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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宋瑾年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眼角餘光無意間瞥到那張被他倒扣起來的照片,微微一愣。
他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上林婉晴靠在他懷裏,笑的明媚,而他略有些無奈的笑着,縱容她把手放在他臉上扯出一個鬼臉。
宋瑾年盯着照片,微微出神。
這是林婉晴第一次拿獎那年,她央求着他一起去旅行,在納木措的天池面前,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逼他說他愛她。
他不肯,她佯裝惱怒轉身想走,卻在邁出兩步之後猛地回頭撲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不肯抬頭,“宋瑾年,你怎麼連騙都不願意騙騙我?”
他沒應聲,只是沉默的抱着她。
宋瑾年不理解,爲什麼她想聽他騙她?
他們都知道,現在這段關系的維持單純只是因爲宋瑾年需要一個還算合格的枕邊人,而林婉晴恰好符合他的要求。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愛情。
林婉晴也明白,她沉默良久,主動挑起另外一個話題,說想去參加篝火晚會。
當地居民很熱情的邀請他們參加篝火晚會,興許是熱鬧的氣氛漸漸感染了兩個人,他們之間一直存在的僵硬氛圍終於開始有所緩和。
她湊在他身邊小聲說着話,宋瑾年微微側身認真的聽着,那邊的居民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她看到有人在拍眼睛一亮,報復性的抓着他的臉做鬼臉。
宋瑾年被她這大膽的舉動整的微微一愣,隨後配合的做起了鬼臉。
相處的幾年裏,林婉晴很少有這麼大膽的時候,很多情況下她都會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陪着。
宋瑾年摩挲着照片,唇角下意識勾起一抹笑,隨即猛地意識到他現在在做什麼,掩蓋的重新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
他爲什麼會想到林婉晴?
他愛的人,一直都是姐姐。
林婉晴,不過是一個他無聊時用來消遣的玩意兒而已。
這麼想着,他拿起手機給柳雲煙打電話,“姐姐,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助理拿着文件敲門進來,“總裁,熱搜上有關柳雲煙小姐的黑料已經全部撤掉了另外,林婉晴小姐是真沒什麼黑料,我們已經把她扒了個遍了。”
提起林婉晴,宋瑾年籤字的手一頓,筆尖在紙頁上泅出一小攤污漬。
他抬起眼,嗓音冷然,“沒有黑料就編造黑料,這點兒還需要我教你嗎?”
助理抿了抿唇角,略有些不忍心的開口,“總裁,您這樣對林婉晴小姐是不是有點兒太殘忍了?她這麼多年待在您身邊......”
“閉嘴!”
宋瑾年閉了閉眼睛,腦海裏又閃過那張熟悉的笑臉。
她這麼乖,一定能理解他的。
大不了他再多哄哄她,也就好了。
這麼想着,宋瑾年拎起外套,去接柳雲煙一起回老宅。
往年宋家家庭聚會的時候,柳雲煙一向不到場。一方面是宋家祖父不願意見她,另一方面就是她自己也不喜歡去。
用柳雲煙的話來說就是看一群小醜在蹦噠。
但這次,宋瑾年打算跟爺爺說他和柳雲煙的事情,自然要帶上當事人。
他把柳雲煙安排在角落裏先吃着一些點心,獨自上樓見了爺爺。
宋爺爺看到這個孫子就沒好氣。
當年他要把柳雲煙送出國,宋瑾年爲此生了很大一通氣,甚至連着幾年過年寧願獨自一人待在家裏也不肯回老宅。
柳雲煙是個什麼樣的人,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除了宋瑾年。他有時候真的懷疑柳雲煙到底給宋瑾年下了什麼迷魂藥,讓這個方方面面都聰明絕頂的孫子一遇到她智商自動歸零。
他轉過身不看宋瑾年,鼻子裏發出一道冷淡的輕哼聲,“呦,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宋瑾年自知理虧,只能小心翼翼的試圖避免宋爺爺的火氣,好聲好氣的跟他解釋,“爺爺......我帶姐姐來看您了,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國外,受了不少苦,一回國就來看您了。”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宋爺爺冷哼一聲,“從小到大,你天天把你那個姐姐掛在嘴邊,她出國這麼多年回來看過你幾次?主動給你打過幾次電話?你怎麼就不聽話!”
宋瑾年從小護着柳雲煙,聽不得別人說她半句不好,哪怕是自己的爺爺。
他有些不高興的皺眉,“爺爺,您誤會姐姐了,她在國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有空天天陪我胡鬧?”
“胡鬧?你確實是在胡鬧!”他氣憤的拿着拐杖狠狠在地面上敲了兩下,“柳雲煙那丫頭打小心思深沉,我早就說過你玩不過她,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宋瑾年猛地站起身,面無表情的盯着地面,“爺爺,我這次來找您只是爲了通知您一聲,我想娶柳雲煙,就這麼簡單,別的不需要您操心。”
他轉身離開,絲毫不顧及身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老宅還是不能回來。
宋瑾年揉了揉眉心,下樓去找柳雲煙,卻發現她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