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媽,我沒有,我沒有——”
媽目光冷冷地打斷:“別裝了。”
“你親爹醉酒摔死的時候沒人在家,別人都以爲是意外。可我看見了,我看見你提前放那兒的肥皂水,看見你一點一點,弄鬆了陽台的護欄。”
“阿成,橙橙在哪兒?你說出來,你說出來我就不怪你了,只要能找到妹,你的事我誰也不說。”
這一刻我感覺皮帶又來了,透過我的皮膚,血肉,直直地抽在我心上。
以往媽還會裝一裝。
偷偷給我一點錢,或者揉一揉我的頭發,關切幾句,一副還在乎我的樣子。
林書棟打我,虐待我,她假裝沒看見,事後過來安撫。
現在她則裝也不裝了。
她的眼是那麼冷,帶着一點忌憚,和滿滿的嫌惡。
我不明白,我真的很不明白。
“媽。”
“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十月懷胎親生的。”
“我親爸不該死嗎?他喝酒,賭博,他快要把你活活打死了。”
“我妹妹是很優秀,可是我.........我也很懂事啊。媽,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猛地撲過來,掐着我的脖子低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是那個畜生的血肉,血都是髒的!你把我救出來,我才沒有扔了你,帶着你,讓書棟養了你十多年!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忍不住地笑了。
我知道,這時候我該像過去一樣,裝得委屈,裝得無辜。
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仁至義盡?”
“媽,林書棟是在養着我,可是他沒有把我當人!好幾次我傷口感染發高燒,差點死了,你不知道嗎?你知道,你只是假裝看不見!”
她的目光還是那麼冷。
沒有一絲不忍,愧疚。
她和林書棟沒有什麼區別,心裏只有林橙一個孩子。
不同的是,她更會隱藏,也更怯懦。
不到絕境,她會咬牙再熬熬,比如我親爸不擺明了要她,她永遠都低着頭哭。
比如如果不是林橙失蹤,她一輩子也不會直面我“人犯”的一面。
現在就算攤牌了,她仍一副談判的語氣:“林書棟養了你,打你罵你是應該的。”
“你本質上就是一個惡劣、自私,爲了自己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人犯,你憑什麼跟橙橙比?”
“趙成,我最後說一遍,告訴我橙橙在哪兒。她能找回來,我跟你既往不咎。要不然我就算沒證據報不了警,也能告訴書棟你的所作所爲,到時候他一定堅信橙橙是你害的,即便你撐不下去承認了,他也會讓你死的!”
她話落那一刻,我覺得流下了人生中最後一滴淚。
“好,我說。”
“我告訴你橙橙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