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同意冊封長公主。”
雲堯對好不容易說了句人話的攝政王半信半疑。
他上下打量着陸承淵,恨不得在他身上穿出兩個窟窿來。
“攝政王是真心?”
“回皇上,微臣一片赤誠。”
真得不能再真。
堂下大臣譁然,很快又恢復寧靜。
無人再敢提出反對之言。
雲堯怕陸承淵反悔,立刻問:“既然攝政王同意,其他人可有話說?”
不一會兒,有人小聲說:
“臣……附議。”
有人帶頭,其他人順勢跟上:
“臣附議。”
“臣附議。”
戚相不在,攝政王已開口,其他大臣就算心裏有意見,怕殃及自己也不敢多嘴。
此起彼伏的附議,聽得雲堯身心舒暢。
繼位七年,今是他皇權最權威的一次。
最大的阻礙已除,雲堯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衆愛卿,皇長姐重回世間,乃寧國大喜,朕要大赦天下。”
陸承淵淺笑,躬腰作揖:“皇上聖明。”
衆大臣跟着說:
“皇上聖明。”
雲堯哈哈笑出聲:“衆卿還有本要奏麼?若無要事,今便退朝吧。”
韋德祿尖聲喊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堂下無人說話。
“退朝——”
大臣們走出明鑾殿,成群結隊湊着腦袋竊竊私語。
“這個宮女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啊,一個浣衣局的洗衣宮女罷了,皇上怎麼能封她爲長公主。”
“此女手段了得,堪稱妖女,是不是用了南蠻秘術?”
“不知不知。”
“這……成何體統啊——”
大臣連連搖頭。
隸屬於戚世章一派的大臣,腳步匆匆,並未多有逗留。
他們要趕緊前往相府,稟報此事。
陸承淵長腿跨出明鑾殿,耀眼的陽光裹在他身上,眉尾的紅痣鍍上金光。
腳步輕啓,他沒有如往一般走出皇宮,而是調轉方向,朝後宮走去。
池風手中捧着一個精致的紫檀木木盒,落後兩步跟在陸承淵身後。
昭陽殿門外,
意料之中,他碰上了皇帝的步輿。
“微臣參見皇上。”
雲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怎麼又是你,別以爲今在朝堂上你沒有反駁朕的旨意,朕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陸承淵做過的每件事,他都記在心裏,絕不可原諒。
“皇上多慮了,微臣只是想見一見長公主。昨天在明鑾殿匆匆一見,沒看真切。”
雲堯攔在昭陽殿門外:
“朕的皇長姐,輪得着你看真切。朕就知道,你這只北方沙漠長大的狐狸,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朝中表面順從朕,背地裏偷偷對皇長姐下手,是不是?”
陸承淵面色不動:“皇上冤枉微臣了,長公主重回世間,微臣甚是想念,另有一禮物要贈送給長公主。”
雲堯警惕地看着池風手中的木盒:
“裏面裝的不會是吧,木盒打開的瞬間,直接炸開。”
陸承淵故作高深:“皇上好想象力,待公主殿下親自打開木盒,答案自然揭曉。
“好你個陸承淵,朕看你就是圖謀不軌!不準進昭陽殿,回你的鎮北王府去。”
說完,雲堯大步而去,留陸承淵在門外吹冷風。
陸承淵也不急,他讓昭陽殿的宮人進去通報,自己則安然等待。
“皇長姐,朕來看你了。”
進了昭陽殿,雲堯先前的怒氣一掃而空,語氣高揚,帶着少見的少年氣。
雲枕月正在翻看昨的賞賜清單。
她的喜好雲堯都記着,賞賜的物件都是她喜歡的。
合上手冊,她想着該重新打造一條鞭子了。
鞭子如同她的左膀右臂,不帶在身上,難受得緊。
“小堯,快進來坐。”
見到雲堯,雲枕月也高興。
“劉公公,上茶。”
皇帝親臨,自然要用最好的貢茶。
劉公公不假手於人,親自去庫房取茶。
庫房鑰匙在他身上,有專人看守庫房。
來到專門存放茶葉的木架旁,剛看了一眼,劉公公臉上的笑容忽地僵在臉上。
裝茶葉的彩繪瓷罐封口竟然是鬆動的。
茶葉不可受,否則會產生陳味,無法飲用。
今年上貢的貢茶總共十罐,一罐賞賜給了貴妃娘娘,一罐爲表孝道送到了太後所在的慈安宮,明鑾殿留了一罐,剩下的七罐都在這兒。
劉公公心道不好,趕緊查看其他幾罐。
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癱軟在地。
整整七罐貢茶,無一幸免,所有封口皆已鬆動,茶葉全毀了。
豆大的汗珠從劉公公額角滴落。
存儲不當,皇上和長公主追究下來,可是要丟命的。
事態緊急,劉公公先讓人取了其他茶代替,又急匆匆趕回前殿。
走到花廳遊廊外,碰上了前來通傳的小太監。
“劉公公,攝政王正在昭陽殿外,求見長公主。”
“攝政王?”
劉公公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某種程度上,比皇上更可怕。
劉公公以前在浣衣局,一年都見不到皇上和攝政王幾面,今兩尊大佛怎麼都來了。
“你且去門外候着,伺候好攝政王,我這就去告訴長公主。”
劉公公不敢耽擱,一路小跑到前殿。
殿內,雲堯正低頭看雲枕月的手。
她小指上的凍瘡清晰可見,雲堯不免心疼。
“皇長姐,御醫可開藥了?”
“開了,塗了藥沒那麼癢。”
雲堯對着紅腫的凍瘡輕輕吹了幾下:“皇長姐受罪了。
這時劉公公出現在門口,雲枕月看出他欲言又止,問:
“何事?”
劉公公說道:“稟公主,攝政王求見。”
雲堯一聽,沉下臉:“他怎麼還沒走,不見,讓他滾。”
“這……”劉公公不敢動。
“小堯,你是國君,不可意氣用事。劉公公,讓攝政王進來。”
七年前,陸承淵仗着軍功,着她撥調半個國庫的白銀,這個仇,雲枕月牢牢記着。
況且,自她重生見到陸承淵,他的種種表現,無不讓人生疑。
她倒要看看,陸承淵葫蘆裏賣着什麼藥。
“皇長姐!”
雲堯心中不服氣,可又不想反駁雲枕月,只能重重哼了一聲。
等待陸承淵的間隙,宮女恭敬地端着茶過來。
雲枕月掀開茶盞,鼻尖湊近,便察覺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