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賀旭言來到了海城,這座城市雖然陌生,但卻正給了他安全感。
他認真考察了半個月,在老城區的一條僻靜街道上,開了家名爲“言語”的老書店。
店面不大,但勝在采光好。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裝修,將原本破舊的店面改造成了一個溫馨的閱讀空間。
海城的雨季很長,賀旭言站在書店的玻璃門前,望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發呆。
門口的風鈴突然清脆地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他下意識地轉身,卻在看清來人時微微一愣。
站在門口的女人身材修長,撐着一把黑色長柄傘,雨水順着傘面滴落在地板上。
她懷裏抱着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兩個小辮子,正怯生生地往她懷裏縮。
“請問有適合這個年齡段的繪本嗎?”女人收起傘,聲音溫和。
賀旭言這才看清她的臉——
輪廓分明,眉眼如畫,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膀,眼睛帶着淺淺的笑意。
他怔住了。
“溫舒瀾學姐?”
女人明顯也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他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賀旭言?”
記憶如水般涌來。
溫舒瀾,醫學院的風雲人物,比他高兩屆,當年在學校時就是出了名的才女,不僅成績優異,還彈得一手好鋼琴,是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
“真巧。”他笑了笑,指了指她懷裏的小女孩,“這是......?”
“我侄女,園園。”溫舒瀾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背。
“園園,叫哥哥。”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怯生生地喊了聲:“哥哥好。”
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
賀旭言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他蹲下身,與園園平視:“你好呀,園園。想找什麼樣的書?哥哥幫你推薦好不好?”
園園眨了眨大眼睛,突然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賀旭言的臉頰。
“哥哥長得好帥,好像我爸爸。”她小聲說。
空氣瞬間凝固。
溫舒瀾的臉色變了變,蹲下身將園園摟得更緊了些:“抱歉,她爸爸......前幾年因病去世了。”
賀旭言口一窒。
他看着眼前這個失去父親的小女孩,突然想起了賀宇和賀晴——
他們還有江嶼白,而這個孩子,什麼都沒有。
“沒關系。”他柔聲說,伸手輕輕揉了揉園園的頭發,“園園喜歡童話故事嗎?哥哥這裏有很多漂亮的繪本。”
園園點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賀旭言耐心地爲園園介紹各種繪本。
小女孩漸漸放鬆下來,甚至主動拉着賀旭言的手,讓他給自己講故事。
溫舒瀾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這一幕。
當賀旭言講到《小王子》時,園園已經靠在他懷裏,聽得入迷。
“你講故事的方式很特別。”結賬時,溫舒瀾輕聲說,“園園平時很怕生,但對你卻這麼親近。”
賀旭言笑了笑,將包裝好的繪本遞給園園:“我看見園園,也覺得很親切呢,如果園園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但溫舒瀾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我們以後可以常來嗎?”臨走時,園園突然拉住賀旭言的衣角,仰着小臉問。
賀旭言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當然可以,哥哥隨時歡迎你。”
溫舒瀾撐着傘,抱着園園走入雨中,園園趴在她肩上,一直朝書店方向揮手,直到轉角處才看不見。
賀旭言站在門口,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裏泛起一絲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