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芳推開廂房的門,努努嘴,把肩上的行李扔到一邊,扶着李娟坐下。
“以前你大哥在的時候,咱們一家人都這麼住,現在咋沒地方住了。”
李娟對着大福一笑,眼睛直勾勾看着大福碗裏的食物。
“娘,我餓了,有沒有吃的?讓我對付一口,我以前沒這麼能吃的,可自打懷了孕,也不知道咋這麼容易餓。”
“懷孕嘛,都這樣。”
周秀芳笑的一臉褶子,大手一揮,看不起人,卻指使的順手。
“婷芝,再去端一碗雞絲粥過來,哎呀,我說了,別老給大福吃這些,就一個小感冒而已,吃點清淡的自然就好了,浪費。”
周秀芳搶過大福的碗,刮得淨淨塞進自己嘴裏抿了抿,就差伸舌頭舔一圈。
陳國慶:“媽,大福身體不舒服,她生病時只能吃點這個,別的吃不下去。”
“就是讓你們慣的。”
周秀芳看着徐婷芝沒動,眼睛一瞪。
“傻站着什麼呢?聽不到我的話啊!”
“就這一碗雞絲粥。”
徐婷芝上前一步,用小被包裹住大福,將女兒抱進懷裏。
大福小臉貼着媽媽,用餘光看着李娟。
就是這樣其貌不揚的女人,在三年後將她和她媽媽攆走。
而且理由還是,她媽媽勾引她李娟的男人,讓陳國慶給她們娘倆花錢,破壞別人家庭。
“敗家,家裏有多少家底,也不夠你敗的!”
周秀芳又瞪了一眼徐婷芝,連帶着大福。
“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會幫着家裏洗衣服做飯了,吃飯只吃這麼一小口,誰家養孩子像你這樣養的,真是千金大小姐,不會過子!”
徐婷芝捂住大福的耳朵,大福搖搖頭,聲氣開口。
“來來,那你可真可憐,爸爸媽媽都不疼你,大福有媽媽疼,不可憐。”
吳秀芳好像被戳穿了心事,一下子蹦了起來。
“你這死丫頭說什麼?”
徐婷芝後退一步,不想吳秀芳的口水噴到大福臉上。
吳秀芳不愛刷牙,也不講究衛生,一說話一股味道。
“哎,媽媽媽媽,你嘛啊。”
陳國慶拉住吳秀芳,“大福一個這麼大點的孩子,想到啥說啥,你跟她生什麼氣啊,再說以前條件不好,大福沒經歷過,自然不知道。”
吳秀芳順了順氣,被兒子勸好了些,但越看大福越不順眼。
巧了,大福也越看吳秀芳越不順眼。
不光吳秀芳,她親爹,李娟,她也越看越不順眼。
她絕不能讓媽媽再經歷一遍那些痛苦的磋磨。
“從今兒起,娟就和我們一起住,就住在這裏,誰不想住誰就離開,我不攔着。”
周秀芳雙手抱臂,正式通知。
她是家裏輩分最大的,誰不聽她的,就是不孝順長輩!
“娘,我不是來破壞你們家庭的。”
李娟沒吃到雞絲粥,咽了兩口唾沫。
“我是好人家的姑娘,當初跟了陳大哥,也是看他有擔當,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李娟假裝吸了吸鼻子,誰知道鼻涕真出來了,拿出手絹用力擤了兩下,又團吧團吧塞到褂兜裏,這舉動把陳國慶惡心壞了,背過身嘔好幾下。
“我還是要嫁人的,我不可能就這樣未婚生子,那我以後咋過啊,鄉裏鄉親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好孩子,娘知道,你放心,你就安心養胎,我讓我家老二娶你。”
周秀芳趕忙拍着李娟的後背安撫,提起大兒子,眼淚也上來了。
“媽,我覺得這事得從長計議,我結婚了,哪是說離婚就離婚的。”陳國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