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認我爲主?”驚喜來得太意外，蘇玉清有些不信，可看着女子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騙人:“爲什麼會是我?”在場的人裏就屬她最弱最沒用，還總是拖後腿帶累大家，那羽皇蜂王是眼瞎嗎?
女子盯着蘇玉清看了好一會，這是個有福氣的女孩，比她幸運多了:“其實我也想知道那兩東西爲什麼會看上你?”羽皇蜂王認主不是一點玉皇漿就能決定的，不過現在這些於她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丹田不被廢，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輕撫着自己笨重醜陋的蜂屁股，感受着體內靈力的潰散，女子淡而一笑，有終於解脫後輕鬆，也有對悲慘命運的釋然:“我這一生都是個笑話，生於荒唐，毀於背叛，到死了終於讓我淨了一回。”
雲歸夢等人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女子沉浸在回憶中，誰也沒有出聲去打擾。
“合歡宗現在還在嗎?”女子突然問道:“合歡宗宗主媚君許夢穎還活着嗎?”
夙玉與雲歸夢對視了一眼，後才回道:“合歡門還在，但其門主已經換了，不過媚君還活着，”只是壽元應該將盡了。
“她還沒死啊，”女子淒然一笑，兩滴清淚跟着溢出眼眶:“竹籃打水一場空。”真叫她痛快，那人處心積慮地將她生出來，耗費了那麼多的天材地寶，到最後終還是鬥不過天道，落得一場空啊: “哈哈……”
“合歡宗前宗主媚君原有一獨女，名許悠，”一直在躲避小九兒眼神的穆遐自見到這女子的真面目就覺眼熟，直到她提到媚君才想起來，這位很像族叔穆嘉耘念念不忘的那位合歡宗妖女:“百多年前莫名消失於羅森秘境。”
穆家幾位聞言均有些驚詫，後再看向癱坐在洞中之人，面上都多少有些黯然與惋惜。
“許悠，”女子身子明顯一頓，她已經有多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就是許悠:“我消失在羅森秘境，她應該很傷心吧?”似自言自語般地緬懷，又似沾沾自喜般地諷刺。
“是很傷心，”穆遐點首，據傳因爲這件事當年還鬧出了不少風波，媚清老妖婦至今還未歇了找尋許悠的心思:“你母親德行雖然……，”想到這位既已承認是許悠了，那他也不好當着人家的面說人母親的不是，尷尬一笑:“呵呵……，不過她很在乎你。”虎毒尚且不食子，許悠畢竟是媚清老妖婦親生的。
“在乎我? 她當然在乎我，哈哈……，”許悠像是聽了什麼大笑話似的，仰頭大笑，淚流不止，過了好一會才歇了下來，用力拍拍自己的蜂尾:“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我告訴你們好了。”
雲歸夢看她這樣子，已經料定故事不但不完美動人，估計還充斥着各種狗血，不過她的確挺好奇許悠怎麼會變成半人半蜂的?
“作爲合歡宗宗主的獨女，一出生我就享盡了優質的修仙資源，一點不誇張地說連漱口的水用的都是靈露，”許悠極盡諷刺地述說着她的過往:“我也很爭氣，不負她的期望十七歲就修到了練氣巔峰，雖趕不上你們韻行宗的南宮嫣，但也不絕對不比她差多少。那時我都已經決定好了，只待進入羅森秘境後就築基。”
“也就是在進羅森秘境的前夕，我無意中闖進了宗門密地，在那裏見到了我被囚的父親，他一看到我就徒然狂笑，”此時女子的臉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嘲諷與漫不經心了，而是切切實實的悲傷:“我才知道我的出生夾帶了多少荒唐。”
“我的父親也是我的姑祖，只因天資出衆，被許夢穎看上，而我的姑祖母則死於許夢穎之手。”
許悠嘴角滲出了血，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她應該很快就死了，真好:“許夢穎之所以要生下我就是爲了不背負因果的奪舍，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就只是她的容器。”她的命是許夢穎給的，所以她想要隨時都可以取，多麼可笑的因果輪回!
這的確挺荒唐的，雲歸夢緊擰起一雙新月眉，要是她記得沒錯的話，許悠的姑祖母應該是合歡門的前前任門主，媚清老妖婦是合歡門的前任門主，呵……，還真是百無禁忌。
“可你即便是媚清老妖婦的親生女兒，但她想要完美奪舍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穆暢持着劍一直半擋在蘇玉清的身前:“除非你服食了融元丹。”
融元丹雖是禁藥，但媚清老妖婦可不會在乎那麼多的禁忌，現在想來還真不怪她一直揪着許悠的事不放，原來是她給自己準備的完美肉身飛了。
“對，我是被她下了融元丹，”她父親是六品煉丹大師，一看到她就知不妙，讓她千萬不要急着築基，趕快逃，逃得越遠越好:“原先我都準備好羅森秘境之後就遁逃的，可因爲心有所念，所以在逃離之前，我跟……”
說到這她長呼一口氣，笑自己的癡:“在陰陽交合之際，那人在我體內種了血呤蜂的蟲卵，他想要借由血呤蜂采奪我的精血，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體內多了個東西，她又怎會不知?事發後，一路逃到這，她跟着一只羽皇蜂來到了這處洞，因爲她體內的血呤蜂卵，那賤人和他的小情人很快就找來了，剛好也成全了她最後的心願。
“所以你這蜂尾既不是煌蛉蜂的，也不是羽皇蜂的，”雲歸夢這會嘴都快合不上了，不過這女人的性格她喜歡，有仇必報，死也要拉着賤人一起死。
“對，”許悠平靜地看着自己醜陋的蜂尾:“因爲融元丹，所以那枚血呤蜂的蜂卵被融進了我的血脈，而我因爲受傷躲在這處，哪想秘境關閉的時候，我竟沒被傳送出去。”
穆暢猜測道:“這裏神識探不進去……”
只是還未等他話說完，女子就搖首否決了:“這可能是其一，但最主要的還是養傷的那幾個月我的身體發生了一些異變，已經不算是純粹的人類修士了。”
“那你就這樣放棄了?”蘇玉清有些不認同女子的這種作法，好死不如賴活着，不爲別人，只爲自己，畢竟活着才有希望。
“我沒有放棄，只是後來不得不放棄，”她再次仰首看向頂上的那個安靜的蜂巢，羽皇蜂是蜂類的王者，只要契約了一對羽皇蜂王，她就能借由羽皇蜂王壓制體內血呤蜂的血脈，恢復人身。只可惜她努力了一百多年，伴着這對畜生一百多年，依舊還是失敗了。
其實她一開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那人種在她體內的是一枚血呤蜂蜂奴卵，她既已融合了那枚蜂奴卵，羽皇蜂王又怎麼會甘願低下高貴的頭顱，認奴爲主?一切就好似注定一般，讓她無力擺脫。
雲歸夢看着女子蜂尾上的紋路，見她已經氣若懸絲，不禁輕嘆:“你可還有什麼心願?”
當然這心願也只是在力所能及之內，現在想想她剛毀這女子丹田時，這女子壓都沒準備反抗。
“大的……心願沒有，小的倒是有一個，”許悠這會已經撐不住上身了，軟軟地依靠在岩壁上:“就是我死後，你們……把我的肉身燒了吧，它太醜了，我……已經忍了它……一百年了。”
這是小事，雲歸夢同意了:“好。”
“你還記得穆嘉耘嗎?”穆遐見這女子快要閉眼了，終還是多了句嘴:“他還念着你。”
“穆嘉耘?”腦中閃過一張長相平凡的冷臉，原來還有人真心待過她，那她也就不算只是個笑話了，含笑閉目:“真……好……”
就在許悠沒了氣息的瞬間，一縷黑色煙霧從她的天靈蓋飛出，幾乎是怒氣沖天:“誰?”
在場一行人除了雲歸夢，幾乎個個立時就被黑霧放出來的驚人威壓給壓彎了脖頸，一透明花藤條悄無聲息地爬上許悠的頭頂圈住了那縷還未凝成形的黑霧，頓時勒緊，一聲慘叫後，黑霧就漸漸消散了，藤條也是來無影去無蹤。
一行人正覺莫名其妙，偷偷抬眼只見一滴白色的凝液滴在了女子的眉心，慢慢地滲入她的體內。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女子笨拙醜陋的蜂尾漸漸虛化，一雙皙白修長線條完美的腿若隱若現。不出十息的工夫，女子就恢復了人身，只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秘境外合歡宗的駐點，飛梭後艙一美豔婦人癡癡地看着手裏已經碎了的魂牌，一滴眼淚滴落在手心:“死了……死了，你終於還是擺脫了爲娘。”其實一給女兒喂食了融元丹，她就後悔了:“啊啊……哇哇……”
雲歸夢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用控靈術取了許悠戴在手上的儲物戒，便拿出一張火雲符，對着岩洞裏沒好聲地說:“裏面的出不出來?不出來我放火了。”
衆人聞言紛紛後退，蘇玉清本也想跟着一起的，只是被蘇玉琴給擋住了:“傻了，我們後退是給你讓地契約的，你跟着一起什麼?”大家來羅森秘境不就是爲了能帶點活的出去嗎?胖胖已經有了小黑，現在清清也有譜了，不錯不錯，她樂得嘴都咧開了。
“噢，”蘇玉清有點緊張，不過沒讓她緊張太久，在雲歸夢放言要放火燒洞後，不出五息，兩只有指那麼大的玉色蜜蜂就飛了出來，後面還跟着一小群蜂奴抬着一個直徑要有兩米那麼大的白色蜂巢，驚得一群人連連後退。
雲歸夢看着從她眼前淡定飛過的那兩只玉蜂，不由得感嘆道:“果然是既美麗又彪悍。”那蜂尾針雪亮雪亮的，瞧着就肉疼，雲歸夢見蜂巢也被搬出來了，才嘆了口氣，將火雲符扔在了許悠的身體上。
體型稍大的那只羽皇蜂王，比較凶猛，蘇玉清還沒準備好呢，就被它在眉心戳了一下，瞬間一滴鮮紅的血珠飛了出去。
兩只羽皇蜂王見到血珠立時飛了上去，分食了那滴血珠，後又吐了出來，裹着一層玉色粘液的血珠很快又融合在了一起，飛回了蘇玉清的眉心。
契約過程很順利，雲歸夢看着清清將那群蜂奴連同蜂巢一並收入靈獸袋後，就抱盯着盤踞在她發頂的那兩只羽皇蜂王，突然覺得還是自家小天菩漂亮。這也不能怪她，活在頭上的蟲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虱子。
“走吧，”蘇玉清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處蜂營是穆家人清理淨的，而這處洞又是胖胖的小九兒發現的，現在好處都讓她得了，心裏很愧疚:“大王說這裏有羽皇蜂晶，我帶你們去取。”
“羽皇蜂晶!”一行人很是驚訝，驚訝之後就只剩興奮了:“真的有羽皇蜂晶?”羽皇蜂晶可是祛毒的聖品，就連丹毒都不例外，修士走南闖北的，身上帶着一點羽皇蜂晶那底氣都有了。
“真的，”見他們都喜歡，蘇玉清也高興，用力點點頭:“你們跟我來。”她目前能補償他們的也就只有這個。
“大王是誰?”雲歸夢瞄了一眼蘇玉清的發頂，難道就只有她在意這個問題嗎?
蘇玉清果然沒讓她失望，笑眯了一雙大眼，很樂意分享:“大王就是大羽皇蜂王，小的那只叫小王。”
“好吧，你當我沒問，”雲歸夢以爲她在取名的路上已經夠清奇了，沒想到這還有一奇葩，她倆真不愧是姐妹。
有羽皇蜂王的允許，一行人跟着蘇玉清一直往山洞的深處行走，走了足足有三個時辰，才感覺到一絲氣流的波動。
此時雲歸夢正在跟小流光討論蘇玉清的問題:“你是說清清的體質有點特殊? ”請千萬不要告訴她，清清是什麼純陰之體?
“她這體質比純陰之體還要罕見，”小天菩也是在剛剛蘇玉清與羽皇蜂王籤訂契約的時候，見血了才察覺到:“這種體質遠古時期還是很常見的，但上古時期就已經非常少了，沒想到現今我倒是見着一個活的了。”
“不要賣關子，”說了一堆廢話，雲歸夢這會心都提着:“直接說重點，我能承受住。”
“純母靈體，”小流光解釋道:“這‘母’是母系的母，這種靈體有兩大特點，其一就是天生對未知危險極爲敏感，隨着修爲的增長，這種能力會越來越強，這是天道賦予的，也可以說是她們的天賦神通。”
“其二呢?”雲歸夢已經能想象到剩下那點不會是什麼好事，天道可沒有打盹的時候。
小流光嘆息道:“你應該知道不管是人修還是妖修，修爲越高或是血脈越純淨尊貴的，都有一個共同的致命點。”
“後嗣艱難，”雲歸夢猜到了，她微微眨了兩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清清.…”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這也是天道眷顧純母靈體的原因，小流光沒想到普普通通的蘇家竟會出了這麼一個女孩:“在遠古時期，大族群都會豢養一些純母靈體的女修，用以延續後嗣，就連神獸、大妖都不例外，半妖血脈就是那時候傳下來的。”
“擁有純母靈體的女修不但極易受孕，而且她們的復原能力也極爲強悍，”之前蘇玉清被蜇卻沒留下傷痕，它就開始懷疑了，後來見到了她的血，才敢確定:“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蘇玉清的靈體已經被什麼給掩住了，今天也就是碰上我了才會被發現。”就不知是蘇家哪位動的手?
“被掩住了?”雲歸夢不知道爲什麼腦中會閃過三娘的身影:“我三娘生了四個，三兒一女，清清是最小的一個。”而且三娘還是個孤女，是她三伯去莫森林歷練時救下的。
“不用再想了，以後終會有清楚的一天，”不過小流光還是要提醒雲歸夢:“你得跟她說清楚了，不入元嬰境不要結道侶。”
“這又是爲何?”
“因爲純母靈體在元嬰之前一旦失了元陰，就極易勾起異性交合的欲望，那樣靈體的秘密就很容易敗露，自身也會麻煩不斷。”想想不但有各種心境不穩的男人，還會勾來一些感知靈敏的大妖或是神獸，那畫面它一神植都不敢想:“碎丹成嬰時，只要將靈體封禁在元嬰之內，再找道侶就沒事了。”
“知道了，”雲歸夢看着走在前面的清清，想起她幼時粉嫩的小模樣，不禁垂首輕笑:“我會找機會提醒她的。”
很快一行人就見到了光亮，原來這洞口是相通的。一出山洞，入眼的便是姹紫嫣紅，滿山谷的花草長勢極好。一直窩在蘇玉清頭上的兩只羽皇蜂王這會終於動了，先是在花叢裏你追我逐了一番，像是在嬉戲，又像是在跟這裏的花花草草道別。
一盞茶的時間，兩只羽皇蜂王就往對面山谷裏飛了，雲歸夢一行人自是跟上。可別瞧着羽皇蜂王個小，但飛起來的速度卻是極快的。不到半個時辰，羽皇蜂王便領着他們來到了一處水簾洞。
穿過水簾，就是一處有着無數入口、岔口的洞。雲歸夢他們這會也不敢分神，緊跟着那兩只特會藏東西的羽皇蜂王。右拐左轉的，一會爬一會跑的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哇喔，”見到洞窟中的景況，雲歸夢不禁抽氣，這裏是鑽石礦嗎?不不，鑽石原石可沒羽皇蜂晶晶瑩剔透，整個洞窟裏都是各色純淨的羽皇蜂晶，散發着誘人的清香，可卻沒有一點甜膩味:“動手吧，”說完想到什麼，忽地轉頭看向正要動作的穆暢:“咱們斯文點，好嗎?”
“這必須斯文，”穆暢被她盯得有點羞惱，不過這也的確不怪卷毛，話說回來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清透的蜂晶:“真不愧是羽皇蜂晶，”取出玉盒，嘴裏叮囑身邊的幾位已經在咽口水的醜鬼:“你們動作溫柔點，小心一點。”
此時穆遐的兩眼珠子已經快要飛出眼眶了:“什麼是溫柔?”
穆暢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皺眉一想:“你們就拿出平裏對待劍的那種態度就行了。”
這麼一說，穆家幾人秒懂，個個都輕手輕腳，似生怕弄疼了這些羽皇蜂晶一樣，看得四人都不自覺地放輕手腳。
用了一天，這洞裏的羽皇蜂晶才被采集完，從各人臉上的表情來看，對收獲都是相當滿意的，只是他們剛出了水簾洞就遇上麻煩了。
原本趴在雲歸夢肩上睡覺的小九兒兩撇胡須突然一動，一雙黑漆漆的貓眼立時就睜開了，猛地一個飛躍。衆人還沒看清，就先聽到一連串的“吱吱”聲。
“住手，”藏身於暗處的柳清秋這會也不得不現身了，飛奔過來想要阻止，但明顯已經來不及了，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人的那只九翎幻幽貓一爪子揮向了她的小灰灰，急聲斥道:“住手，”說着還甩出幾張爆裂符。
小九兒揮完了爪子，小小的貓身凌空一轉，背部一拱又回到了雲歸夢的肩上，開始舔爪子，兩耳朵一抖一抖的，渾身的毛都站了起來，一雙貓眼緊盯着柳雲嫣的袖子:“喵嗷……”
柳清秋瞥了一眼袖口處的血跡，她能感覺到小灰灰的恐懼，就跟她這個主人一樣，雖然知道今世已非前世，可面對那人時，她還是無法掙脫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恐懼。
將小灰灰收入靈植空間內，隔着被爆裂符炸毀的花草，她頭一次敢正視那人，也是第一次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打量現在的她。重生之時她有想過不再糾結於前世，但就是這人無數次地出現在她的夢裏，糾纏着她，讓她寢食難安。
雲歸夢將小九兒抱在懷裏安撫，她知道柳清秋在看她，只是並不在意而已:“怎麼，才幾沒見就不認識了?”
“怎麼會呢?”此時的柳清秋已經換上了宗門服，領口處的太極圖案依舊醒目:“能再見到幾位，清秋很高興。”
“我勸你最好把右手裏攥着的那兩顆轟天雷收回去，”雲歸夢擼順了小九兒的毛，終於舍得抬眼看立在離她兩丈之地的柳清秋，挑起唇角:“不然你可以試試今天你能不能活着從這山谷裏走出去?”
轟天雷的威力可不比老頭給她的雷珠威力差，在原文中的設定，它可是能炸死元嬰的，不過好在這東西柳清秋手裏並不多。
柳清秋垂下眼睫，還算聽話地收回了一顆轟天雷，手裏還握着一顆:“我無意與你們爲敵，也請你們看見我繞道走。”
“嗤……，”雲歸夢輕蔑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繼續擼貓:“先不說你是不是真的不與我們爲敵，就說看見你繞道走這一點，你告訴我憑什麼?噝……，”吸溜了一口氣，後上下瞟着柳清秋:“憑你手裏有幾顆轟天雷，還是憑你身上的這層皮?”
柳清秋梗着脖頸，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她不禁也在問自己，現在的她已非前世的元嬰修士，更不是華逸的道侶，那她還有什麼憑仗?原來除了她自己，她什麼也沒有。
“你把戲玩得不錯，”之前的借刀人，雖然最終是他們得了便宜，但雲歸夢可不是得了便宜就乖覺的人:“不過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你還是看緊點自己的偷天尋寶鼠，教教它什麼東西是不能惦記的，不然下次可就沒今這麼好運了。”
“什麼偷天尋寶鼠?”柳清秋身子一側，撇過臉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原本知道她有尋寶鼠的人已經被她用計除得差不多淨了，可現在……
雲歸夢抱着小九兒走上前去，湊近，她能感覺得到柳清秋的害怕:“你知道的，吱吱……吱吱……，”後笑着招呼衆人:“我們走吧，就不要在這打擾柳道友尋寶了。”
直到雲歸夢一群人離開後，柳清秋才顫着唇，挪動着僵硬的身子看向對面的山谷:“她到底是誰?”放出靈植空間裏的小灰灰，見它這會完全沒了往裏的好動，鼻腔之中盡是酸澀，手指輕輕拂過其還在流血的右眼，眼淚就下來了:“嗚嗚……”
“你剛剛爲什麼要放過她?”一群人進入山洞後，穆暢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他們穆家跟無極宗有仇，對無極宗的人自來是不會手下留情。
“她手裏有轟天雷，還不止一顆，”這只是其一，雲歸夢冷着一張臉:“你是想便宜她，還是想便宜無極宗?”也許現在還不是柳清秋的時候，也許是她不該死在她的手上，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反正直覺告訴她，她現在還不能柳清秋。
“轟天雷的威力非同凡響，估計只需一顆這片山谷就會瞬間被夷爲平地，”蘇玉琴在宗門典籍中有見過關於轟天雷的記載:“我們人多，沒必要爲了一個柳清秋搭上自己。”讓她一拖十一，豈不是便宜了她。
雲歸夢瞅了一眼蘇玉琴，癟着嘴輕笑:“她身懷重寶，可不會給我們陪葬。”
“你們底面去哪?”穆暢不再追問了，倒是偷天尋寶鼠有點意思，看着甩着膀子走在前面的卷毛，終於明白老祖宗爲什麼會看上這位了?心思的確挺縝密。
“去……”
雲歸夢剛開口，就被一直跟在後頭的穆遐突然打斷:“先讓我解決點私人恩怨，”這兩他已經做了深刻的反省，實在是受不住了，走上前來，雙手拱起雙腿一彎就要向雲歸夢行大禮。
“哎哎哎，”雲歸夢被驚得往邊上一跳，連連擺手:“你這禮我可受不起。”這穆遐是記在她掌門師叔座下的小徒弟，拱手禮還行，大禮那就是折壽了，天地君親師，她可是哪一點都不沾邊。
幾個穆家人均是抱着，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沒有一點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我不是拜你，”穆遐現在可算是深刻體會到什麼是禍從口出了:“我是拜小黑……不是不是，是小九兒。”
這小黑崽子可真能記仇，這兩逮着機會就亮它的小貓爪子，給他點顏色瞧，還時不時的總是瞪他，他都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被這小黑崽子給毀容了，這膽顫心驚的子實在是沒法過了。
“啊?”雲歸夢算是明白了，看了一眼正閉着眼睛趴在她肩上仰着下巴假寐的小九兒，後斜眼看向穆遐:“你也別跪了，它現在心情正美着呢。”剛剛一爪子把柳清秋的偷天尋寶鼠給抓瞎了，它能不得意嗎?
“那行，”穆遐也是會看臉色的，這兩天也就這會小黑崽子的貓耳朵動來動去的，趕緊拿出三塊上品靈石送到它嘴邊:“小九兒，小小心意聊表誠心，還望您別跟小的計較。”
雲歸夢還以爲依照小九兒的傲嬌性多少要矜持下的，哪想穆遐話音剛落，它舌頭一卷，三塊上品靈石就下肚了。聽着它嬌嬌軟軟的貓叫，雲歸夢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它沒事了。”
“沒事就好，”穆遐見小黑崽子終於屁股朝他了，才放下心來:“那咱們就繼續走吧，剛暢小子問什麼來着?對對對，你們接下來去哪?”
“旭林，”雲歸夢看向他們，有意想要請他們一起:“你們呢?”
“如果你們不介意，那就跟你們一道，”接下來的子會是什麼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穆暢倒是不擔心自家，就是覺得一起能互相有個照應。
“好極，”雲歸夢心定了，有了穆家幾人的加入，他們這一隊不說別的，至少可確保都能活着出秘境。
“走吧。”
出了刺槐林，雲歸夢一行人就繼續一路向東，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信“冤家路窄”這句話。他們才走了半天，就遇上了一群萬鬼門的人搶掠百草門的弟子。原他們也不想多管閒事的，可看到萬鬼門的那群人又玩老把戲，雲歸夢跟穆暢兩人對視一笑，就領人飛掠而上。
一聲不問，了再說，十多個萬鬼門的弟子轉眼間就全倒下了。穆暢撿起剛剛被丟在地上的那半塊燒焦的祥雲，眼中冷芒一閃:“哼，無膽鼠輩。”
“之前我已經遇到過一次了，”雲歸夢跟上來，取出放在儲物戒中的那塊銀色祥雲破布:“喏，那次是萬鬼門對上屍魔門。”這次他們好像更大膽了，百草門可是背靠萬劍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