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13,周一。
南城人民醫院的病房裏,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白色床單上。
芮小建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內視丹田。
依舊空空如也。
他坐起來,扯掉手臂上的繃帶,傷口已經結痂,但經脈裏傳來的刺痛提醒他——修爲真的廢了。
“醒了?”
花如雪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保溫盒。
她今天沒化妝,素顏,眼睛有點紅腫,明顯一夜沒睡好。
“嗯。”芮小建接過保溫盒,打開,裏面是小米粥和幾個包子。
“我媽以前說,受傷的人要喝粥。”花如雪在床邊坐下,“雖然我不會做飯,但買粥還是可以的。”
芮小建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你爸呢?”
“去西郊了。”花如雪咬着嘴唇,“他說要親自去三號倉庫看看,確認那個……築基丹的位置。”
芮小建放下勺子。
“他答應了?”
“嗯。”花如雪點頭,“我爸說,你爲了我差點死,他欠你一條命。”
芮小建笑了。
“花老板倒是爽快。”
花如雪突然抓住他的手。
“芮小建,你真的要去挖那個丹藥嗎?”
“必須去。”芮小建看着她,“沒了修爲,我連普通手都打不過,更別說保護你。”
花如雪眼眶又紅了。
“可是……我爸說,那個倉庫地下埋了炸藥,一旦挖錯位置……”
“我知道。”芮小建握緊她的手,“但我沒得選。”
花如雪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你這個……每次都說沒得選……”
芮小建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如雪,等我拿到築基丹,恢復修爲,我帶你去燕京。”
花如雪抬起頭。
“去燕京什麼?”
“去見見那個零。”芮小建眼神一冷,“順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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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西郊三號倉庫。
花正豪站在倉庫門口,身後跟着十幾個保鏢。
芮小建從出租車上下來,花如雪扶着他。
“小芮,身體還行嗎?”花正豪走過來。
“死不了。”芮小建看向倉庫,“花老板,探測設備準備好了?”
“都在裏面。”花正豪帶他走進倉庫,“地質雷達、金屬探測器、還有炸藥探測犬,能用的都用上了。”
倉庫內,幾個技術人員正在調試設備。
芮小建走到那張紅木八仙桌旁,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前世,他成仙後曾經回來過一次,用神識掃描過整個倉庫。
築基丹的位置,在八仙桌正下方三米處,用特殊的玉盒封存,避開了所有炸藥。
但挖掘路徑必須精確到厘米,否則……
“建哥,真的在這下面?”
王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還帶着高永和郭言。
“你們怎麼來了?”芮小建皺眉。
“廢話,你住院我們能不來?”高永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一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郭言推了推眼鏡:“而且,我爸說了,這次行動需要技術支持,我學過工程爆破。”
芮小建看着他們,突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花正豪走過來,遞給芮小建一張圖紙。
“這是地質雷達掃描的結果,紅域是炸藥,藍域是金屬反應。”
芮小建接過圖紙,仔細看了幾秒。
“這裏。”他指着八仙桌正下方的一個藍點,“就是這個位置。”
花正豪眯起眼睛。
“你確定?”
“確定。”芮小建點頭,“我爸當年留下的記裏,有暗示。”
這是謊話,但沒人能拆穿。
花正豪沉默了幾秒,轉身對技術人員說:“按他說的位置,開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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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工作從下午四點開始。
郭言指揮着工人,用最小功率的鑽頭,一點點往下鑽。
每鑽十厘米,就要停下來,用炸藥探測犬再檢查一遍。
進度很慢,但沒人敢快。
芮小建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前世他是用神識直接取出玉盒,這一世沒了修爲,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建哥,你說那個築基丹……真的能讓你恢復修爲?”王磊小聲問。
“能。”芮小建淡淡道,“而且不只是恢復,還能讓我突破到築基期。”
王磊咽了口唾沫。
“築基期……是什麼概念?”
“一拳打爆一輛車。”芮小建看着他,“夠不夠?”
王磊嚇了一跳。
“……那你豈不是無敵了?”
“無敵談不上。”芮小建搖頭,“但至少,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就在這時,鑽頭突然停了。
郭言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小建,鑽到兩米八的時候,探測器顯示下面有個金屬盒子。”
芮小建心頭咯噔一下。
“繼續挖,但要小心。”
郭言點頭,指揮工人換成手工挖掘。
又過了半小時,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被挖了出來。
玉盒通體碧綠,上面刻着復雜的符文,散發着淡淡的靈氣。
芮小建接過玉盒,手都在微微顫抖。
找到了。
他打開玉盒,裏面靜靜躺着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着沁人心脾的藥香。
築基丹。
花正豪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仙丹?”
“對。”芮小建小心翼翼地蓋上玉盒,“花老板,接下來三天,我需要閉關。”
“閉關?”
“服用築基丹,需要時間煉化。”芮小建看着他,“這三天,麻煩您幫我盯着燕京那邊的動向。”
花正豪點頭。
“放心,我會安排人手。”
芮小建轉身往外走。
“如雪,走了。”
花如雪連忙跟上去。
兩人剛走到倉庫門口,芮小建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條匿名短信。
“恭喜你找到築基丹,但你以爲,我會讓你安心煉化嗎?——零”
芮小建臉色一沉。
下一秒,倉庫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至少三十個人,把倉庫團團圍住。
花正豪臉色大變。
“是天眼組織的人!”
芮小建握緊玉盒,看向門口。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群全副武裝的手。
“芮小建,我們又見面了。”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芮小建猛地睜大了眼睛。
這個人……
“趙天明?!”
沒錯,來的人正是趙天明。
但此刻的趙天明,眼神冰冷,完全沒有之前的溫和。
“你很驚訝?”趙天明笑了,“驚訝我爲什麼會幫天眼組織?”
芮小建握緊拳頭。
“你就是零?”
“不。”趙天明搖頭,“我只是零大人手下的一條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交出築基丹,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芮小建笑了。
“趙叔叔,你知道我爸臨死前說了什麼嗎?”
趙天明臉色一變。
“他說……”芮小建盯着他的眼睛,“最可怕的不是敵人,而是身邊的叛徒。”
趙天明臉色瞬間變了。
“你……”
“我爸當年查到的那批軍火,背後的人就是你吧?”芮小建一字一句地說,“你出賣了他,換取了晉升的機會。”
趙天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揮手。
“了他,拿回築基丹。”
三十多個手同時拔槍。
芮小建護住花如雪,腦海裏快速計算着逃生路線。
但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輛裝甲車直接撞開倉庫大門,沖了進來。
車門打開,程龍跳下車,手裏端着一把老式沖鋒槍。
“小芮,上車!”
芮小建愣了一下,隨即拉着花如雪沖向裝甲車。
趙天明臉色大變。
“攔住他們!”
槍聲大作。
程龍扣動扳機,火舌噴涌,退了幾個手。
芮小建抱着花如雪跳上裝甲車,程龍也跟着上車。
“開車!”
裝甲車轟鳴着沖出倉庫,身後的打在車身上,火星四濺。
趙天明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零大人,築基丹被他拿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無妨,讓他煉化。”
趙天明一愣。
“爲什麼?”
“因爲……”那個聲音笑了,“築基丹裏,我加了點東西。”
“三天後,他會親自把秘密送到我面前。”
趙天明猛地愣住了。
電話掛斷。
倉庫外,夜幕降臨。
裝甲車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彈殼和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