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在顫抖,在安靜的休息室裏很清晰。
“裴......裴總......”
“在那場暴風雪後的第二天......巡捕在國道旁的雪堆裏......挖出了一具小孩的屍體......”
“經核實......那是......那是小小姐......”
裴言川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沒熄,助理還在匯報。
“死亡原因是......嚴重失溫導致的髒器衰竭......法醫說,她在雪地裏凍了整整一夜......”
“還有......沈小姐的右手......也是在那晚爲了挖雪救孩子......肌腱斷裂,神經壞死......徹底廢了......”
死寂。
裴言川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嘴唇顫抖,目光緩緩移向我,又移向我袖子裏的右手。
我扶着牆,站直身體。
緩緩舉起右手。
指節,傷疤,在燈光下。
“裴言川。”
我看着他的臉,聲音雖輕,字字清晰。
“這就是你要見的女兒。”
“還有,你要聽的鋼琴。”
“怎麼樣?好聽嗎?”
手機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讓宴會廳瞬間死寂。
裴言川身體僵硬,眼珠死死盯着我舉在半空的手。
他喉嚨裏擠出破碎的聲音:
“不......不可能......”
“沈離,你騙我......你聯合他們騙我對不對?安安怎麼會死?她才兩歲......”
他踉蹌着向我走來,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畸形的右手。
“這手也是假的......也是騙我的......”
在他指尖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猛地收回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這一巴掌,我用了左手全部力氣,震得手掌發麻。
裴言川被打偏了頭,嘴角滲出血跡,卻只是呆滯地看着我。
我嫌惡地看着他:
“裴言川,你別碰我。”
“你碰過蘇雅的手,再來碰我的傷口,我會惡心。”
旁邊一直發抖的蘇雅見勢不妙,提着裙擺想往人群裏縮。
“站住。”
我冷冷開口。
“蘇雅,當年的戲還沒唱完,這就想走了?”
蘇雅渾身一僵,強撐着回頭,臉上的妝容已被冷汗浸花,顯得猙獰。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言川,你別聽她胡說,她肯定是嫉妒我......”
我沒理她,直接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那是五年前,我在失控的貨車上拼死錄下的。
擴音器裏傳出蘇雅得意洋洋的聲音,伴隨着風雪呼嘯,清晰回蕩在死寂的宴會廳裏。
“沈離,你知道爲什麼你的刹車會失靈嗎?是我讓人剪斷的。”
“言川哥哥說了,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順地當裴太太。”
“還有你那個拖油瓶,最好一起死淨!”
“哎呀,你求救也沒用,言川哥哥現在正在我床上呢,誰有空管你那個發燒的小野種?”
錄音戛然而止。
全場譁然。
無數鄙夷震驚的目光齊刷刷刺向蘇雅。
裴言川身體一震,緩緩轉過頭,脖子發出機械的咔咔聲。
他盯着蘇雅,眼神陌生得可怕。
“是你......?”
他聲音輕得像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