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悅也想到了往年厲硯遲陪她逛市場置辦年貨的時候。
挑選東西的人都是她。
厲硯遲從來沒有參與過同她一起挑選東西。
她更是從沒有見過厲硯遲也會這般耐心又認真的去挑選某一樣東西。
愛與不愛，果然是很明顯的。
許久之後。
心髒抽痛的那股勁終於是過去了。
沈棠悅才抽了消毒溼巾擦拭淨手臂和手指。
她拉下衣服的袖子，手臂上那血膿模糊的一片就這麼被遮住了。
而她，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已經習慣了依賴上疼痛感。
她仿佛也只能感受到疼痛這一種感覺。
只要還會痛，她就還活着。
沈棠悅和以前一樣，從不回復沈欣妍的消息。
她也不打算揭穿沈欣妍。
厲硯遲說沈欣妍淨淨的，不應該趟這趟“渾水”。
她也願意成全他，不讓他心愛的人趟入這趟“渾水”中。
沈棠悅在畫室裏坐了一下午，眼看着大落地窗外的天色慢慢變暗，變黑。
畫室裏忘記了開燈，她就這麼被籠罩在了黑暗裏……
直到管家來畫室裏喊她吃晚餐。
管家張姨看見畫室的燈沒開，以爲人沒在。
大落地的窗簾是拉開的，外面有點點昏黃的燈光反射進來。
張姨看見了大落地窗前那抹孤零零的黑影。
竟有一絲的詭異，讓她心中一悸。
隨後，她開了畫室的燈，看清楚人以後，走過去喊：“少夫人，可以吃晚餐了。”
張姨這段時間也發現了夫妻二人的不對勁。
以往在她的眼裏看起來恩愛有加的夫妻，如今好像變得冷漠了起來。
可是她也沒有親眼看見過夫妻二人之間有爭吵。
只是以往會親自下廚給先生做飯的少夫人，忽然就不進廚房了。
以往常常坐在客廳裏等着先生應酬回家的少夫人，也沒有再守在客廳裏等。
張姨在這棟別墅裏了三年。
少夫人從前雖然也話少，但常常都會面帶着微笑。
如今，臉上淡淡的，雙眼空洞無神，仿佛失了靈魂一般……
張姨只暗自懷疑，大抵是先生外面有人了。
畢竟，先生年輕有爲，外面的誘惑多不勝數。
而男人的本性，家花在香，外面的屎沒有吃過，也想嚐一嚐。
張姨打心底是可憐少夫人的。
她剛來這裏沒多久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少夫人對先生的用心。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怎麼就不被好好對待呢。
晚餐。
沈棠悅獨自一個人吃的。
她最近的胃口越來越不好。
見了油膩的就直皺眉，有時候甚至胃裏惡心翻涌。
每頓飯勉強只能吃上那麼小半碗。
她以爲，胃口是受了心情的影響。
反胃想吐，大概是她沒有好好吃飯，胃也出了問題。
沈棠悅沒有發現，最近一段時間，她自以爲掩藏得很好的情緒起伏也很大。
吃了晚餐，她和平時侯一樣，早早就回臥室睡覺了。
也和平時候一樣，就算雙眼閉着，大腦神經還保持着清醒。
她能清晰的聽見窗外呼呼刮着寒風的聲音。
聽了一遍又一遍。
慢慢，她仿佛自己也被卷入寒風中，整個人越冷越清醒……
她最怕冷，屋裏每個房間裏暖氣充足。
她卻覺得，今年的深市冷得出奇。
風聲並不會止。
她也知道，她固執的想要聽見的是什麼聲音……
終於，樓下傳來了一陣車子的引擎聲。
沈棠悅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亮手機的屏幕，看着屏幕上時間顯示，零點二十二。
已經凌晨了。
她再次點開沈欣妍給她發的微信未讀。
未讀終止在九點的時間。
一張在餐廳吃飯的圖片。
厲硯遲陪沈欣妍逛市場買了煙花，又陪着她去吃了飯……
一頓飯吃到了凌晨嗎？
沈棠悅按熄手機屏幕，放下了手機，本平躺的身子側躺着，迫使自己再次雙眼閉緊，緊緊的。
緊到牽扯到了太陽，整個大腦神經都跟着繃起來。
隨着“砰”的一聲房間門被重重的推開的聲音。
終於切斷了沈棠悅腦海中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不等她睜開眼，整個人忽然被從大床裏抓了起來。
沈棠悅睜開眼，面前的男人皺緊着眉頭，冷眸微眯，盯着她看的眼神裏帶着憤怒。
她還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酒味。
“你去喝酒……”
沈棠悅一句話沒有問完，就被面前的人堵住嘴巴。
厲硯遲吻得凶狠，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牙齒磕在了她的唇瓣上，血腥味充斥進口腔。
那一點令她差點反胃的血腥又被他卷走。
他沒有攻破她的齒關，只停留在唇瓣上。
唇瓣上被他磕破的地方被他反復用力的吮吸……
麻麻的疼痛感讓沈棠悅的大腦一瞬間也陷入了麻木當中。
她忘記了呼吸，大腦慢慢的陷入缺氧的狀態，意識一片空白……
直到，終於被鬆開。
她才感覺到，她的雙眼被霧氣模糊了……
她看不清面前男人的模樣，只聽見他咬緊着牙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親一下就這麼委屈？”
“沈棠悅，你別忘了我們還是夫妻！”
沈棠悅唇瓣微張着，慢慢的呼吸。
她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委屈嗎？
當然委屈。
她提醒面前的人：“厲硯遲，我們的夫妻關系，只需要有利益就能維持下去，其他的……就沒必要發生了。”
厲硯遲還抓在她面前的衣襟上的手收得越來越緊。
“沒必要嗎？”
“沈棠悅，可是這一切，是你先開始的！”
厲硯遲還記得，結婚那天，他明明打算睡在書房。
是她去敲書房的門把他喊回房間睡覺。
也是她先擁抱了他。
是她先親吻的他。
是她先解開了他睡衣的扣子……
是她先開始的。
是她每天要親自給他做飯，每晚爲他煮醒酒湯，在客廳裏等着他回家……
是她要拉着他一起置辦年貨，要讓他和她一起穿喜慶的紅色毛衣，是她要在的面前和他表現出恩愛有加的樣子……
是她先開始的。
婚姻要繼續，她也必須要和以前一樣！
厲硯遲不知道自己這麼深的執念從何而來。
他只知道，今天陪着沈欣妍逛市場的時候，難免的想到她從前拉着他一起逛市場的情形，想起她拉着他一起做的那些事……
然後，又想到如今院子裏的荒涼，想到整個家裏等着他的冷清，他的怒意就一發不可收拾，喝了酒，也難免要失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