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搶救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癱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記憶中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懼,再一次襲來。
我想起了那個濫賭的父親,想起他在雨夜拋妻棄女卻慘死車輪下的慘狀。
想起那些年,媽媽爲了還那筆天價賭債,熬了心血,帶着我艱難求生的夜夜。
我雙手合十,淚水砸在手背上,不停地祈禱。
求求老天爺,別帶走媽媽。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別連媽媽也帶走。
可是,老天爺從來不聽苦命人的祈禱。
醫生走出來,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病人本來情況穩定,應該是受了極大的,導致心髒驟停......”
“?”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媽一直在病房裏,能受什麼?”
醫生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我渾渾噩噩走進病房,才注意到床頭櫃上,放着一部手機。
屏幕還亮着,上面是一張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內容後,我拿手機的動作一頓。
心髒瞬間被攥緊,泛起細密的疼痛。
照片上,賀朝和江映月親密地靠在一起。
大腦一陣眩暈。
原來,媽媽是知道了賀朝的爛事,被得撐不下去。
發送時間,就是昨晚。
也就是賀朝拋下我,去找江映月的時候。
下面還有一條短信:
【老太婆,你女兒早就被厭棄了。識相的就讓她趕緊騰位置。】
我死死捏着手機,指甲嵌進肉裏,鮮血淋漓。
葬禮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捧着母親的骨灰盒,站在空蕩蕩的墓園裏。
只有我一個人。
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媽,對不起。”
“是女兒眼瞎,愛錯了人,害了您。”
“您放心,害死您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期間,我給賀朝打了無數個電話。
可是直到我回到家,他都沒有回過一個電話。
葬禮後的第三天晚上,賀朝終於回來了。
脖子上還帶着曖昧的紅痕。
看到我,他有些不耐煩地皺眉:
“你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嘛?映月弟弟手術,我在醫院陪護,手機沒電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賀朝被我看得有些發毛,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映月那天受了驚嚇,發高燒,我實在走不開。”
“我知道我答應陪你去看媽,食言了是我不對。明天我一定補上,帶最好的補品去賠罪,行了吧?”
“不用了。”
我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已經死了。”
空氣瞬間凝固。
賀朝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死了?怎麼可能?前兩天醫生不還說挺好的嗎?”
隨即,他臉色一沉:“陳曦,你有病吧?你爲了讓我愧疚,連親媽都咒?”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這種撒謊成性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我看着他,只覺得心裏的恨意在翻涌。
“賀朝,你會遭的。”
“你一定會遭的。”
賀朝臉色變得鐵青,猛地摔碎了手邊的杯子。
“不可理喻!”
他摔門而去,留下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