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手
承天監。
作爲大靖朝最高級別的太監機構,承天監也被稱爲內相閣,承天監首席太監陳洪也被稱爲內相,足見承天監權利之大。
作爲內部最高機構,承天監的建築並不高大。
只是隔出了一個並不大的宮牆院落,居中正院較大,是幾位首席太監辦公之地,左右兩側各有一間不大的廂房,是其他幾個太監辦公的地方。
正院後面還有一座大院,是幾位首席當值休息的地方。
秦珩來的時候,晨曦才剛剛刺破黑暗。
承天監內外燈火通明。
他跨入承天監正院門檻時,就看到三位公公坐在中央商議着什麼,石承手裏拿着一份奏疏,面色有些凝重。
“三位公公!”
秦珩站在門口沒進來,微微弓腰,“我是…”
“放肆!”
秦珩的話還沒有說完,坐在左手首座的石承聲色俱厲地喝道:“哪裏來的奴婢,連個規矩都不懂,來人,拉下去先打30板子再來說話!”
秦珩當即眉頭一皺。
這位石承剛才一聲震吼,氣發丹田,施展了內功,震得秦珩耳鼓刺痛,大腦眩暈。
若是沒點實力撐着,估計當場就跪倒在門口了。
那三個太監見秦珩只是微微一晃,並沒有倒。
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從秦珩的反應判斷出,秦珩有些功夫,但功夫不深。
秦珩則是一臉惱怒。
自己身穿紫色常服,頭戴烏紗,如此明顯的裝備,石承在宮裏混裏這麼多年,每個細胞都是心眼子,怎麼可能看不到?
下馬威?
秦珩心底立即明白了。
自己之前在皇帝面前得寵,一步登天,直接從灰袍穿上蟒袍,這在整個大靖朝中都是極少有的。
如此殊榮自然引來別人眼熱,石承等人在宮裏熬了一輩子,費盡心血地往上爬,才走到今,自己啥也沒就一步登天,他們心裏自然會對他不爽。
這就是人心。
在石承的喝令下,左右閃出兩個太監,一把就架住秦珩,要拉下去打。
秦珩既不張口求饒,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注視着表演的石承。
自己來承天監報道,即有陛下的旨意,也有陳洪的安排,要是還沒進門就被打了,這算怎麼回事兒?
“慢着!”
李越原本要等着秦珩求饒的時候,自己再出面阻攔,即能博得秦珩的恩情,也能立威。沒想到秦珩本不開口,只是靜靜地注視着他們,眼看就要拉下去挨打了,他不得不出聲。
要是真被打了。
他是秦珩的頂頭上司,第一負責人,皇上和老祖宗降罪下來,他跑不掉。
駕着秦珩的兩個太監聞聲鬆手。
李越對石承道:“石公公,你忘了,老祖宗今早走的時候吩咐過,這位是陛下下旨調到承天監的閱疏太監!”
“哦!”
石承恍然大悟似的站起身,對着秦珩笑道:“倒是我忘了,你別介意!李公公,他是你的人,你去安排吧!王公公,陳碩是兩位閣老和秦王舉薦的人,又是陛下親封的第一刺史,能力肯定是沒問題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他個鳥!”
石承的一句話就把秦珩帶過,嘴上的話題就變了。
李越倒是笑呵呵地走過來,胖乎乎的臉像是平靜的水面投入了石子,蕩起一陣漣漪:“秦公公是吧,來來來,左手是咱們閱疏房,裏面還有兩位同僚,我與你介紹一下。”
秦珩抱拳:“是!”
轉身就隨着李越走去。
身後傳來石承和王公公商議的聲音。
王安王公公說:“或許不是能力問題。”
石承搖搖頭說:“還能有什麼?他們這是妒忌!不過,田璟擔着都察院御史的官,既然遇到了,肯定會查一查,相信陳刺史是清白的......”
後面的話秦珩沒聽到,他已經走入閱疏房。
閱疏房內還有兩個太監,年紀在三十歲左右,一個叫牛犢,一個叫朱彪,從表面就能看出,這兩個家夥也是個練家子。
承天監。
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沒幾分真本事,是進不了承天監的。
李越簡單的介紹後,就說有事兒離開了。
“秦公公!”
“秦公公!”
待李越離開,牛犢和朱彪給秦珩笑着打招呼。
秦珩趕緊笑着回禮,跟他們攀談地聊了起來,主要是諮詢一下當下承天監的情況和宮外的情況。
作爲閱疏太監。
他們掌握的可都是朝廷的一手情報,比皇帝都知道的早。
......
太極殿。
太極殿是先帝處理朝政的地方,女帝爲表孝心,偶爾也會到太極殿處理朝政,但更多的都是在養心殿。
此時殿內一片寂靜。
女帝周玉瑾聚精會神地處理着奏疏。
奏疏經閱疏太監分門別類後,把重要的奏疏按照輕重緩急分別排好位置,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皇帝的御案前。
其餘並不重要的奏疏,比如請安的、問好的奏疏,就由秉筆太監處理。
陳洪在御前伺候。
他伺候先帝近四十年,處理朝政四十年,早就練成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雖如履薄冰但也老城穩重,幾乎沒錯過什麼大錯,深得先帝信任。
如今跟隨新帝,他愈加謹慎。
因爲到現在爲止,新帝處理朝政幾乎親力親爲,他還沒摸清楚新帝的脾氣。
他腳步輕不可聞地走到水壺旁,輕輕提起茶壺,準備給皇帝沏一杯熱茶端過去,茶壺在提起的瞬間,一片淡黃色東西突然掉落。
驟變突起。
陳洪完全沒有預料到茶壺下面藏着東西。
“啪!”
他眼睜睜地看着東西重重摔在地磚上,在寂靜的宮殿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女帝一驚。
手中的寫字的筆跟着一驚,字亂了。
女帝面色一沉,緩緩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之地。
陳洪驟然大驚,慌忙跪了。
“什麼東西摔了?”
女帝看着戰戰兢兢跪倒在地的陳洪,氣消了些,畢竟是上了歲數的人,勞苦功高,這種小事兒她也不好發怒。
“是、是、是先帝的隨身玉佩!”
陳洪看到旁邊摔碎的玉佩時,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有頭頂戴着的烏紗扇葉猛烈地抖動起來。
這是先帝留給皇帝的遺物,是枚雕龍玉佩,玉佩經大師之手雕刻的栩栩如生,價值連城。
這玉佩半個月前丟失。
對此皇帝還發了怒,重責了當時當差的太監。
沒想到它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水壺的壺底,專等他提壺的時候掉落。
宦官沉浮幾十年。
陳洪瞬間敏銳地意識到,有人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