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俏見他不生氣了,緊繃的心裏終於鬆下。
她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開口:“讓你的人來接我,算不算打擾你的生活?”
畢竟一個億的罰金她可交不起。
聽到這句話,謝嶼舟心裏莫名有些愧疚。
他的協議是不是制定的太無情了。
嚇得她畏手畏腳的。
謝嶼舟的視線落在倪俏那張嬌俏的臉上,原本冷漠的眼睛裏,漾着化不開的柔。
他很輕的敲了一下她的頭:“還中文系優秀畢業生呢,理解力這麼差,我哪句話說了你不能用我的車了?”
倪俏鼓了一下腮幫子,糯糯點了一下頭:“哦,那我以後再用,你趕緊吃吧,不然粥涼了。”
她打開保溫盒,遞給謝嶼舟一個勺子。
“老公,這是用雞湯做的蔬菜粥,我放了南瓜,胡蘿卜,還有山藥,都是養胃的蔬菜,你快點嚐嚐好不好吃。”
謝嶼舟接過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還沒來得及咀嚼,眉心就皺了起來。
好像很難吃的樣子。
倪俏有些緊張看着他:“怎麼了,是不好吃嗎?我在家的時候嚐過了,感覺還可以啊,是不是悶了一路,變味了。”
她沒等謝嶼舟說話,直接搶過他的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吧嗒幾下嘴巴,有些納悶:“沒變味啊,是不是你發燒過後,味覺失靈了。”
她又舀了一勺,放到謝嶼舟嘴邊:“你再嚐一口,如果還是感覺難吃,那就不吃了,我再給你送別的過來。”
謝嶼舟目光落在倪俏的嘴巴上。
就在剛剛,他們兩個人用了同一把勺子。
這在謝嶼舟的世界裏從未出現過。
他從未跟人用過同一套餐具,哪怕是他從小帶大的弟弟也不行。
可面對倪俏遞過來的勺子,明知道上面還殘留她的唾液,可他心裏竟然沒有一點排斥。
倪俏見他半天沒反應,這才後知後覺,這個勺子她用過了。
謝嶼舟怎麼可能接受。
她嚇得趕緊縮回手:“老公,對不起,我一着急就忘了,我現在給你洗一下。”
她剛想拿着勺子離開,卻看到謝嶼舟一把攥住她手腕。
強行拉着她的手,將那口粥喂到自己嘴裏。
然後意味深長點了一下頭:“沒那麼難吃。”
這個樣子的謝嶼舟,讓倪俏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不僅沒排斥她用過的勺子,他還拉着她的手給他喂飯。
這麼曖昧的動作怎麼可能在謝嶼舟身上發生。
他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倪俏瞪着黑亮的眼睛看着謝嶼舟,用手指了指勺子。
“那個,老公,我們剛才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了?”
謝嶼舟輕笑一聲。
“怎麼,想跟我接吻?”
倪俏趕緊搖頭:“沒有,我不敢。”
謝嶼舟奪過她手裏勺子,又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裏。
“想也是白想,我不會滿足你的。”
他才不會當別人的替身被她親。
早上要不是看在她照顧他的份上,他就該按照協議約定懲罰她。
倪俏看到謝嶼舟把粥吃完了,也沒再提她說夢話的事。
這是不是說明,那件事在他心裏已經翻篇了?
倪俏忍不住拍拍脯。
好險啊。
差一點就露餡了。
看來以後再也不能在謝嶼舟身邊睡覺,不然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助理敲門進來。
“謝總,李秘書馬上就要休產假,需要找個臨時秘書代替,這是人事部遞上來的簡歷,您看一下。”
謝嶼舟冷冷睨了他一眼:“臨時秘書都要我來過目,你們總裁辦的人都是什麼吃的。”
助理嚇得趕緊解釋:“謝總,這個人負責的是會務,跟您接觸的比較多,我怕我們找的人,您不滿意。”
他家總裁有多挑剔,他是最清楚的。
除了專業和個人能力以外,總裁還要求很多。
比如,男性得要長得帥的,不朝三暮四,女性,一定要踏實本分的。
至於那些目的不純的海歸名媛,從來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聽到這句話,倪俏眼珠一轉。
韓佳妮爲了得到股東的信任,正在托關系想要拿下雲創集團的。
如果她拿下這個大客戶,股東對她就會另眼相看。
到時候她想奪回母親的股份恐怕會更難。
所以,她必須想辦法阻攔。
只要她能進入雲創工作,她就有辦法阻止他們。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今天這碗粥她送的太值了。
倪俏指着自己的鼻子說:“老公,你看我來當這個秘書合適嗎?”
沒等謝嶼舟有反應,助理先一步出聲。
“那可太合適了,夫人可是海城大學優秀畢業生,主修專業還是秘書學,而且您還在聖遠集團實習過一年,如果您能來這裏上班,謝總每天都會有個好心情的,謝總,您覺得呢?”
聽到這些話,倪俏心裏忍不住驚呼。
謝嶼舟把她調查的這麼仔細。
幸虧她把黎俏改成倪俏,也幸虧她把黎俏的經歷轉移到倪俏身上。
不然在謝嶼舟面前早就露餡了。
聖遠集團是黎家的產業,她大四那年就在集團實習。
養父黎少卿可是把她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
一年時間,讓她在各個部門輪崗,最後才到總裁辦秘書。
她每到一個部門,都有專門的人帶她。
一年時間,她成長的很快,用養父的一句話說,再過幾年,他就可以把集團交給她了。
要不是出了那件事,她現在應該是聖遠集團的秘書主管。
倪俏看到謝嶼舟有些猶豫,立即開口。
“老公,溫醫生說讓我多接觸以前的人和事,或許對恢復記憶有幫助,可是以前的人我都不記得了,現在就剩下這個專業,或許我接觸多了,會幫我恢復記憶呢。
而且,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工作,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
你放心,我不會跟人說我們的關系,在公司,我們只是總裁和秘書,回到家我們才是夫妻,這樣可以嗎?”
倪俏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勾人的弧度。
黑亮的瞳仁裏是掩藏不住的期盼。
看到這個樣子的她,謝嶼舟所有的倔強全都敗下陣來。
倪俏完全不符合他選人的標準。
可是此刻,他的內心卻動搖了。
甚至腦子裏忽然閃過他和倪俏一起工作的畫面。
畫面和諧美好,讓他不忍心打破。
謝嶼舟略帶清冷的目光落在倪俏臉上,聲音也沒有什麼溫度。
“想進雲創,就按照正常流程來走,我不會爲任何人走後門。”
倪俏欣然點頭:“放心吧,我一定能通過面試。”
在她沒拿到遺產之前,雲創集團的確是她最好的港灣。
跟着謝嶼舟不僅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她還可以借機攪黃韓佳妮的。
謝嶼舟看她這麼激動,心裏想着,到時候給倪俏放點水,不然,她應聘不上又要找他來哭。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倪俏所有輪次的面試成績,全部都是第一名。
哪怕是面對他提出來的刁鑽問題,倪俏都能處理的恰到好處。
她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一個秘書的範疇。
謝嶼舟有些懷疑,聖遠集團的實習生怎麼會有這麼高的水平。
他忍不住問助理:“倪俏在聖遠集團哪個部門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