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在軍營裏,林婉笙不能隨意進出。
也就是說,在陸戰霆的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她都無所事事。
昨晚被陸戰霆當賊後,吃完早飯的林婉笙,帶着孩子來到昨晚那個位置。
上午的訓練場更熱鬧。
攀爬、格鬥、單雙杠……
小石頭看得目睛,仿佛在看雜技表演。
林婉笙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遠處穿着緊身訓練服、將肌撐得起伏的陸戰霆。
欣賞的目光,還帶着幾分挑釁。
不讓她來,她偏來。
光天化,總不能還將她當賊吧!
“誒,看陸首長的媳婦!”
有人發現了林婉笙,趕緊叫戰友一起看。
昨晚昏天暗地,看不清林婉笙的長相。
這會兒天光大亮,林婉笙完全暴露在吃瓜群衆眼裏。
“嫂子漂亮啊,配得上咱們首長。”
“看那個小娃娃,跟首長得真像!”
“好讓人羨慕啊!我也想娶媳婦了,讓我媳婦也帶孩子來部隊,然後深情看我訓練。”
“一邊去吧!做什麼白夢呢!”
“哈哈哈!”
陸戰霆聽着士兵們的議論聲,不笑,反而臉色越來越黑!
那個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不聽他的警告就罷了,還故意帶着孩子招搖過市。
不是說爲了他的工作和前途考慮?
呵,說一套做一套!
能做出那種事的女人,品性又能好到哪兒去!
陸站霆黑着臉,抬腳走過去。
林婉笙低頭剛將一只掉在身上的蟲子拍掉,再抬頭時,陸戰霆就到了她面前。
差點嚇一跳!
“怎麼了?陸首長有何指示?”
林婉笙定了定神,微笑着詢問。
陸戰霆個子高,聲音從鐵欄杆上方傳來。
“這裏不是菜市場,不可以隨意觀摩。請你帶孩子回招待所,不要在這裏圍觀。”
免得擾亂軍心!
林婉笙撇了撇嘴,“招待所無聊,孩子待不住。”
其實是她待不住。
既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那是招待所嗎?
那是監獄!
還不看兵哥哥,壯壯陽氣。
“那也不能待在這裏。”陸站霆冷面無情。
“讓孩子看看嘛。培養男子漢氣概,學習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種下愛國的種子。”
林婉笙放軟語氣,試圖說服陸站霆。
但陸站霆還是硬邦邦的兩個字。
“不行。”
“那你來帶孩子!”
林婉笙也置上氣了,脫口而出道。
這不行,那不行!
不偷不搶、不吵不鬧的,怎麼就不行了?
體能訓練場,又不是什麼機密訓練場地,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林婉笙覺得陸站霆在針對她。
陸站霆凝眸盯着林婉笙,臉色陰沉。
他發現眼前的林婉笙,非常能說會道!本不可能是當年那個笨拙膽小的村姑!
亦或者,膽小笨拙只是僞裝。
他懷疑五年前下藥只是布局,今帶孩子來找他,才是最終目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催生憤怒!
可當陸站霆的憤怒要噴薄而出時,一只柔軟的小手卻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指。
“首長,你別生氣。”
小石頭側着身子,努力將手伸進欄杆去握陸站霆的小拇指。
然後聲氣又乖巧地道:“我和媽媽不看啦,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陸站霆的火氣,瞬間消了。
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態。
想到這裏,陸站霆剜了林婉笙一眼!
孩子是無辜的,某人卻在利用孩子!
“好了,別生氣了。”
林婉笙察覺出陸站霆不高興,突然放軟了語氣。
“抱歉,是我不懂這裏的規則。我馬上帶孩子走。”
說完,林婉笙俯身。
但林婉笙不是去牽孩子的手,而是從旁邊的石墩子上拿起一瓶橘子水。
“呐,給你的。”林婉笙將水遞進去。
陸站霆劍眉微蹙,盯着那瓶水沒動作。
這個女人要什麼?
莫名其妙給他水嘛?不會也在裏面下藥吧?
不過這種玻璃瓶,上面的蓋子一旦打開,就難以原封不動地蓋回去。
要下藥的話,會留下痕跡。
“拿着呀,訓練辛苦了。”
林婉笙將水又往前遞了遞,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用瓶底碰了碰陸站霆的肌。
好硬!
這是林婉笙的第一個感受,繼而心頭生起絲絲縷縷的黃色廢料。
“首長,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小家夥看到林婉笙將水送出去,低頭去掏兜。
沒一會兒,幾顆糖出現在陸站霆的視野裏。
“媽媽給我買的糖,我想給首長吃。”
小孩子笑眯眯地將自己最愛的糖果,送到陸站霆面前。
陸站霆此刻的情緒很復雜。
上一秒還在針鋒相對,怎麼下一秒就送他東西了?
“接着呀,孩子的一片心意。”
林婉笙提醒一動不動的陸站霆,又趁機碰了碰陸站霆的肌。
其實有兩點特別勾林婉笙,但林婉笙忍住了。
“首長,你不喜歡我的糖嗎?”小家夥見林婉笙不要自己的糖,語氣染上幾分失落。
陸站霆聞言,立刻手腕翻動,將糖接過。
“沒有。”
再大的恩怨,也不能傷一個孩子的心。
陸站霆將手伸出欄杆,碰了碰小家夥的腦袋。
小石頭的臉上立刻露出笑意。
“誒,我的呢?”
林婉笙又轉動瓶子。
陸站霆眉頭微蹙,臉色不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看林婉笙的目光很復雜。
林婉笙故作委屈,“陸首長嫌棄我的水嗎?好吧,我知道了,我們這種從鄉野來的……”
陸站霆閉了閉眼,將那瓶水接過。
林婉笙跟小石頭一樣,水送出去後立刻變臉,露出大大的笑。
少女般的笑容,燦爛,卻還帶着幾分狡黠和調皮。
陸站霆怔了怔愣。
“那我們走啦。”
林婉笙牽上小家夥的手,“跟首長揮手說再見。”
小石頭乖乖地抬起手,“首長再見,我和媽媽回去啦!”
看着母子倆離開的背影,陸站霆緩緩將唇抿成一條線。
他是不是……有點刻薄了?
這個訓練場其實是開放,可以觀摩的。
可他卻鬼使神差,非要將對方趕走。
低頭看着手裏的汽水和糖,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涌上陸站霆的心頭。
就好像他作爲比賽裁判,判錯了輸贏後,還被本該奪冠的選手反過來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