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肆沒管我。
最終是路人發現並報警。
醒來後,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
小腹像被挖空了一樣,劇痛。
一旁打點滴的護士提醒我繳費。
我撐着坐起來,摸出錢包。
抽出一張副卡。
之前公婆送的紅包,以及我所有的積蓄,全在裏面。
可入機器後,顯示“交易失敗”。
我不甘心,又試了一次,還是失敗。
護士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這張卡被停了。還有其他支付方式嗎?”
我翻了翻錢包,現金只有兩百多。
“我打個電話。”
走到走廊盡頭,我撥通沈肆的號碼。
響了很久,他才終於接通。
意料之中的,一番指責吼過來:
“喬語輕,你有完沒完?”
我開口,聲音還帶着失血過多造成的沙啞:
“沈肆,我住院了,需要錢交手術費。”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隨之而來的是他無情的冷笑。
高高在上,得意洋洋。
“怎麼?又想出新花樣了?說來聽聽?”
“是真的。”我將肚子緊緊貼在床沿上,企圖減少痛苦。
可聲音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
“昨天下午,我在回家路上被人綁架了。是之前賭場的人,他們把我拖進巷子,孩子被踹沒了。”
沈肆瞬間安靜了。
許久都沒動靜。
就當我以爲他會相信時,聽得的卻是這樣一句:
“裝得還挺像。”
“喬語輕,你爲了污蔑莫琳,連演技都提升了不少啊!”
“我沒撒謊!”
我的聲音因爲急切而破碎,
“那些人是葉莫琳買通來的,他們一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就下了死手——”
“夠了。”
沈肆打斷我,語氣徹底冷了,
“莫琳昨天下午一直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指使人去綁架你?喬語輕,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沈肆,我真的需要錢……”
“需要錢?”他笑了,“你對要錢的方式不是很熟練嗎,就像當初勾引我那樣,隨便找個男的不就有了?”
話音一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死死扣住手機,在病房裏疼了很久。
直到腹部的疼痛緩了些,我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典當行賣了婚戒換錢交上手術費。
做完這些後,回到沈家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我身上的衣服,早已因爲浸滿血跡變得髒污不堪。
暗紅一片,很是嚇人,
進門,沈肆和葉莫琳正坐在餐廳吃飯。
葉莫琳看見我,誇張地捂住嘴:
“呀,語輕姐,你是在玩COS嗎?”
沈肆抬頭瞥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顯然是將葉莫琳說的話當真了。
我直接上樓換了衣服,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鞋子、包,這些沈肆買的東西我一件沒拿。
只收拾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服,和一些重要文件。
行李箱拖到樓下時,沈肆站在客廳裏。
“你去哪兒?”他問。
“搬出去。”我說。
他盯着我,眼神有點復雜,張了張嘴,最後說:
“……別鬧了。留下來,我讓張媽給你收拾間客房。”
我笑了:“沈肆,我們都要離婚了。”
“離婚協議還沒籤,”他語氣驀地變軟,
“你先住着。等莫琳生了孩子,我們再談。”
“不用了。”我拉起行李箱,“現在就能談。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籤字。”
沈肆臉色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脆。
“喬語輕,”他往前一步,下意識抓住我手腕,“你……”
我甩開他的手。
動作一下子到他。
他臉色當即沉下來:“你就這種態度?行,那我告訴你,離婚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我會讓律師擬最苛刻的協議,讓你淨身出戶!”
“隨你。”我拉開門。
他在我身後冷笑,“你以爲你離開我就能過得多好?沒了沈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沒回頭,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夜風吹過來,有點冷。
但我忽然覺得輕鬆。
沈肆說得對,沒了沈家,我確實分不到他一分錢。
但這三年,我攢下的不止是錢。
還有見識和人脈,更有那些多年信任我的老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