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妹妹十歲生辰時，我送她的禮物。
我瞳孔猛縮，顫抖着撿起。
指尖觸及的瞬間，仿佛又聽見她清脆的笑聲：
“哥哥，你聽！它會響！”
“哦，還有件事忘了說。”
沈寒的聲音隔着火焰傳來，有些模糊。
“妹死的那晚，其實我去看過她。”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手心。
“她求我救她，說哥哥一定會報答你。”
沈寒輕笑一聲：“可惜啊，雲歌不喜歡她。她說......你這妹妹總纏着你，讓你分心。”
火舌舔舐着我的衣角，但我感覺不到熱。
“所以我就想，”沈寒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秘密。
“不如讓她永遠閉嘴。”
“反正你遠在邊關，知道了又能怎樣？”
話音落下，四周只剩木材燃燒的噼啪聲。
我握緊了那枚銀鈴，
就像妹妹再也發不出的呼救。
“這麼熱鬧？”
葉雲歌的聲音帶着一絲譏誚，她由侍女打着傘，緩緩走近。
“蕭景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她開口，聲音冷硬。
“你要放火燒了我公主府？”
她頓了一下，嘴角扯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你就這麼恨我？恨寒哥哥？事情已經過去了。沈寒當時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罰過他了。”
“你難道要爲了一個死人妹妹，奔一輩子的喪嗎？”
“蕭景舟，”她抬起下巴，眼神銳利。
“認清你的身份，你現在乖乖認錯，安分守己，看在我們往情分上，保你蕭家無虞。你若再這般不識抬舉......”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威脅與冰冷，已明晃晃的擺在我臉上了。
我沒有理會葉雲歌，沒有辯解，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葉雲歌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笑弄得一怔。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我轉過身，不再看她。
反而朝着火勢最猛處，從容地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熱浪瞬間將我包裹。
“不——！！！”
葉雲歌瞳孔猛縮，恐懼籠罩了全身，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瘋了一般沖向前，熾熱的氣浪和濃煙撲面而來。
灼痛了她的皮膚和眼睛。
她手中的玉梳“啪”地落地，碎成幾截，
葉雲歌猛地推開侍女。
赤着腳發瘋般沖向那片已成焦土的廢墟。
沈寒迎上來想說什麼。
她卻看也沒看。
徑直撲到那一片狼藉中，徒手開始扒拉滾燙的灰燼。
“蕭景舟......蕭景舟你給我出來！”
她聲音嘶啞，指尖很快被燙出水泡，蹭得流血。
“你出來！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要報復我嗎？你出來啊——！”
沒有回應。
只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
她終於找到一角未燒盡的衣料，那是我常穿的青色。
她死死攥住，貼在心口，蜷縮下去。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自己走進去......”
“爲什麼？”
她眼神空洞地喃喃：“他可以恨我，可以罵我，他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離開？”
沈寒試圖扶起她：“雲歌，他已經死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