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馬車軲轆碾過鹹陽宮的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咯吱”聲,與宮牆深處傳來的編鍾餘韻交織在一起。蘇清鳶坐在車內,指尖反復摩挲着腰間溫潤的小石牌——想着空間裏面的百草君,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絲慌亂,也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扛起一些東西。

她在心中反復梳理着要與嬴政商議的事宜:隔離區的糧食缺口、疫病後的消之法,還有百草君追查陰邪源頭受傷的隱情,每一件都關乎大秦百姓的生死,讓她不由得攥緊了手心,指腹在石牌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車簾被內侍輕輕掀開,那內侍躬身低頭,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聲音恭敬得像是貼在地面傳來:

“蘇處子,大王已在偏殿等候。”

偏殿內檀香嫋嫋,一尊青銅鼎爐裏燃着安神的艾草,煙氣順着鼎耳纏繞上升。

嬴政身着玄色暗紋常服,衣料上繡着隱現的黑龍紋樣,他俯身對着一幅鋪開的鹹陽城郊地形圖蹙眉沉思,指尖在圖上被朱砂標記的受災區域輕輕點劃,指腹沾染了些許墨痕也渾然不覺——連來的災情讓他眼底積了濃重的青黑,下頜冒出的胡茬更添幾分疲憊。

呂不韋則手持玉圭侍立一旁,玉圭上的紋路被他指尖摩挲得發亮,神色肅穆如冰,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地圖與嬴政的側臉,似在權衡着什麼。

聽聞腳步聲打破殿內的寂靜,嬴政猛地抬眼望去,原本緊繃的肩背下意識前傾,目光落在蘇清鳶身上時,急切中帶着幾分不敢置信的期盼,連聲音都比平沙啞幾分:

“蘇處子,隔離區疫病可有轉機?”

蘇清鳶見呂不韋在側,便依着秦禮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裙擺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只是她一個現代人,這般屈膝頓首的古禮做來總有些生硬,腰背挺得筆直,手心沁出細汗,動作間透着幾分不自在,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嬴政並未在意這細微的別扭,他的注意力全落在蘇清鳶的回話上,只一瞬不瞬地用急切的眼神望着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回大王,目前疫病已得到控制,輕症者再服藥旬便能痊愈,重症者仍需多觀察些時,確保無復燃之虞。”

嬴政聞言,當即握拳輕擊掌心,“啪”的一聲在殿內格外清晰,臉上露出連來難得的笑意,那笑意從眼底蔓延到嘴角,連帶着緊繃的下頜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他轉頭對呂不韋說道,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振奮:

“仲父,您看!朕就說蘇處子定有良策!太好了!大秦百姓有救了!”

呂不韋看向蘇清鳶的目光仍帶着幾分審視,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鋒芒,從她奇異的衣着掃到她腰間的小石牌,又落回她平靜的面容上——顯然對這位突然出現、總能帶來“奇跡”的女子未曾全然放下戒心,只是礙於嬴政的態度,才未過多表露。

但他面上仍躬身應道:“是,恭喜大王!賀喜大王!此番疫病得解,確應多謝蘇處子,有蘇處子,實乃大秦之幸,百姓之幸!”

蘇清鳶思緒不在呂不韋的這些話上面,她腦袋裏面仍然在想

【秦國糧食短缺已到了燃眉之急,隔離區的孩子連摻了麩皮的窩窩頭都吃不飽,加上百草君追查陰邪源頭受傷,幕後祭祀邪神之人仍逍遙法外,需嬴政下令徹查】

蘇清鳶也並未在意呂不韋的審視神色,只一心想着盡快將這些事告知嬴政。

只是這些事牽扯到時空通道與百草君的存在,太過匪夷所思,蘇清鳶不想當着呂不韋的面提起——她不願爲這些超出時代認知的異常之事多費口舌解釋,更怕引來不必要的猜忌與麻煩。

而嬴政,之前相處的也有一些時間,憑嬴政的聰明才智,估計早已察覺她身上的“異狀”:

憑空出現的口罩、療效奇特的藥方、與衆不同的衣着,可他從未刨問底,反倒對她的深信不疑。

正因這份難得的信任,在嬴政面前,蘇清鳶反倒多了幾分自在與篤定。

蘇清鳶心念一轉,對着嬴政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她眼尾微挑,目光快速掃過呂不韋後便落回嬴政臉上,帶着幾分急切的示意。

隨即她往前半步,指尖不自覺攥了攥衣服的下擺,聲音壓低了些卻依舊清晰,語氣裏帶着難掩的急切:

“大王,民女有關乎大秦安危的要事,需單獨向您稟明……”

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麼君臣禮數的拘謹,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因急切而微微顫抖,只盼能盡快屏退旁人,將糧食、消與邪神祭祀的事一一說清——畢竟多耽擱一刻,那些在苦難中掙扎的百姓便多一分生死考驗。

嬴政聽到這話,瞬間明白了蘇清鳶的眼神是何意,眸底閃過一絲了然;

而站在一旁的呂不韋何等精明,哪有聽不出來的道理,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探究,卻並未多言。

呂不韋連忙躬身告辭,腰身彎得更低了些,語氣恭敬:“大王,臣告退!”說罷便轉身輕步退出殿外,路過門檻時還刻意放緩了腳步。

嬴政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帶着幾分客氣:“仲父慢走!”目送呂不韋身影消失在殿門後,他才收回目光。

待呂不韋緩緩退出偏殿後,嬴政揮手屏退了殿內侍從,殿中只餘下他與蘇清鳶二人。

見殿內清淨無擾,蘇清鳶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也顧不得什麼君臣禮儀,脆直接盤腿坐在冰涼的地磚上,揉着後腰發酸的肌肉,眉頭還微微蹙着吐槽:

“累死了!這宮裏的禮儀規矩,還有那些文縐縐的說辭,比在隔離區熬藥抗疫還費勁兒……”

話語裏帶着幾分現代人特有的直白。

在蘇清鳶心裏,嬴政始終還是那個初見時略帶青澀的少年郎,而非後一統六國的秦始皇,是以在他面前,她從沒有太多君臣的拘謹,反倒多了幾分自在。

嬴政見狀無奈失笑,眼底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他起身從案上端過一杯茶,腳步輕緩地走到她面前遞過去,指尖還帶着方才握筆留下的墨香。

蘇清鳶毫不客氣地接過,指尖剛觸到茶盞便捧着仰頭一飲而盡,茶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燥熱,連茶盞邊緣沾着的細碎茶沫都顧不上擦,只爽快地用手背抹了下嘴。

放下茶盞,她也不繞彎子,身子微微向上傾,直截了當問道:

“你眼下是不是缺糧食?”

嬴政本也在她身旁的台階坐下,聞言猛地站起身,轉身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上身還微微前傾,眼底的血絲都因激動而清晰可見,滿是急切與希冀:

“你有法子弄到糧食……對不對!”

“嗯,我不僅能幫你采購糧食,後續還能給你帶來一些高產種子。”

她說的這些話,無疑是在嬴政焦灼的腦海裏投下一個驚雷——高產種子意味着後百姓不必再受飢荒之苦,這對大秦而言是何等重要!

按在她肩上的手又緊了幾分,嬴政的聲音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裏面滿是抑制不住的急切,還有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狂喜:

“真的麼?”

蘇清鳶被他抓得肩頭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了一聲,趕緊伸手去拽他的手腕,想把那兩只用力的手拉開:

“別着急,真的!我這次過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事情的……”

“對不起,我失態了!”

嬴政連忙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觸碰她衣袖的觸感,他有些局促地在她對面盤腿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裏滿是歉意與期待,連呼吸都還帶着幾分未平的急促。

蘇清鳶理了理被抓皺的衣袖,神情一正:

“有幾件事情,想過來跟你商量的,你別着急,讓我一件一件的說,咱們慢慢捋清楚……”

“ 我能幫你采購糧食,還可帶來高產種子。但你需爲我準備一間隱蔽倉庫,不可派人跟隨。我何時讓你去取糧,你便何時去,且不可追問糧食來源——你只需記住,這些物資對你絕無威脅,只會助你安定百姓。”

蘇清鳶說完第一件事情,靜靜的看着嬴政。

“可以,倉庫我立刻讓人去安排,選最隱蔽的城郊據點,你的條件我都答應。只是……想知道糧食一石(dàn)幾錢?如今國庫銀兩緊缺,仲父雖在全力調度扶持,卻………”

嬴政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膝頭,語氣帶着幾分窘迫,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蘇清鳶大概明白嬴政的意思了,是在擔心費用問題。

但嬴政這麼問,可把她難住了——她哪裏知道古代一石(dàn)糧食賣幾錢?她在心裏快速換算着單位:

古代一石(dàn)大概是120斤,現代的大米一斤大概3-8塊錢,就算按比較差的3塊錢一斤算,120斤也得420塊錢。

蘇清鳶壓下心頭的驚訝,抬頭問道:“你大概需要多少糧食才能渡過難關?”

“目前糧食的缺口比較巨大,算上各個郡縣和鹹陽城還有城郊災民,大概缺少10萬石才能讓所有人安穩渡過這個災荒季;如果蘇處子覺得爲難,5萬石、1萬石也可以,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嬴政說着,下意識往回收了收語氣,眼神也有些閃躲,怕蘇清鳶覺得他獅子大開口,。

蘇清鳶粗略的算了一下,10萬石糧食就是1200萬斤,按照3塊錢一斤算,那得要3600w人民幣——這個數字讓她瞬間懵了。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心裏暗嘆:

好像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哪裏來的那麼多錢?

等等,之前趙姬送的那一箱古董還在空間裏!

那個應該能賣不少錢,剩下的差額,就得靠嬴政幫忙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嬴政,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腰間的小石牌,有點沒有底氣地說道:

“我現在沒辦法馬上答應你具體數量,我需要先去看看行情。我不要金銀,金銀到現代雖然值錢,但兌換起來麻煩,還沒有古董價值高。你給我一些你們這個年代的民間首飾、玉器珠寶就行,不要宮廷裏的,免得後有麻煩。”

嬴政奇怪地看了一眼蘇清鳶——放着金燦燦的金銀不要,偏要民間的首飾珠寶?

這要求着實古怪。

但他並未多問,只對着殿外吩咐了一聲

而蘇清鳶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宮廷裏面的貴重的物品,這是戰國時期,那些非常貴重的物品,按照之前草藥的事情來看,那麼也是要上交國家的,不可能私下買賣。

那麼戰國時期民間古董呢,應該就沒有那麼貴重把,是不是就不用上繳國家了。蘇清鳶對這個事情也不是很懂!只能依據自己平的一些認知去判斷,但是心裏仍然沒有把握!

不多時便有士兵抬着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進來,箱子裏裝滿了民間搜羅來的玉佩、銀簪、瑪瑙串珠等物,雖非宮廷重器,卻也工藝精巧。

蘇清鳶也不避着嬴政,等士兵離開了以後,心念一動,將那只士兵剛剛抬上來的大箱子收進了空間,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光。

把嬴政看得一臉錯愕,就是之前看着蘇清鳶突然離開,突然出現,是一回事,但是看到那麼大一箱子的東西,突然消失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是很難理解。

蘇清鳶心裏記掛着糧食的事情,十分着急,想要盡快回現代看看這些古董是否能夠出售,盡快換來糧食,所以也不囉嗦,長話短說:

“第二件事情是,這次的瘟疫並非天災那麼簡單,有人借水災之機祭祀邪神,以百姓的苦難爲引,妄圖壯大陰邪之力來引起禍亂,你得派人去徹查這件事情,具置在鹹陽城郊一座被洪水沖毀的山神廟裏面,那裏有個詭異的祭壇。”

嬴政的心裏面,突然的一驚,居然還有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雖然他可能心裏面也清楚,災荒之年,一會會有好事者出來搞一些小動作,但是借天災引起禍亂的事情,就絕不可容忍,他還想問一下有關的細節;

就聽見蘇清鳶接着說道:

“細節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這個可能需要你去查,不過放心那個祭祀壇……神……額……我幫你搗毀了……”

蘇清鳶差點說漏嘴,眼神難掩的意思飄忽。又接着說:

“還有隔離區的疫症,可能需要你派人去後續去照看,疫後的消我會給你帶回來一些東西”

然後蘇清鳶想了想,好像沒有遺漏的就跟嬴政說:

“差不多就是這些事,我先去處理糧食的問題,得走了……”

嬴政看着着急要走的蘇清鳶,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問她何時回來,想叮囑她注意安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靜靜看着她。

只見蘇清鳶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下一秒便直接從他眼前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嬴政望着空蕩蕩的殿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如今連消失都懶得避着他了,倒也算一種信任吧。

白光散去,蘇清鳶已站在現代出租屋的地板上,鼻尖還殘留着秦宮檀香的餘韻,眼前卻換成了熟悉的白牆與書桌。

她來不及感慨時空轉換的奇妙,指尖立即撫上腰間小石牌,心念轉向空間。

百草君仍然斜倚在榻上,臉龐依舊蒼白;

而此時蘇清鳶卻發現了神奇的一幕,靈泉和百草君之間,似忽有點點金色的光芒,在涌動,像一條細細的金色絲線,仿佛是靈泉在給百草君,源源不斷的輸送能量一樣,看來百草君,正在使用靈泉滋養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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