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暗不是用來凝視的,是用來穿越的。

洛峰走在隊伍最前面,手中的星火權杖發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暈,照亮前方十米的範圍。杖身那些發光的符文隨着他的心跳明暗變化,像是活物的呼吸。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杖身傳來的脈動——那不是機械振動,更像是某種生命體的心跳,與他自己腔裏的節奏漸漸同步。

身後跟着二十一個人。不,二十二個,如果算上那個自稱“星痕”的少年。

隊伍沉默地行進在廢棄的地下管道裏。這是一條舊時代的排水主道,直徑超過五米,內壁覆蓋着厚厚的、發着幽綠熒光的苔蘚和菌類。空氣溼得能擰出水,混雜着腐殖質和某種甜膩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他們已經走了八個小時。

從那個岩洞出發,沿着星痕指引的路線,穿過迷宮般的廢棄礦道、坍塌的隧道、還有幾條需要涉水而過的地下暗河。路上遇到了三次襲擊——不是夏家的人,也不是那種蒼白怪物,而是地底自然變異的生物:拳頭大小、能噴吐酸液的熒光蜘蛛;成群結隊、牙齒能咬穿金屬的變異鼠群;還有一次,一條潛伏在暗河裏的、長得像鰻魚但有三張嘴的玩意兒,差點把隊伍最後面的一個老人拖下水。

但都被洛峰解決了。

或者說,被星火權杖解決了。

每一次戰鬥,洛峰都能感覺到自己對這把武器的掌控在增強。最初只是本能地揮舞,現在他已經能控制光刃的長度和強度,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導”能量束的方向。更奇特的是,每次使用權杖後,他額頭的印記就會更清晰一些,皮膚下的金色光暈也會更明顯。

代價是劇烈的頭痛和莫名的疲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作爲燃料。

“你的身體還沒適應異能覺醒。”星痕走在他身邊,聲音直接在洛峰腦海中響起。這個少年似乎更喜歡用精神交流,而不是開口說話。“星火權杖是古代文明的造物,它運作的原理不是物理能量轉化,而是直接抽取使用者的‘生命場’。過度使用...會縮短你的壽命。”

“多少?”洛峰在心裏問。

“按舊時代的計量,每次全力使用,大概消耗三到五天壽命。”星痕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但你不用擔心。一旦找到γ-7碎片,完成初步覺醒,你的生命場會指數級增強,那時消耗就可以忽略了。”

“如果不找到呢?”

“那你可能活不過三個月。”

洛峰沉默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母親牽着語星和洛飛,兩個孩子的臉上寫滿疲憊,但沒人抱怨。父親攙扶着爺爺——老人畢竟年紀大了,長途跋涉讓他喘息粗重。陳思宇走在隊伍中段,手裏拿着一從世界樹上折下的樹枝,那樹枝在她手中發出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偶爾有怪物靠近時,光芒會突然增強,退對方。

她額頭上的彎月印記也越來越清晰了。

“她和你不一樣。”星痕順着洛峰的視線看過去,“你的印記來自守門人血脈,是‘主動覺醒’。她的印記...更像是被‘共鳴’喚醒的。她接觸過與星火相關的遺物?”

“她父親留給她一個金屬盒子,裏面有一截活化須。”

星痕的腳步頓了頓:“活化須...世界樹枯萎前留下的生命種子。她吞下了?”

“還沒。在我這裏。”

“不要讓她吞。”星痕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不是給她準備的。活化須只會與特定基因序列融合,如果基因不匹配,它會...重組宿主。變成非人之物。”

洛峰感到後背一涼:“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星痕繼續往前走,“而且,她已經開始了。不是通過須,是通過另一種方式...共鳴。她天生對星火能量敏感,這種人在舊時代被稱爲‘靈媒’,是守門人最好的輔助者。”

“輔助者?”

“守門人負責戰鬥、守護、開啓節點。靈媒負責感知、溝通、安撫星火能量。”星痕解釋道,“在完整的小隊裏,通常是一個守門人配一個靈媒。你和她...很可能會發展出那種配合。”

洛峰沒有接話。他和陳思宇加起來才二十三歲,卻要承擔這種聽起來就沉重的“使命”。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前方傳來水聲。不是暗河的流淌聲,更像是...瀑布?

“到了。”星痕說,“地下的終點。”

管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至少有百米寬,高度看不到頂。空洞中央,一道水幕從頂部的裂縫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水幕後方,隱約可見一個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上方用熒光塗料畫着一個箭頭,指向洞內。

“那是舊時代的標記。”唐啓剛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意思是‘緊急出口,通往地表’。”

終於。

洛峰感到心髒狂跳。不是恐懼,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混雜着對未知的向往,對自由的渴望,還有一絲...對曾經描述過的“真正的天空”的憧憬,哪怕那天空現在被輻射雲覆蓋。

“檢查裝備。”他轉身對隊伍說,“防護藥劑還有效果的,不用補。快失效的,現在注射第二劑。能量棒每人再分半塊,但別吃完,留一點應急。”

人們開始行動。沒有人歡呼,只有沉默的、近乎儀式感的準備。每個人都知道,踏出下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洛峰走到家人身邊。母親正在給語星整理防護服的兜帽——那件用多層防水布和鉛片縫制的簡陋衣服,此刻看起來如此脆弱。

“媽。”洛峰輕聲說。

母親抬起頭,眼睛紅腫,但沒哭。她伸手摸了摸洛峰額頭的印記,動作很輕:“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燙。”

“你當年也有過這樣的印記。”爺爺突然開口,聲音在瀑布的轟鳴中幾乎聽不見,“但她總是用頭發遮着,說是‘胎記’。現在我明白了...她一直在隱藏。”

洛峰看向爺爺:“您早就知道?”

“不知道全部。”爺爺搖頭,“但我知道她不一樣。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見她坐在那裏,額頭在黑暗中發着微光,眼睛看着通風口的方向...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對話。”

父親沉默地站在一旁。自從知道母親的真實身份後,他就變得格外沉默,像是需要重新認識自己的一生。

“爸。”洛峰說,“等到了地表,安頓下來,您想做什麼?”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苦笑:“做什麼?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總得有點念想。”洛峰堅持,“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我們找到了。她沒完成的,我們來完成。但完成之後呢?您沒想過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瀑布的水聲填滿了寂靜。

“我想...”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想種點東西。真正的植物,不是地下培養槽裏的藻類。你說過,地上有一種叫‘小麥’的植物,成熟時金黃金黃的,風一吹,像海浪一樣起伏...我想看看。”

很簡單的願望。在這個末世,卻奢侈得像是神話。

洛峰點點頭:“那我們就把小麥種出來。”

他轉身走向那個洞口。星痕已經等在那裏,少年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異常明亮。

“穿過這條隧道,大約三公裏後,會到達一個舊時代的防輻射閘門。”星痕說,“閘門可能還能運作,但需要電力。如果不行,我們就得手動撬開——但那樣會暴露在輻射中至少五分鍾。”

“我們的防護能撐多久?”

“低級防護藥劑,在中等輻射環境下,最多兩個小時。”星痕頓了頓,“而據我的記憶數據,地表目前的輻射水平...屬於‘高輻射環境’。藥劑效果會打折扣,可能只能撐四十分鍾。”

四十分鍾。從閘門到最近的、可能有遮蔽物的地方,據舊時代地圖,至少要走一個小時。

“沒有別的路?”

“有。更危險的路。”星痕指向水潭,“從水下走。舊時代修建了一條水下通道,直通地表的一個廢棄觀測站。但那條通道兩百多年沒維護了,可能坍塌,可能淹水,也可能...有東西住在裏面。”

洛峰權衡着。走隧道,輻射是最大威脅;走水下,未知是最大威脅。

“投票吧。”他轉身對人群說,簡單說明了兩個選擇的利弊。

人們面面相覷。最後,唐啓剛先舉手:“我走水下。我遊泳還行,而且...我討厭輻射。那玩意兒人不眨眼,還沒感覺就死了。”

陸陸續續,有十二個人選擇水下,十個選擇隧道。

洛峰看向家人。父親說:“我聽你的。”母親點頭。爺爺說:“我老了,遊不動,走隧道吧。”

“那我帶一隊走水下,強哥你帶一隊走隧道。”洛峰做出決定,“星痕,你跟哪邊?”

“我跟你。”少年毫不猶豫,“你需要我指路。而且...水下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舊時代的數據存儲節點。如果還能運作,我可以下載更完整的地圖和數據。”星痕說,“我對這個時代的了解,主要來自世界樹灌輸的記憶碎片,很多信息不完整。”

分好隊,定好點——地表那個廢棄觀測站,如果都活着到達的話——兩隊人開始最後的準備。

走隧道的人需要更多的防護,洛峰把剩下的三支防護藥劑都給了他們。走水下的需要處理防水問題——舊時代的防護服不防水,他們只能用塑料布和密封膠帶臨時加固。

洛峰看着陳思宇:“你走哪邊?”

女孩咬了咬嘴唇:“我...我怕水。”

“那就跟強哥走隧道。”洛峰從背包裏拿出一支備用防護藥劑——那是他從舊時代醫療箱裏找到的最後一支,“這個給你。如果輻射太強,感覺不舒服就注射,別硬撐。”

陳思宇接過藥劑,手指無意間碰到洛峰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接觸的瞬間,他們額頭的印記同時發光,一股微弱的、溫暖的能量在兩人之間流轉。

“這是...”陳思宇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

“靈媒與守門人的共鳴。”星痕解釋,“你們的能量場在互相適應。以後配合會更容易。”

洛峰收回手,感覺臉上有些發燙:“小心點。”

“你也是。”陳思宇輕聲說。

分別的時刻到了。洛強帶着隧道隊先出發,十個人排成一列,礦燈的光束在隧道深處逐漸遠去,最終被黑暗吞噬。

洛峰深吸一口氣,轉向剩下的人:“檢查密封,檢查氧氣——我們可能要在水下潛五分鍾以上。不會遊泳的,抓住會遊的人。遇到任何情況,不要慌,跟緊我。”

他第一個踏入水潭。水冰冷刺骨,即使隔着防護服也能感覺到。潭水渾濁,能見度不到兩米,深處一片漆黑,像是怪獸的喉嚨。

星痕跟在他身後,少年入水時沒有濺起水花,身體周圍自動形成一層淡金色的氣泡,將水隔開——某種異能?

“小把戲。”星痕在洛峰腦海中說,“能量場的基礎應用。等你覺醒後也能學會。”

其他人陸續下水。唐啓剛遊得確實不錯,還幫着拖一個不太會遊泳的中年婦女。蔣國龍殿後,手裏握着那把已經砍鈍的斧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洛峰按照星痕的指引,潛向水潭底部。那裏果然有一個隱蔽的入口——不是門,而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管道,內壁是光滑的金屬,邊緣長滿了發光的苔蘚。

他鑽進去,管道傾斜向上延伸。遊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道柵欄,柵欄後是...空氣?

洛峰浮出水面,發現自己在一個半淹沒的房間裏。房間大約二十平米,水位到口,另一頭有一道向上的樓梯。牆壁上掛着舊時代的警示牌,字跡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

地表觀測站B-7

輻射等級:高

未經許可禁止進入

2035年

----------------------------

他們找對地方了。

陸續有人浮出水面,喘息着爬上樓梯。洛峰數了數,十二個人,都在。

“暫時安全。”他爬上樓梯,來到上面的平台。這裏燥,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味,但沒有輻射警報器那種尖銳的蜂鳴——要麼壞了,要麼這裏的輻射水平確實在安全範圍內。

平台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手動轉輪。洛峰和唐啓剛合力轉動,轉輪鏽死了,用了全身力氣才讓它吱呀作響地轉動起來。

門開了。

外面是一條向上的走廊,牆壁上的應急燈居然還亮着——微弱的紅光,每隔十米一盞,像一條通往的引路燈。

走廊裏散落着雜物:翻倒的推車、散落的文件、還有幾具...白骨。

不是自然死亡的白骨。骨頭上有利器砍削的痕跡,頭骨有彈孔。這些人是在互相廝中死去的。

“舊時代末期,資源匱乏,人們爲了爭奪避難所的位置...”蔣國龍蹲下檢查一具屍骨,“看這個彈孔,是舊時代警用的9毫米彈。但骨頭上的砍痕...像是消防斧?”

“不是人砍的。”星痕突然說。他走到一具屍骨前,指着頸骨的斷口,“切口太整齊,太光滑。是能量武器。舊時代末期,已經有非官方的組織掌握了簡陋的能量武器技術。”

洛峰想起夏家的震波槍。那種武器,顯然不是地下能制造出來的。

“繼續走。”他說。

走廊盡頭是一部電梯,但早已停運。旁邊的安全樓梯門半開着,樓梯向上延伸,看不到頂。

他們開始爬樓梯。每一層都有標識:B3、B2、B1...終於,到了G層。

樓梯間的門被從外面堵住了,用桌椅和文件櫃堆成路障。但路障被暴力破壞過,有一個勉強能容人通過的缺口。

缺口外,有光。

不是人工光源。是自然光——雖然昏暗、扭曲,但確確實實是來自太陽的光,穿過厚厚的輻射雲和觀測站的髒污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洛峰的心髒狂跳起來。他率先從缺口鑽出去。

外面是一個大廳,像是舊時代的接待區。落地窗——大部分已經碎裂——外面是...

天空。

灰黃色的、厚重的雲層低垂,像肮髒的棉絮壓在天際。雲層縫隙間,偶爾透下幾縷暗紅色的陽光,像凝固的血絲。沒有藍天,沒有白雲,只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灰黃。

但這就是天空。真正的、無邊無際的天空。

洛峰站在那裏,仰着頭,第一次感受到了爺爺描述的“空曠”。那不是物理上的空曠——大廳很寬敞,但和地下的大空間沒有本質區別——而是心理上的。當你抬頭,看到的不再是岩壁或天花板,而是無限延伸的天空時,一種渺小感和...自由感,同時擊中了你。

“這就是...地表。”唐啓剛也鑽出來,聲音顫抖。

其他人陸續出來。每個人都在看天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混合着震撼、恐懼、迷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動。

哪怕這天空是被污染的天空。

哪怕這自由是致命的自由。

星痕走到窗前,金色的眼睛注視着外面。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分析。

“輻射水平,是地下的三百倍。”他說,“防護藥劑的效果會加速衰減。我們必須在三十分鍾內找到遮蔽物。”

洛峰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天空移開,觀察周圍。大廳裏一片狼藉,牆壁上有焦黑的爆炸痕跡,地面上散落着彈殼和更多的屍骨。顯然,這裏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觀測站應該有地下室或避難室。”蔣國龍說,“舊時代的設計,這種地方都會有防輻射掩體。”

他們開始搜索。大廳後面有一條走廊,通往幾個房間:監控室、設備間、儲物室...還有一個標着防輻射避難室的門。

門是電子鎖,但早就沒電了。洛峰用星火權杖對準門鎖,權杖尖端射出細小的能量束,熔化了鎖芯。門開了。

裏面是一個大約五十平米的房間,有簡單的床鋪、儲物櫃、還有一個——令人驚喜的——還能運作的空氣過濾系統。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着。

“這裏有電力?”唐啓剛驚訝地檢查控制面板,“獨立的小型核電池...老天,舊時代真是奢侈,這種地方都用核電池供電。”

“能撐多久?”

“看讀數...至少還能運作三年。但只供這個房間的空氣過濾和基礎照明。”

足夠了。他們需要一個臨時的基地,這裏正好。

人們涌進房間,癱坐在地上,疲憊如水般涌來。八個小時的地下跋涉,加上水下的緊張,所有人都到了極限。

洛峰安排人值班警戒,其他人休息。他自己靠在牆上,雖然疲憊,但睡不着。

星痕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你在擔心另一隊。”

“嗯。”

“他們有防護藥劑,有地圖,應該比我們順利。”星痕說,“但地表...總是有意想不到的危險。”

“比如?”

“比如‘輻射風暴’。”少年看向窗外,“那些灰黃色的雲層,不只是核塵埃。裏面混雜着高濃度的放射性粒子,當氣象條件合適時,會形成高速移動的風暴。風暴中的輻射劑量,能在一分鍾內死沒有防護的人。”

“多久一次?”

“不確定。舊時代的數據顯示,2040年後,輻射風暴的頻率從每月一次增加到每周三次。現在...可能更頻繁。”

洛峰感到一陣無力。地表的危險,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但我們還是要出去。”他說,“要找到γ-7碎片,要變強,要...”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爲他看到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雲。不是鳥。

是一個...輪廓。

巨大,扭曲,像是由無數肢體胡亂拼湊而成的肉山,在灰黃色的天幕下緩慢蠕動。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但能隱約看到它身體表面閃爍着不祥的紫紅色光芒。

“那是什麼?”洛峰的聲音澀。

星痕的表情變得凝重:“‘縫合怪’。變異生物的極端產物——多種變異生物在強烈輻射下融合成的畸形體。通常沒有智能,只有吞噬和破壞的本能。但這一只...它移動的方向,是朝這邊來的。”

“它能感知到我們?”

“能感知到生命能量,尤其是...”星痕看向洛峰,“像你這樣剛開始覺醒、能量場還不穩定的異能者。對它來說,你是最美味的食物。”

洛峰握緊了權杖。剛逃離地下的追捕,又遇到這種怪物。這個世界的惡意,似乎永無止境。

“距離?”

“大約十公裏。以它的速度...兩小時後會到達這裏。”

兩小時。足夠另一隊人到達了。

洛峰站起來,叫醒所有人:“我們有麻煩了。”

他簡單說明了情況。人們的臉色瞬間蒼白。

“我們可以躲在這裏...”一個中年男人顫抖着說。

“躲不住的。”蔣國龍搖頭,“那種體型的怪物,這個避難室對它來說像紙糊的一樣。而且,它如果在這裏停留,散發的輻射污染會讓這個房間也不安全。”

“那怎麼辦?”

洛峰走到窗前,看着那個越來越近的輪廓,大腦飛速運轉。硬拼?他們十二個人,只有一把能量武器(權杖),幾把冷兵器,對抗那種體型的怪物是自。

智取?用什麼計謀?他們不了解這怪物的弱點,不了解它的習性。

逃跑?往哪跑?外面是未知的地表世界,輻射風暴隨時可能來,而且另一隊人還沒到...

“我們需要武器。”唐啓剛突然說,“舊時代的武器。觀測站是軍事設施的前哨,肯定有武器庫。”

“在哪?”

“一般在地下室,或者有獨立防護的區域。”唐啓剛看向走廊深處,“我們找找。”

留下五個人在避難室,洛峰、星痕、唐啓剛、蔣國龍四個人出去搜索。走廊盡頭的樓梯繼續向下,通往B2層。

這一層更陰暗,應急燈大部分壞了。他們用手電和權杖的光照明。走廊兩側是實驗室、樣本儲存室、還有...一個標着武器儲備室的門。

門是厚重的防爆門,電子鎖同樣失效。但旁邊有一個機械鎖的鑰匙孔。

“需要鑰匙。”蔣國龍檢查鎖孔,“或者...暴力破解。”

洛峰用權杖試了試,能量束能熔化金屬,但門太厚,要燒穿需要很長時間和大量能量——他現在消耗不起。

“找鑰匙。”唐啓剛開始搜索附近的房間。大多數房間都空了,文件散落一地。但在一間像是值班室的房間裏,他在一個上鎖的抽屜裏找到了一串鑰匙。

第三把鑰匙,打開了武器儲備室的門。

裏面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牆上掛着二十多把舊時代的自動,雖然落滿灰塵,但保存完好。架子上整齊碼放着箱、手雷、還有幾把造型奇特的——能量?

更令人震驚的是房間中央,一個玻璃陳列櫃裏,放着一套...裝甲。

不是舊時代的防彈衣,而是更像科幻電影裏的外骨骼裝甲,銀灰色,流線型,關節處有復雜的液壓裝置,口有一個圓形的能量核心,雖然暗淡,但似乎還能激活。

“動力裝甲...”唐啓剛的聲音充滿敬畏,“舊時代最尖端的單兵裝備,據說能讓人擁有十噸的舉重能力,抵擋小口徑炮彈直射...但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觀測站可能不只是觀測站。”星痕走到裝甲前,金色的眼睛掃描着它,“有微弱的能量反應。電池可能還有殘電。”

“誰會用它?”蔣國龍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洛峰身上。

“我?”洛峰愣住,“我不會作——”

“我教你。”星痕的手按在陳列櫃上,櫃門自動打開,“我是舊時代科技的造物,我的記憶裏有所有舊時代裝備的作手冊。而且...你的異能覺醒,能讓你與裝甲的神經接口更好同步。”

洛峰看着那套裝甲。它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具金屬的骷髏,等待着被賦予生命。

外面,怪物的輪廓更近了。已經能看清它身體表面那些蠕動的、像是獨立生命體的觸手,還有那張位於身體正中央的、布滿層層利齒的巨口。

“沒有時間猶豫了。”星痕說。

洛峰深吸一口氣,走向裝甲。

在他接觸裝甲的瞬間,口的能量核心突然亮起,發出柔和的藍光。裝甲的各部件自動解鎖,展開,像一朵金屬的花朵綻放,等待他進入。

他踏進去。

裝甲閉合。冰冷的金屬貼合身體,但幾秒後開始發熱。頭盔內部的顯示屏亮起,無數數據流閃過,最後穩定在一個簡潔的界面上:

用戶身份:未識別

神經連接:建立中...

同步率:27%...45%...68%...

警告:檢測到用戶生命場異常。是否允許生命場與裝甲核心同步?

“允許。”星痕的聲音直接在裝甲的通訊系統裏響起。

同步率繼續攀升:89%...100% !

一股強大的能量涌入洛峰的身體。不是星火權杖那種抽取生命力的感覺,而是真正的、純粹的增強。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漲,視野被增強,聽覺被放大,甚至能“看見”周圍環境的輻射分布、溫度梯度、生命信號...

“這就是...力量。”他喃喃道。

裝甲完全激活。洛峰抬起手,金屬手指握緊,關節發出液壓驅動的輕響。他感覺自己能一拳打穿牆壁。

“另一隊人到了。”蔣國龍從窗口喊道,“他們從隧道出來了,正在往這邊跑!但怪物...怪物加速了!”

洛峰沖出武器儲備室,裝甲沉重的腳步在走廊裏回蕩。他跑到大廳,透過破碎的窗戶,看見遠處:洛強那一隊人正在拼命奔跑,而那個怪物——現在能看清楚了,它像是一座肉山,高約十米,身體表面長滿了不斷開合的眼睛和嘴巴,還有幾十條揮舞的觸手——正以驚人的速度追來,距離不足兩公裏。

“唐啓剛,蔣國龍,你們拿槍,在窗口建立火力點!”洛峰吼道,“星痕,你留在避難室,保護裏面的人!”

“你呢?”唐啓剛問。

洛峰看向窗外,看向那個怪物,看向拼命奔跑的家人和朋友。

裝甲的面罩合上,顯示屏鎖定目標。

“我去接他們。”

他撞碎窗戶,躍出觀測站。

落地時,裝甲的緩沖系統啓動,地面被踏出兩個淺坑。洛峰開始奔跑——裝甲的增強讓他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能跨出五米以上,地面在腳下飛速後退。

風。真正的風,吹在裝甲表面,帶着輻射塵的粗糙觸感,帶着地表特有的、混合了腐爛和化學物質的氣味。

自由的感覺,混合着戰鬥的決絕。

他終於踏上了這片蠻荒之地。

以一個戰士的身份。

以一個守護者的身份。

以一個額頭刻着星火印記的、新人類的身份。

怪物近了。它看到了洛峰,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幾十條觸手同時襲來。

洛峰舉起星火權杖——裝甲的手臂增強了它的威力,光刃延伸出十米,在空中劃出金色的弧線。

第一場真正的地表戰鬥,開始了。

而在他身後,遙遠的天際,灰黃色的雲層開始旋轉。

輻射風暴,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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