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惡的林晚晚
“這個遊戲叫‘擊鼓傳花’!”
老師手裏拿着那個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紅豔豔的大紅花,笑眯眯地說道:“花落誰家,誰就要上來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好不好?”
“好——!”
小朋友們的回答聲浪差點把房頂掀翻。
只有陳知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
如果眼神可以人,那個大紅花此刻應該已經碎屍萬段了。
“來,大家把椅子搬一下,圍成一個大圈!”
在一陣桌椅碰撞的混亂聲中,新的陣型很快形成了。
陳知特意選了一個離林晚晚最遠的位置。只要物理距離足夠遠,厄運就追不上我。
然而,他剛坐穩,屁股底下的椅子還沒捂熱。
“知知!這裏有空位!”
伴隨着一陣香風襲來,林晚晚拖着她的粉色小椅子,以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矯健身手,硬生生地擠進了陳知左邊的縫隙裏。
“......”陳知默默地往右挪了挪。
“大哥,我也來!”
右邊,李子涵也吭哧吭哧地搬着椅子擠了過來,緊緊貼着陳知的右臂。
陳知被夾在中間,左邊是過度興奮的社牛,右邊是隨時可能的愛哭鬼。
絕望。
“音樂開始咯!”
老師背過身去,手中的黑板擦在講台上敲出了節奏。
咚、咚、咚。
那朵大紅花像個燙手山芋,在小朋友們手中飛快地傳遞着。每個人接到花都像是觸電一樣尖叫着扔給下一個人,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菜市場打折搶雞蛋。
陳知心裏默默計算着老師敲擊的頻率和花傳過來的速度。
此時,花還在圓圈的對面。
陳知鬆了一口氣。這一輪,穩了。
然而,他低估了幼兒園生物的多樣性。
就在花傳到林晚晚手裏的時候,原本急促的敲擊聲突然放慢了。
林晚晚拿着花,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地扔出去。她那雙大眼睛骨碌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沒有把花傳給陳知。
而是拿着花,開始在手裏把玩。
咚......咚......
節奏越來越慢。
全班小朋友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盯着林晚晚手裏的花。
陳知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丫頭想什麼?
就在老師手中的黑板擦高高舉起,即將落下最後一聲重音的前一秒——
“給你啦!”
林晚晚突然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朵大紅花塞進了陳知的懷裏!
與此同時。
啪!
黑板擦重重地拍在講台上。
音樂停止。
世界安靜了。
陳知低頭,看着懷裏那朵鮮豔欲滴的大紅花。
他又轉過頭,看着旁邊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林晚晚。
林晚晚甚至還假模假樣地拍着口,一臉無辜地說道:“哎呀,好險好險,差點就是我了。”
陳知:“......”
可惡的林晚晚!
別以爲你長得可愛就可以爲所欲爲!
我也是有脾氣的。
“哇!是陳知小朋友!”
老師轉過身,驚喜地看着角落裏的三人組,“來,大家掌聲歡迎陳知小朋友上台表演!”
啪啪啪啪!
掌聲雷動。
李子涵在旁邊把手掌都拍紅了,一臉“大哥你真棒”的自豪表情,完全沒意識到如果剛才陳知手快一點,倒黴的就是他了。
陳知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看着講台,那短短的幾米路,在他眼中宛如通往刑場的紅毯。
心裏盤算着到底要表演個什麼,
陳知面無表情地走上講台,站在黑板前。
台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他,充滿了期待。尤其是林晚晚,她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
陳知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連環畫,翻開第一頁,用一種雖然稚嫩但沉穩聲音開口了:
“我不會唱歌和跳舞,就給大家來個朗誦吧。”
“接下來,我給大家朗讀一段關於‘二級市場K線走勢中的MACD頂背離技術分析’哦不對,拿錯了。”
陳知淡定地把那本畫着奧特曼的連環畫合上,重新塞回口袋,然後雙手背在身後,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老師和同學。
“開個玩笑,其實我會背乘法口訣。”
老師愣了一下。
乘法口訣?
這對於這群還在糾結“1+1爲什麼不等於11”的幼兒園小朋友來說,是不是屬於降維打擊了?
但看着陳知那張嚴肅得仿佛在召開董事會的小臉,老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好啊,那陳知小朋友就開始吧。”
陳知清了清嗓子,眼神空洞地望向教室後方的板報,開始了毫無感情的棒讀: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語速平穩,字正腔圓,像是一個莫得感情的語音播報機器。
台下的小朋友們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在念什麼咒語,但大受震撼。在他們眼裏,此刻的陳知渾身散發着一種名爲“學霸”的聖光,那些聽不懂的數字組合,聽起來簡直比奧特曼的光線技能還要高深莫測。
“......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背完了。”
陳知語速極快地收尾,然後禮貌性地鞠了個躬,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仿佛多在台上待一秒都會折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
“哇——!!!”
爆發出了比剛才熱烈十倍的掌聲和歡呼聲。
“陳知好厲害!”
“聽說乘法口訣可是要小學三年級才會背的!”
“哇,那陳知小班就會了豈不是天才!”
李子涵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兩眼放光,不愧是我剛認的大哥就是厲害。
老師更是激動得滿面紅光,帶頭鼓掌:“太棒了!大家看,陳知小朋友真聰明!大家要向他學習!”
陳知頂着這巨大的羞恥,面無表情地走下講台。
剛坐回座位,屁股還沒挨着椅子,林晚晚那個小腦袋就湊了過來。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好奇:“陳知,剛才那個‘馬希迪頂背離’是什麼呀?比乘法口訣還厲害嗎?”
陳知瞥了她一眼,看着這個始作俑者,冷哼一聲:“那是大人的黑魔法,專門用來把錢變沒的。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包教包會,學會以後練棒棒糖都買不起。”
林晚晚雖然沒聽懂“破產”是什麼意思,但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要不要,錢變沒了就買不到草莓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