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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亭文這天醒的格外早。
他看着身邊劉淑婉的睡顏，不忍心叫醒她。
打算自己先起床，把昨晚吃剩的餃子熱了。
可他出了東屋，到碗櫃邊上一瞅。
明晃晃的鎖頭把他防得嚴嚴實實，他就算是想給這娘倆做頓飯，也拿不出半個餃子。
西屋的劉楚楚聞聲起來，她順手從褲兜裏摸了鑰匙出來開碗櫃。
蘇亭文看着她熟練的動作，不禁蹙着眉：
“這鑰匙，你和你娘，一人一把？”
“昂。”
“那豈不是我和小雨想吃口飯，都得問過你娘倆同意？”
“嗐，爹，你說什麼呢？咱家什麼時候餓過你？”
那就是餓過小雨了唄。
蘇亭文好歹也是村裏的會計，文化人一個，這點潛台詞他能聽不懂？
要是以往，他也就不當回事兒了。
不知怎麼，今天，他心裏特別不得勁。
餃子熱好了，他喊了聲楚楚，讓她拿搪瓷缸盛點熱乎的，拿去給地窖裏的小雨。
楚楚應了聲好。
可直到他們吃完早飯，那搪瓷缸還好好地放在灶台上。
蘇亭文看到了，心裏又是一陣不快，但忍着沒吱聲。
大年初二回娘家。
劉淑婉花了一早上，打扮的光鮮亮麗。
頸間是她覬覦了好久的金項鏈，今天，總算能大大方方戴出去了。
她挺着脯，去問蘇亭文好看不。
蘇亭文竟覺得那項鏈有些扎眼：“要不別帶這個了，太招搖了。”
“等年後，我去鎮上跟你買個低調的，省的你去上工，總被隊上的人惦記。”
這還是蘇亭文頭一回否定劉淑婉。
她不高興地反問：“老蘇，你什麼意思？”
“蘇暮雨她娘戴就合適，我戴就是招搖？”
“你那麼稀罕她娘，怎麼不去找她一起過啊？”
蘇亭文被吵得頭疼，抬手說算了。
今天是回娘家的子，他不想惹劉淑婉不開心。
可太陽止不住地跳，又鬧得他心煩。
一家人吵吵鬧鬧地出了門。
路過秦家的時候，蘇亭文突然放慢了腳步，嘴上嘀咕：
“秦家那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消停？”
“往常就數他鞭炮放的歡，今天居然沒什麼動靜。”
劉楚楚往秦家大門那兒瞥了一眼，有點失落：
“門鎖着呢，爹。”
“不在家，放什麼炮？”
這一句話，說得蘇亭文心裏更犯嘀咕。
他想起來灶台上那碗沒有送的餃子，回頭叫了聲楚楚：
“你回去把小雨放出來吧。”
“地窖悶，別出什麼事兒。”
劉楚楚“哎”了一聲，卻和她娘交換了一下眼色。
她跑回去連院門都沒開，就跑了回來。
蘇亭文再問，就說是放出來了。
以往，劉楚楚說什麼，蘇亭文都信。
可這次，他在劉淑婉娘家坐立難安。
他一遍遍地看表。
大舅哥拉他去打麻將，他不去。
小舅子找他喝酒，他也不去。
劉楚楚問他怎麼了。
蘇亭文皺着眉頭反問：“你把小雨放出來後，怎麼沒帶她一起來你姥姥家？”
劉楚楚嗤笑出聲：“這是我姥姥家，又不是蘇暮雨姥姥家，我帶她來什麼？”
“再說了爹，你忘了，蘇暮雨她親娘，她親娘的親娘都死八百年了！”
她笑得大聲，一點沒收着。
蘇亭文當時就發了火，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誰讓你這麼說小雨她娘的？！”
“你還有沒有教養？！”
