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寅時初刻,萬籟俱寂。

英國公徐輝獨自站在書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未化的積雪。思及這段時間每每見到謝錚,總不免痛斥其紈絝不孝,可是……誰又知道,那孩子……

“錚兒……”老將低聲喃喃,眼中閃過深切的痛惜。

那孩子才多大?十八?十九?父兄慘死,滿門零落,卻要在這虎狼環伺的京城裏,扮作天下第一號紈絝,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今夜這則用性命換來的消息,是他遞出的信任,亦是他賭上一切的求救。

徐輝閉上眼。

他必須行動,而且要快。三十萬兩賑災銀,堆積如山的藥炭,關乎數萬災民的生死——錢敏和孫四海竟敢在這上面動手腳,還要焚倉銷贓!此等國賊,該千刀萬剮!

但如何行動?

直接奏報陛下?那位如今終待在丹房裏,奏章堆積如山,三五能見到聖顏都是快的。何況宮中耳目衆多,消息一旦走漏,江寧的倉庫怕是等不到聖旨,便已化作一片火海。

去找東宮?太子倒是仁厚,可人已遠在西南。留守的屬官們無旨不敢擅專,必然又要爭論是否該先奏陛下、知會丞相……等他們吵出個結果,什麼都晚了。

徐輝的指節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只剩下一條路——李輔國。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

這些年來,他與李輔國在朝堂上沒少爭執。北境防務、軍費開支、武將升遷……政見相左時,兩人能在御前爭得面紅耳赤。他一度認爲,這位宰相權欲太重,心思太深。

可是……

徐輝腦海中浮現出王鉉當轉述的情景。

王鉉府上,病榻前。李輔國一身半舊的常服,須發上還沾着雪粒,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對着病容憔悴的年輕御史,聲音嘶啞:

“王御史!老夫知道你不齒此策!老夫自己也齒冷!可北境將士需要時間休整,西南災民需要糧食過冬!這《邊市五策疏》是毒藥,是恥辱!但眼下,這是唯一能讓大周喘口氣的毒藥!你若執意反對——老夫便跪死在此,以謝天下!”

那一刻,聽聞此事的徐輝心中震動。李輔國何等身份?當朝宰輔,陛下肱股,竟對一介御史下跪!縱有千般算計,能做到這一步,至少說明他是真心想保住這賑災的方略,保住大周這口氣。

又憶及太子離京前夜,東宮屬官並幾位老臣共議,李輔國抱着一摞連夜整理出的卷宗前來交接。燭火搖曳下,這位年近六旬的宰相,一條條細數各地糧倉虛實、河道疏浚難點、可能貪墨的環節,說到某些州縣或虛報災情時,氣得手指發顫:

“殿下,這些蛀蟲,是在喝災民的血!您此去,萬勿心軟!該就,該撤就撤!若有罵名,老臣在京城替您擔着!”

太子當時動容,徐輝在旁也聽得分明。那絕非一個只知弄權的奸相應有的肺腑之言。

“李輔國……”徐輝低聲自語,像在叩問虛空,“我能不能……信你一回?”

自半年前謝家父兄慘死,這京中局勢越發撲朔迷離。波譎雲詭之中,敵友難辨。唯願李輔國,莫要辜負他這一回信任……

今夜這事,關乎賑災大局,關乎數十萬百姓性命。以李輔國這些時力保賑災的作爲,得知錢敏如此行徑,定會震怒,也必能以最快速度處置。

這似乎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徐輝毅然轉身,走向書案。

“國公爺。”一直垂手侍立在陰影中的老仆徐安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

“兩件事。”徐輝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第一,讓‘甲三’和‘甲七’立刻出發,走我們自己的渠道,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江寧。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任何人焚倉,務必保護所有賬冊文書——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似尋常買賣賬目的東西。若官差先到,他們便暗中協助,並設法抄錄副本。”

“第二,”他頓了頓,“備車。我要去相府。”

徐安猛地抬頭:“現在?寅時二刻?”

“就現在。”徐輝將那塊溫潤的玉佩貼身收好,語氣不容置疑,“李輔國是個夜貓子,這個時辰,他書房裏的燈,一定還亮着。”

---

相府,書房。

李輔國確實沒睡。他剛批閱完一批從西南加急送來的文書,正揉着發脹的太陽,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

“相爺,英國公徐輝求見,說有天大的急事,必須立刻面陳。”心腹管家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罕見的緊張。

李輔國動作一頓。

徐輝?深夜來訪?

他眼中瞬間掠過無數種可能——邊關軍情?京城兵變?還是……他緩緩放下手,神色恢復成一貫的沉靜:“請。”

不多時,徐輝大步走入書房。他一身墨色常服,肩頭似乎還沾染着夜露的寒溼之氣,臉色在跳動的燭火下顯得格外凝重。

“徐公,何事如此緊急?”李輔國起身相迎,沒有半分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徐輝也不繞彎,沉聲道:“李相,老夫得了一個消息,不敢耽擱——江寧官倉,有人要放火。”

李輔國瞳孔驟然收縮。

“放火?爲何?何人所爲?”他一連三問,語速極快。

“囤積居奇,挪用賑災款,怕欽差到了露餡,想一把火燒淨。”徐輝的目光如實質般釘在李輔國臉上,“涉事之人,恐與戶部侍郎錢敏,以及京城匯豐號的孫四海有關。”

寂靜。

書房裏只剩下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襯得空氣近乎凝滯。

李輔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他放在紫檀木書桌上的手緩緩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錢……敏……”他從牙縫裏,生生擠出這兩個字。

下一刻,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筆架硯台齊齊一跳。

“國賊!該!!”李輔國須發皆張,眼中燃燒着駭人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化爲實質噴薄而出,“三十萬兩!那是災民的救命錢!是陛下從內帑裏擠出來的血汗銀子!他們竟敢——竟敢——”

他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過氣。徐輝連忙上前一步,卻見李輔國抬手制止,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那滔天暴怒壓下。然而,他眼神裏殘留的寒光,比窗外凜冽的冬夜更冷。

“徐公,”李輔國轉向徐輝,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這消息,從何而來?可確鑿?”

徐輝早已備好說辭:“老夫幾個退下來的老部下,在南邊做些營生,與漕幫略有些往來。他們察覺江寧幾處大倉近期進出異常,暗中打聽,聽到些‘要行非常之法’的風聲。具體賬目證據尚未拿到,但焚倉的謀劃,八九不離十。”

他略去了三十萬兩的具體數額,也隱去了“謝家幼子托”這最關鍵的一環——非是不信李輔國,而是他必須保護謝錚和周明伊。那兩個孩子,已如履薄冰,站在萬丈懸崖之邊。

李輔國死死盯着徐輝,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消息的最深處。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徐公是沙場老將,若無七八分把握,絕不會深夜來敲我相府的門。”他轉過身,望向牆上懸掛的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目光沉沉落在“江寧”二字之上,“好一個錢敏……好一個孫四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冷,到最後,竟透出一股森然刺骨的意。

“此事,徐公告知東宮了嗎?”

“尚未。太子遠在西南,留守屬官無旨不敢擅專,老夫怕耽擱時間。”

李輔國猛地回頭:“做得對!這種事,多耽擱一刻,倉庫就可能化成灰燼!”他不再多言,快步走回書案,鋪開紙筆,狼毫飽蘸濃墨,一邊疾書,一邊揚聲道:

“來人!立刻去請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御史中丞過府議事!告訴他們,天塌了也得來!”

“傳我手令,調龍武衛一隊精銳,即刻待命!”

“以六百裏加急,傳令沿途所有關卡驛站:見持此令者,放行勿阻,直通江寧!”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發出,斬釘截鐵。書房外頓時響起急促卻有序的腳步聲,整個沉寂的相府,在深夜裏驟然蘇醒。

李輔國寫完最後一道手令,用力蓋上宰相大印,這才抬起頭,看向徐輝,竟是鄭重地拱手一揖:

“徐公,今夜若非您來,老夫險些釀成大禍!此等奸佞潛伏於戶部,老夫身爲宰輔,失察之罪,百身莫贖!”

徐輝上前扶住他:“李相言重了。當務之急,是滅火、抓人、保證據。”

“正是!”李輔國直起身,眼中寒光凜冽如出鞘之劍,“錢敏、孫四海及其黨羽,今夜就抓!江寧那邊,老夫派三司精之人,持我手令,連夜出發!徐公——”

他看向徐輝,語氣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您軍中舊部既在江寧有所布置,可否請他們暗中協助官差?此事關乎賑災大局,關乎朝廷體統,老夫……懇請您相助!”

徐輝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在這番坦蕩而急迫的懇求面前,悄然消散。他沉聲應道:“李相放心,老夫已派人趕往江寧。他們會見機行事。”

“好!好!”李輔國連道兩聲好,立刻又鋪開一張素箋,“徐公可修書一封以爲憑證,老夫讓人一並帶去,以免生出誤會。”

書房裏燭火通明,將兩位朝廷重臣的身影長長投在牆壁上。一位宰相,一位國公,在這更深露重的時辰並肩而立,爲一個即將爆發的巨大危機,布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李輔國方才因“暴怒”而失手打翻的茶盞旁,一小片未被拭淨的溼潤水漬,在昏黃的燭光下,正無聲地映出窗外隨風晃動的枯枝影,鬼魅般搖曳。

---

· 同一時刻,榮國府,清荷園。

周明伊伏在榻上,咳嗽不止,一聲連着一聲,纖細的肩膀隨之輕顫,宛若雨打海棠,脆弱易折。方嬤嬤心疼地輕拍她的背,轉而看向侍立一旁的淺碧,語氣帶上了幾分責備:“淺碧,你來說,郡主怎麼好端端去了趟賞畫會,回來便成了這般模樣?”

淺碧張口欲辯,周明伊已先一步輕聲開口,氣息仍有些不穩:“不怪她……是那室內的炭火……燒得太旺了些,我覺着有些憋悶,便出去走了走。許是內熱外寒,一時交攻,才着了涼……不妨事的。”

方嬤嬤見她維護淺碧,到嘴邊的訓斥便咽了回去,只依舊冷着臉對淺碧道:“原是見你細心周到,才撥你來貼身伺候郡主。你做事更該勤謹萬分,郡主體弱,冬裏尤其要仔細看顧。今次念你初犯,只罰你半月月錢,可服氣?”

淺碧連忙躬身,態度恭順:“嬤嬤教訓的是,奴婢記下了,往後必定萬分仔細,小心伺候。”

這時,周明伊冰涼的手輕輕握住方嬤嬤的手腕,聲音微弱卻清晰:“嬤嬤,快幫我瞧瞧灶上的藥好了不曾?再……再幫我取些蜜餞來。” 她說着,眼前似乎又浮現冷秋唇邊那顆甜甜的酒窩,心頭掠過一絲澀然。

方嬤嬤自然無有不應,連聲答應着退了出去。

室內重歸寂靜,只餘周明伊偶爾壓抑的輕咳。她抬眸,看向仍垂首站着的淺碧,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嬤嬤只是關心則亂,並非有意責怪你。你平做事很是盡心,那半月的月錢……我後會設法補給你。”

如今淺碧是她身邊明晃晃的眼線,若不做出一副倚重安撫的姿態,只怕對方還會想方設法剪除她身邊可信之人。周明伊只得按捺下所有情緒,演起這場並不熟練的戲。

這番話語落在淺碧耳中,卻讓她微微一怔。自來高門大戶的主子們,鮮少有將下人的委屈放在心上,更遑論補償。這位郡主,瞧着性子清冷疏離,待人倒有幾分出乎意料的寬和。便如同對那冷秋,尋常人家得知奴婢得了肺癆,避之唯恐不及,隨意打發已是仁慈,她卻肯花費重金將人送至別院,叮囑好生照料……

淺碧斂下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神色,面上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樣,連聲道:“郡主折煞奴婢了,原是奴婢疏忽,受罰是應當的。”

周明伊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氣,蒼白的面頰因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紅。她身體將將好些,白冒險動用生物電流傳音及屏蔽感知,損耗頗大,如今……又需好生將養了。她這邊不過是隱秘暗查,且動用的皆是非常手段,已是如此勞心費神、如履薄冰。而謝錚身處局勢萬般復雜的北境,真刀明槍,危機四伏……他可能應付得來?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此刻……英國公應當已經行動起來了。她也借着回府時繞道城南買杏酥記的由頭,與孫三娘接上了暗號。接下來,便要看是誰的動作更快了。

---

城北,某處兩進的僻靜宅院。

夜已深,宅內大多房間漆黑一片,唯餘書房窗櫺透出昏黃固執的光。錢敏靜靜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椅中,背脊繃得筆直。不知爲何,左眼皮從傍晚起便突突跳個不停,一股莫名的心悸與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髒,越收越緊。

明明諸事已安排妥當,那訓練有素的飛鴿,乃是三只連環送出,萬無一失。可爲何……這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他死死盯着面前書案上那碗早已涼透的冰糖銀耳羹——那是妻子方才親手送來的,瑩潤的羹湯在燈下泛着澄澈的光,他卻一口未動。就在這時,燭火毫無征兆地猛烈晃動了一下!

錢敏心頭劇震,駭然抬眼望向窗戶!

幾乎同時,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誰?!”他厲聲呵斥,聲音因極度緊張而顯得尖利。

“老爺,您怎麼了?”走進來的身影被他嚇了一跳,聲音溫婉熟悉。

錢敏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瞬間垮塌,冷汗卻已浸溼了內衫。進來的是他的妻子。錢敏此人雖貪財枉法,對這位小他許多的嬌妻卻百般寵溺,視若珍寶。他是老夫少妻,膝下尚有一個七八歲的稚子。出身寒微,由寡母辛苦拉扯大的他,內心深處總藏着一份恐懼——怕自己走得早,留下這如花美眷與懵懂幼子,無依無靠。

正是這份恐懼,推着他一步步鋌而走險,踏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見妻子容顏依舊姣好,在燈火映照下一雙妙目盈盈望着自己,滿是純粹的關切,錢敏心頭酸澀與恐慌交織。

“老爺,都這個時辰了,快些歇息吧。有什麼緊要公務,明再批不遲。”妻子柔聲勸道。

錢敏正欲起身安撫,讓她先回房安寢,目光卻驟然凝固——在那碗澄澈的銀耳羹中央,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落着一枚枯黃的、蜷曲的落葉!

他心神瞬間如遭雷擊,幾乎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才強壓下那幾乎沖破喉嚨的驚駭與絕望。他勉強抬起頭,朝妻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澀:

“我……忽然想起有件緊急公務,非得立刻處理不可。蓮兒,你先回房睡吧,我……辦完便回去。”

他頓了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些:“乖,真的是急事。”

妻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順從地點點頭,挪步走向門口。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錢敏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訣別般的溫柔:“蓮兒……夜間風大,回去記得叫人給你披件鬥篷,知道嗎?”

“知道了,老爺。”妻子回身應道,身影消失在門外,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錢敏臉上所有的表情,如同水般褪去。他緩緩坐直身體,眼神變得空洞而平靜,仿佛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嬌妻面前強顏歡笑的丈夫,又重新變回了朝堂上那個心思深沉、揮斥方遒的戶部侍郎。

“出來吧。”他對着空無一人的書房陰影處,淡淡說道。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書架後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浮現。來人白紗蒙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念在你爲‘歸墟’效力多年,尊者開恩。”白衣女子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你若自行了斷,尊者可保你妻、子性命。至多一刻鍾,龍武衛便會圍了這裏。”

錢敏慘然一笑,那笑容裏充滿了無盡的諷刺與悲哀:“是我……辜負了尊者,此番行事不慎,誤了大業。我書房後有一處隱秘的夾壁暗室,裏頭還有些東西……只怕,還得勞煩北海你,親自斷個淨。”

“共事一場。”被稱作“北海”的白衣女子沉默了一瞬,漠然道,“南海龍王,走好。”

話音落下,錢敏自袖中緩緩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冰冷的刃光映入他驟然決絕的眼底。下一秒,他眼神一厲,手臂猛然揮動!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面前的書案,也染紅了那碗未動的銀耳羹。

生命力隨着溫熱的血液急速流失,身體變得冰冷而沉重。視線開始模糊、渙散,無數光影碎片在眼前飛旋。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年瓊林宴後,騎馬遊街,春風得意。漫天飛花,拱橋之上,少女驀然回首,莞爾一笑。

當龍武衛精銳破門而入時,沖天的火光已將書房完全吞噬,木質結構在烈焰中發出噼啪的爆響。只留下錢敏的妻兒癱倒在庭院中,望着熊熊烈火,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遠處,一株高聳古樹的枝梢上,北海龍王一襲白衣,靜靜佇立,冷漠地俯視着下方這一場由她親手促成的悲劇與混亂。

然而,一道黑影倏地掠至她身側,單膝跪倒,聲音帶着壓抑的驚惶:“屬下失職!那孫四海……似有人暗中相助,竟……竟讓他逃了!”

北海龍王周身氣息驟然一寒,抬腳便將那黑影踹下樹梢,聲音冰寒刺骨:“廢物!立即啓動所有‘潛淵衛’精銳,封鎖各處要道水路!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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