怎麼一直在教室門口等我？”
顧璟所站的位置，恰好能清楚地看到教室裏的情況，可林汐在教室裏時，卻本看不到門外。
她實在好奇，顧璟究竟是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等候的。
“看你寫得那麼認真，我就不想打擾你。”
“……你什麼時候來的？沒看到我發的消息嗎？”
“一放學就來了，沒玩手機。”顧璟看着她，眼神誠摯而專注。
林汐心中一震，從放學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鍾，也就是說，顧璟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站在這裏，等着自己？
“那你就一直站在那兒看着……我？”林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我也看了會兒窗外。”顧璟微微挑眉，笑着說道。
其實林汐並非自戀，只是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特意在放學後等她。
此刻，她一時沖動，便問出了這麼一個略顯奇怪的問題。
畢竟，打發時間的方式有那麼多，顧璟完全可以和別人聊天，或者看看書、賞賞風景。
她顧璟肯定不是盯着自己啊!
“不是，我……”林汐本想解釋一下自己方才那番有些自戀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畢竟那只是自己一時頭腦發熱。
顧璟看着林汐略顯慌亂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不過，你比窗外的風景好看多了。”
顧璟微微低下頭，那雙明亮的眸子深情地凝視着林汐，語氣輕柔得如同春裏的微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