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頓時變得警覺起來,他黑眸微眯,“林芊芊的專業成績如何?”
夏星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我專業成績年級第一,林芊芊應該是前二十,但有許教授的力保,交換生的名額,還是落到了林芊芊的頭上。”
蕭凜修長手指輕敲桌面,“你當時還聽到了什麼?”
“我好像聽到姜教授情緒很激動的對許教授說了句,‘若是你敢讓林芊芊去,我就讓你身敗名裂’之類的話。”
蕭凜點頭,“好,謝謝你提供的線索。”
“警官,我能去見姜教授最後一面嗎?”
“需等結案後。”
夏星苒點了點頭,“希望你們能盡快查出真相。”
夏星苒離開後,蕭凜叫進來宋澈,“阿澈,你立即去查葉大一位叫林芊芊的學生,她所有的出入境記錄和相關聯的信息。”
“是。”
……
審訊室。
看到蕭凜進來,許柏年淡淡的掀了下眼皮。
“警官,還有一小時就到了四十八小時,你們什麼證據,都沒有查到就將我關起來,我的律師馬上就要來了,等我出去,定要投訴你們!”
許柏年眼裏帶着淡淡的紅血絲,向來儒雅的面上,帶着憤怒與疲憊。
蕭凜面無表情的坐在許柏年對面,他直視着許柏年的眼眸,渾身帶着極具壓迫感的低氣壓,“你就真的沒有一點悔恨之心嗎?姜檸父母資助你上大學,姜檸也是一路扶持你,她寧願放棄自己評優秀教授,也要將機會讓給你,在你一無所有時,她毫無怨言的跟着你,對你掏心掏肺,她最後的下場,就是要被你害死嗎?”
面對蕭凜的質問,許柏年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警官,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很愛我老婆,到現在爲止,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被害的,我比誰都痛苦啊。”
說罷,他又假模假樣的哭了起來,“我還指望你們警察給我一個交待呢,誰知道你們只會問我,你們是想要,屈打成招嗎?”
站在審訊室玻璃牆外面的葉允棠,程磊,宋澈看到這一幕,全都氣憤不已。
葉允棠舌尖抵了下臉腮,真想暴脾氣的沖進去,揍那家夥幾拳。
“他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冷血動物見了他都要叫一聲祖宗!”
沈磊和宋澈贊同的點頭。
“警官,你們該不會是廢物,查不到真正的凶手,就想將帽子扣到我頭上吧?”
許柏年唇角勾起諷笑,眼裏透着有恃無恐的囂張,仿若警方查不到致命的證據。
蕭凜見慣了各種嫌犯的狡辯,面對許柏年的挑釁,他面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冷冷暼了一眼許柏年,反手將一疊照片,扔到了審訊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許柏年低頭看了眼。
這一看,他狠狠愣住。
照片上是林芊芊抱着孩子,和他母親一起從某處小區走出來的畫面。
“這個孩子出生證明上,寫的是你的名字,是不是因爲姜檸發現了你和林芊芊出軌並且懷孕的事,你怕醜聞曝光,才會了她?”
許柏年瞳孔縮了縮,他壓下心底一閃而逝的慌亂,繼續狡辯,“不是,我沒有人!就算我出軌了,也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我老婆的死,與我無關!”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警員過來了。
“蕭隊,我們找到了姜檸生前的手機。是在以許柏年父親名義租住的一間出租屋裏,我們還查到,許柏年大學選修過計算機,他精通虛擬定位和數據僞裝。”
蕭凜看了眼透明袋裝着的手機,“立即對這部手機做指紋鑑定。”
說罷,黑眸凌厲地掃向許柏年,“指紋不會說謊,你僞造動態、掩蓋罪行的痕跡,馬上就會揭開。”
許柏年的情緒,瞬間崩潰。
他癱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抖動,先前的囂張氣焰,頓時蕩然無存。
他雙手抵着自己額頭,聲音沙啞得不行,“我沒想過她的,是她步步緊,不肯放過我……”
……
他曾經是真的很愛姜檸,也很感恩她家對他的幫助。
他是窮小子,拼了命的上學,才走出大山,考上理想的大學。
兩人高中就認識了,那時姜檸的成績,就比他的要好。
她主動給他補課,他上不起大學,她還說服她父母,提供對他的資助。
他曾經發過誓,這輩子都要對她好。
兩人大學畢業,一起留校當教授,那年,他們還結了婚。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模範夫妻,眷侶,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苦悶與憋屈。
她的畫作,時常拿獎,評職也比他早,學校裏不少老師私下裏議論,他能夠留校,走出大山,都是她的功勞。
回到她家,她父母話裏話外,也都是姜檸是下嫁,他是高攀,讓他加倍珍惜。
在他們家,他好像永遠都是外人,永遠都是被瞧不起的那一個。
他連跟他吵嘴的資格都沒有,吵了,就是他不懂得珍惜。
陷入回憶的許柏年,眼底血絲越來越多,他情緒變得失控,聲音有些歇斯底裏,“那些委屈,我都忍了,畢竟我愛她。可是,讓我接受不了的是,她不能生育,明明是她身體的問題,她卻輕飄飄的說出一句‘丁克也可以很幸福的’。”
他是家裏的獨苗,他沒有孩子,父母在村裏都被人戳着脊梁骨罵絕嗣。
每次他跟家裏人打電話,母親都會哭着說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他想着自己愛她,便着自己去接受丁克的婚姻。
可是隨着年紀越來越大,看到同事們抱娃曬朋友圈,看着母親偷偷抹眼淚,他心裏就會難受得不行。
“林芊芊是我們村裏出來的大學生,是我資助的她,她考上了葉大,成爲了我的學生。”
許柏年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她很崇拜我,說我講的課比誰都好,她還說我不該被姜檸的光環所籠罩……林芊芊是個好孩子,雖然那時我對她有點想法,但我還沒想過出軌。”
許柏年閉了閉眼,他深吸口氣後,繼續說道,“直到那件事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