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鬧鈴響。
沒想到,辭職以後還需要定鬧鈴。
但不定不行,跟沈周約好了,這個點她要是不起床,待會一定趕不及。
王梅見她穿着整齊地下樓,上下打量她:“要出門嗎?”
“去一趟縣裏,買點綠植布置家裏拍出來才好看。”
“買綠植?那搭車可能不方便。”
“不搭車,我坐朋友的車去。”
“桑珩嗎?”
“不是,村東頭那個沈周,他跟桑珩哥是同學,我們都認識的。”
王梅聽到沈周的名,“哦”了一聲,又說:“他包了個山頭養雞呢,厲害得很。不過很奇怪,他長得高,模樣也周正,可就是沒有女朋友,我上次去買菜碰到他媽了,愁得咧~”
難得聽到他的八卦,蘇苔儼然忘了昨晚他跟她告白,一臉吃瓜模樣:“那他媽媽沒想着幫他介紹對象嗎?”
“怎麼沒想?幫他物色了好幾個,結果他一次都不去,氣死他媽。”
“他媽說不動他?”
“說不動,他當兵回來之後,家裏他做主。”
“厲害。”
“是厲害,不過我覺得他人很好,對我們這些長輩很恭敬,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把他媽氣成那樣。”
媽媽覺得他好。
蘇苔心裏有些小激動,又問:“媽,用您的眼光來看,他夠不夠格當個好女婿?”
“當然夠了,你要是能談他那樣的,我就放心了。”
“哦。”
蘇苔嘴角壓不住了。
王梅說完,腦子裏閃過什麼,目光釘在她臉上:“等一下,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小苔啊,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嘛,也沒有男朋友,你看看跟他有沒有可能?”
“你說談戀愛?”
“嗯,可能麼?”
蘇苔掩飾性微笑:“我現在沒辦法回答您。”
“也是,你們又不熟,而且你剛回來,急不來,急不來……”
王梅吃飽,去後院澆菜。
蘇苔吃飽了,回房間重新抹了點口紅才下樓等待。
八點半,沈周準時到小學門口,她家這條巷子小,開車進來不方便,車子只能到小學門口。
幸好是上課時間,門口沒人,蘇苔一上車,車子就開走。
從第蘇村到縣裏,開車一小時左右,昨晚她沒睡好,再加上車子開得穩,上車後不久她眼皮就開始往下掉。
沈周察覺,但不出聲,在她睡着之後,調整了空調的風力以及風口。
九點半,車子進入縣城。
他需要先去賣建材的地方購買養殖場需要的物品,便先把車開過去。
停車的時候,蘇苔醒了,睡眼惺忪。
“還睡嗎?睡的話我就不熄火了。”
“……”
她居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流口水。
悄悄摸了一下嘴角,不溼,還好。
但人還是有些窘迫,她迅速解開安全帶,說:“不睡了。”
“那就一起下來。”
沈周熄火,帶着蘇苔一起進賣建材的店,他選東西,她就在門口看,等他選好了,再一起回車上。
縣裏專門賣花花草草的地方離這裏不遠,開車過去十來分鍾。
到了地方,兩人並肩而行,細細挑選。
蘇苔選了兩盆多肉,一盆虎皮蘭,一盆綠蘿。
沈周幫她拿後面兩樣,她自己拿多肉。
“還要買別的嗎?”
把這些綠植都放到車尾箱後,他問。
蘇苔想了想,說:“我還想去趟超市,買幾樣廚房用的東西。”
“好,我們去縣裏最大的那家超市買。”
只有那裏有停車位,其他那種小超市,不好停車。
逛超市挺解壓的,沈周推車,蘇苔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買好之後,她強烈要求自己去結賬。
沈周也不攔着,跟在她後面看她付款。
這些東西買完,就沒有什麼需要買的了,出了超市她便問:“沈周哥,我們現在回家嗎?”
沈周不答反問:“可以陪我吃個飯嗎?”
“可以。”
和他一起吃飯,她很樂意。
路虎在車道上行駛,約莫過了十幾分鍾,停在一家吃魚的店前面。
蘇苔喜歡吃魚,尤其是刺不多的魚,沈周知道她的喜好,她很高興。
進了店,光頭大肚老板熟絡地打招呼:“沈周,第一次見你帶女孩子過來哦。”
沈周笑答:“沒辦法,她才回來。”
言下之意,等了多年。
老板爽朗笑笑,道:“那我得做點好吃的了,你們坐着等。”
“行,你看着辦吧。”
說完,沈周領着蘇苔找一張靠近風扇的桌子坐下。
相顧無言,一陣沉默。
之後他把視線落在蘇苔身上:“聽桑珩說你喜歡吃魚,所以帶你來這裏,但是以後你要想吃西餐什麼的,盡管提。”
蘇苔搖頭:“不用,我就喜歡這種有煙火氣的店。”
“喜歡就好。”
有了話題,沈周就一直明目張膽地盯着她看。
今天她真好看。
淺藍色的T恤,領口是南瓜色,撞色撞得很特別,再配一條牛仔短裙,露出修長白皙的腿來,整個人青春洋溢。細看那張臉,眼睛大而水靈,鼻梁高挺自然,唇小巧紅潤,頭發隨意扎成個低馬尾,發尾微微卷起,不是明豔大美人,但是嬌俏可愛,長在他的心巴上。
他只顧着看,沒考慮到自己的目光給蘇苔造成的影響。
一直到她出聲提醒:“沈周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
“你好看。”
“……”
不是,以前他也沒有這樣啊。
蘇苔慌亂地別開視線,但終究是不知道該看哪裏,再加上昨晚思來想去,決定把心裏的話跟他講清楚,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打定主意,她鼓起勇氣與他對視:“沈周哥,我有話跟你說。”
“不許看你是嗎?”
“……不是。”
“那你說吧。”
等了十年,那句話該說出口了。
蘇苔深吸一口氣,紅着臉道:“其實我也喜歡你,十年了。”
沈周懵。
她繼續:“我跟桑免去山上,就是想見見你,但看到安雯姐的時候誤會你和她的關系,就逃走了。昨晚你跟我說想要追求我,我很想告訴你不用追的,我想和你談戀愛,但是我沒勇氣。回家後我想了好久,覺得那樣對你不公平,所以……”
她在這兒停了一下,好像是在重新積攢勇氣。
沈周呼吸急促,強壓着狂喜等她把話說完。
終於,她再開口:“所以我今天想告訴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坦誠,這是蘇苔昨晚送給自己的兩個字。
她分了兩次把話說完,紅色在臉上蔓延開來,但是目光不躲不閃。
沈周挑唇,從原來那個與她隔了一張椅子的位置上換到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伸出手掌:“女朋友,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