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許硯舟終究還是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這本就是他期待的結果,因此我們幾乎沒受阻攔的就離開了別墅。
不過許硯承還是沒逃過我的盤問。
“不是說要一周之後才能回國嗎,怎麼突然出現了?”
他修長的手指搭着方向盤,勾了勾嘴角:
“想趕緊回來看看你有沒有被欺負哭啊。”
見許硯承還是一副欠扁的樣子,我像往常一般毫不客氣的就是一拳招呼過去。
但經過他這麼一打岔,心情確實沒那麼低落了。
“你是怎麼說服許家長輩讓他跟我離婚的?”
“事關家族利益,他們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鬆口吧?”
“昨天夜裏,我回了趟老宅。”許硯承姿態從容得像在談論天氣。
“和爺爺談了三個小時。他老人家說,許家丟不起這個人,讓孫媳婦守活寡三年,還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住。”
我猛地看向許硯承:“所以,你用什麼交換的?”
“城西那個,未來三年的全部利潤。”許硯承說得輕描淡寫。
“加上我手上科技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夠讓那群老家夥閉嘴了。”
我心頭一震。
那個我知道,是許硯承自立門戶後啃下的硬骨頭之一。
未來估值至少百億。百分之十的科技公司股份,更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他就這樣交出去了……
“你瘋了?”我的聲音甚至有點抖。
許硯承轉過頭,臉上又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怎麼,感動了?要不考慮考慮以身相許?”
還是這副討人厭的腔調。
可不知爲什麼,這次我沒像往常那樣回嗆他。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
也許是因爲終於要結束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
也許只是因爲,許硯承居然願意爲做到這種地步。
許硯承幾乎是手足無措地湊過來。
“夏梔?你......你別哭啊。”
我搖搖頭,想說我沒事,可哽咽堵在喉嚨裏。
“你別哭行不行?”他抓了抓頭發,那張總是氣定神閒的臉上有些慌張。
“要不你打我泄泄氣?像小時候那樣?我保證不還手!”
十歲那年,他故意把我的蝴蝶發卡藏起來,我氣得追着他打了半個院子。
最後他蹲下來讓我捶,嘴裏還欠揍地說“用力點,沒吃飯嗎”。
被他這麼一安慰,我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完了完了。”許硯承在原地轉了個圈,忽然眼睛一亮,“你等着!”
他跑出臥室,幾分鍾後捧着一堆舊物回來。
“看看這個!”他舉起一個醜得離譜的陶土杯子。
“小學手工課你做的,非說是藝術品要送給我,把我珍藏的變形金剛換走了!”
杯身歪歪扭扭,上釉還不均勻。
那是我第一次做陶藝,做完得意得不行,非要許硯承用他最寶貝的玩具來換。
他當時一臉嫌棄,可這個杯子居然還在。
“還有這個。”他又翻出一本泛黃的畫冊,翻開某一頁。
上面用蠟筆畫着兩個小人,一個扎着沖天辮,一個頂着西瓜頭。
中間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着“許硯承是全世界最討厭的人”。
許硯承半跪在我面前,仰着頭看我,語氣難得認真:
“夏梔,我知道你難受。”
“喜歡了那麼久的人,肯定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但你也得看看,這世界上不是只有許硯舟一個人。還有人......”
他忽然卡殼,別過臉去:“算了,現在說這個不合適。”
我終於止住了眼淚,鼻音很重地問:“有人什麼?”
“沒什麼。”他站起身,把那些舊物小心地放回盒子裏。
“就是想告訴你,你夏大小姐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